靈鹿聖壇處的戰鬥已經展開。
彪形大漢話不多說,手中鐵鏈再次掄起,被鐵鏈纏著的東西直奔段銘而去。
段銘手上的棍子被剛才的突襲震飛,落在了遠處。
眼看毫無招架,情況危急。
好在寧雙甩出鏈刀,朝著彪形大漢發起攻擊牽製。
大漢立刻拉回被鐵鏈纏著的東西擋在身前。
這一來一回化解了攻擊,寧雙便也就此收手,將落在自己身旁的棍子踢還給段銘。
段銘逃過一劫,撿起棍子還不忘叮囑寧雙:“小心點,別逞能。”
“切……照顧好你自己吧!”
寧雙性格衝動,怎會聽段銘的勸說,看他已經沒有危險,便將兩把鏈刀同時向兩側甩出,衝上前去向大漢發起了進攻。
鏈刀飛舞而來,大漢紋絲不動依然躲在鐵鏈纏著的東西之後。
眼花繚亂的鏈刀全部劈打在鐵鏈之上,濺起了一連串的火花。
一番攻擊無果,寧雙又反覆嘗試了幾次,可無論使出怎樣的招式,都會被大漢身前的東西攔下。
那東西就如同一面盾牌一樣阻擋著一切外來的攻擊。
雖然有些棘手,但寧雙對此也並非毫無辦法。
強攻了幾次,故意賣了個破綻,大漢身前的東西果然再次被鐵鏈牽動著向寧雙砸來。
“上鉤了,你個蠢貨。”
寧雙抓準時機,鏈刀從身下甩出,軌跡十分隱蔽,繞著弧線朝大漢肋部而去。
大漢余光輕蔑掃過,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手腕一抖,向前砸去的東西上的鐵鏈便如抽絲剝繭一般開始脫落。
藏在裡面的東西也迅速浮出了水面。
狂吼聲中,一隻張牙舞爪的屍鬼從鐵鏈的束縛中脫穎而出。
怒張著血盆大口,向寧雙撲來。
而大漢的身份此刻也一目了然,正是一位拜靈派的戰者牽屍蠻。
再看這相互往來的攻擊。
寧雙手中的鏈刀眼看就要擊中大漢,可飛向自己的屍鬼似乎更快一步,那股刺鼻的惡臭已經撲面而來。
但寧雙性格剛烈,即便如此也絕不退讓,絲毫沒有收回鏈刀的打算,勢要與大漢拚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刃劈下,正落在寧雙與屍鬼之間。
遠處的大漢立刻雙手鉗住鐵鏈,止住了屍鬼的行動,避開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自己也側身一躲,寧雙拋來的鏈刀便緊貼在身前掠過,在衣服上綻開一道劃口。
寧雙收回鏈刀,還有些心有余悸,順了口氣,看向身旁。
果然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段銘都會守護在她的身前,這次也不例外。
寧雙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突然被感動填滿。
那種感覺讓她既安心又依賴。
可戰場上可容不得胡思亂想,寧雙使勁搖了搖頭,讓自己恢復了理性。
“多管閑事……”
寧雙上前一步,將擋在身前的段銘推開,再次回歸到戰鬥之中。
對面大漢見二人同時上場,便用一隻手牽住屍鬼,另一隻手則帶上了一副鋒利的白色鐵爪,展現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
兩邊互相觀察片刻,伴隨著屍鬼的一聲嚎叫,新一輪的戰鬥也一觸即發。
寧雙最先舞刃而來,兩把鏈刀靈動紛飛,一招一式都宛如身披殺意的舞者一般,華麗且致命。
相比之下段銘的招式更加柔和,黑色的眉尖刀在他手中仿佛一柄巨大的毛筆,
動靜之間,如同一位儒雅的書生,一筆一劃的描摹著生死。 對面的大漢以一敵二也不示弱,屍鬼在他的牽引之下就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靈活,與另外一隻手上的鐵爪配合,遊刃有余的應對著黑刃與白刃不同的攻擊。
兩邊鬥了數十個回合,依然難分勝負。
但段銘和寧雙這邊已經明顯開始處於下風。
寧雙氣喘籲籲,不停躲閃著屍鬼的撲襲,心中也開始有些急躁。
“喂段銘!為什麽那屍鬼不咬他呢?”
段銘這邊正與大漢近身肉搏,手中握著黑刃本就不佔優勢,哪還有余力仔細分析,便隨口說了句:“或許是他這圖騰紋身……之前情報裡有提過,好像和鬼低頭草有關……”
寧雙皺起眉頭,繼續抱怨。
“切,你全家不都是草藥世家嗎?就不能也拿出一些,讓這屍鬼不再攻擊我們嗎?
聽到這話,段銘恍然大悟,用力一推,從與大漢之間的糾纏中脫身,再次回到了寧雙身邊。
大漢也牽回屍鬼,開始觀望起二人接下來的舉動。
段銘湊到寧雙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寧雙緊皺著眉頭:“真……真的要這樣嗎?”
“也只能這樣了。”
段銘的語氣雖然堅定,但從表情裡還是能看出擔憂。
但形勢緊迫,容不得多想,對面大漢已經開始破口大罵起來,手中牽著的屍鬼也如同瘋狗一般,咆哮著不斷試圖掙脫鐵鏈的束縛。
段銘沉了口氣,放心不下的望向身旁的寧雙。
“別忘了我之前說的話,如果有什麽意外……你一定要活下去。”
寧雙似乎也被那飽含柔情的目光所感染,沒能說出氣他的話語。
段銘低頭微笑了一刹,緊接著立刻嚴肅起來,手伸入懷中,再拿出時已經握住了一小塊紅色的肉團。
肉團起初在掌心中保持著靜默的狀態,可不一會便如同心臟一般跳動起來。
“雖然暫時沒有辦法讓那屍鬼不攻擊我們,但這東西卻可以讓屍鬼攻擊他。”
段銘深吸一口氣,緩解著對接下來可能會失控的局面的恐慌。
“但這裡畢竟是陵墓,藏著多少鬼怪我也不清楚,但願不會將這裡攪得天翻地覆就好……”
說罷,將肉團用力丟在了大漢的身上。
大漢避之不及,肉團瞬間炸開,變成一顆顆細小的肉粒爬滿了全身。
而這東西正是段家秘藥,鬼印子。
鬼印子砸在身上不痛不癢,相比於寧雙與段銘的緊張,大漢卻顯得有些不屑。
“你們禁狗的東西都是用來惡心人的嗎?”
大漢辱罵一句,準備再次牽引屍鬼發起進攻。
可鐵鏈拉扯,屍鬼卻紋絲不動,反而回過身來,兩顆凸起的血眼死死盯在大漢身上。
大漢察覺到了異常,但屍鬼已經變得無比亢奮,顫抖著腐軀,怒吼一聲,竟向著大漢飛撲而來。
勝負似乎即將分出。
可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寧雙和段銘卻萬萬沒有想到,大漢並非只是能夠熟練操控屍鬼這麽簡單。
令他最引以為傲的正是能夠用鐵鏈牽製屍鬼並且可以輕松撕碎屍鬼的強大力量。
屍鬼腐爛的身軀墜倒在地。
大漢手中提著從屍鬼身上拽下的頭顱,怒視著眼前的二人。
“我會將你們兩隻禁狗做成屍鬼,一輩子都成為被我驅使的武器。”
說罷,丟開手上的鬼頭,憤怒的向著二人狂奔而來。
腳步轟鳴,整個地下洞都跟著顫抖起來。
段銘和寧雙已經被眼前所見震懾的雙腿發軟,寸步難行。
段銘奮力壓製住恐懼,拖著僵硬的身體,拉起寧雙,依然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
可沒跑出幾步,卻再次被眼前所見震驚的停在了原地。
兩人抬頭望去,此刻的洞頂正被一層渾濁的濃霧籠罩。
仔細再看,更為吃驚。
那濃霧原來是無數包裹在頭骨之下的白色鬼影匯聚而成。
頃刻之間,所有的鬼影同時落下,從二人身邊呼嘯掠過,向著後面還在狂奔的大漢飛去。
大漢大吃一驚,伸手拍打,可白色鬼影被手一拍便化作煙霧散開,接著煙霧再次聚攏,恢復原形,並且在大漢的身體中來回穿梭起來。
大漢的臉上頭一次露出緊張的神色,不知所措的按著身上被穿過的地方。
可很快又再次憤怒的破口大罵起來,白色鬼影們也在他頭頂盤旋了幾周之後,一擁而上全都飛向了他的身體,而這次只是飛進卻沒有飛出。
大漢跪倒在地,壯碩的身體瞬間如同被吸幹了一般,整個人凹陷乾癟,不斷枯萎,最後只剩下一副包著皮囊的骨架,痛苦的朝著寧雙和段銘的方向伸手掙扎。
最後也在無助中倒在了地上,過了一會,那些白色鬼影才陸陸續續的又從乾癟的屍體裡飛了出來。
段銘這才回過神來,這種被鬼印子吸引而來的奇特鬼影他從未見過,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趕緊拉起寧雙,朝著之前那三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可來到跟前一看,向前的道路竟被一條深溝隔開,原本掛在上面用來通行的吊橋也已經被切斷,掛在了自己腳下的岩壁邊緣。
段銘緊張的回頭看去,身後是不知名的白色鬼影, 再次轉向身前,眼下又有這萬丈深淵。
好在深溝兩邊相隔的不是太遠,但想要躍過也並非易事,正當無計可施之際,轉頭看向寧雙的時候,卻發現寧雙也正在看著他。
段銘原本焦急的心情也跟著平複了一些,但無法保護她的安全,還是讓段銘有些自責。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險一試了,正想將自己的決定說出,寧雙反倒先開了口。
“咱們跳過去吧,無論生死,我都跟你在一起。”
段銘一聽,心中先是驚訝,接著轉為喜悅,最後又淪為傷悲,鼓著勇氣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語。
“雖然你這丫頭總是愛闖禍,又老是氣我,但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明白,這次回去……”
可還沒等段銘說完,寧雙已經拉起他的手,助跑一步向著深溝對岸跳去。
不過深溝兩岸的距離還是太遠,根本無法逾越。
正當絕望之際,寧雙的手在段銘身後用力一推,為他增加了一些向前的助力,段銘正好一把抓在了對岸的邊緣之上。
段銘震驚的回頭看去,寧雙已經墜入了深溝之中被黑暗吞噬,只能聽到不斷下墜並且逐漸減弱的呼喊。
“這次沒聽你的話你不要怪我,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的心裡也和你一樣,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話語的回聲在深溝中擺蕩,緩緩下沉直到被完全淹沒。
段銘滿眼淚水,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崩潰的大喊著寧雙的名字。
而這喊聲也回蕩在地下洞裡,久久不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