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燚睜開眼,眼前是熊熊燃燒的篝火。
而在他眼裡,火靈正在火焰中翩翩起舞。
圍繞著篝火,環坐著拜火派的族人,大燚的母親也在其中。
大燚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到母親手中。
“母親,明天祭祀儀式之後就是午的生日了,可為了鹿族和午的未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所以如果……”
大燚知道自己將會面對的是無法想象的困難。
“……如果我沒能回來,請您替我把這封信交給午吧。”
母親將信收下,拉起大燚的雙手。
“孩子,我出生在金鼎州,曾經是個禁人,而現在的我是個鹿族人。”
母親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不能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因為它們都是我無法割舍的一部分,但我還是一位母親,所以我相信我孩子的選擇一定比我做得要更好。”
大燚明白母親的意思,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起身面向圍坐在周圍的族人。
“滾燙的火靈賜予我們溫熱的生命,我們將用他驅散冰寒與汙穢的屍鬼。”
大燚說出的是拜火派的族訓,族人聽到他說,也都站起來,手牽著手,將篝火圍住。
大燚的母親走到火前,開始主持即將進行的儀式。
“我作為拜火派的大薩滿,曾聆聽過無數次火靈的預言。”
“我們追隨著這些預言,跨越了鹿族每一次生死存亡的瞬間。”
“我們也從不懷疑預言,就如同我們對火靈的崇拜一樣堅固。”
“所以我將再次聆聽火靈的預言,而我們拜火派的族人們必將遵從預言的引導與我們的族長一起奮戰到底。”
大燚的母親說完,望向大燚。
大燚點頭回應,母親便雙手抬起,兩眼上翻,嘴中念念有詞,開始了與火靈的溝通。
周圍的人群也全都抖動著身軀,不時還會發出一些奇怪的吼叫。
過了好一陣,母親才將手放下,結束了與火靈的溝通,開始將預言傳達給篝火周圍的族人。
“獸欲吞鹿,火欲重生,聖山一決,興衰更迭。”
族人們聽罷,議論的聲音隨之響起。
接著便有人提出了問題:“這預言是什麽意思?”
大燚與母親對視一眼,堅定著自己的內心,接著便來到了人群之前。
“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預言全部的含義,但‘獸欲吞鹿’所指的正是拜獸派的野心。”
“而擁有這份野心的正是拜獸派的辛陀。”
“根據我探得的情報,辛陀已經背叛了鹿族,並且與遺民勾結想要謀害大族長。”
“如果讓他得逞,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為了鹿族的未來,我將帶領拜火派與之拚死一戰,你們願意跟隨我嗎?”
大燚語出驚人,族人們遲疑的發出了一些零星的回應。
“嚕……嚕……”
“可能你們還無法相信所聽到的事實,但請你們相信我,相信火靈,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子孫後代可以像先祖一樣盡情奔跑在大草原上,所以,你們願意跟隨我一起戰鬥嗎?”
大燚繼續激發著族人們的勇氣,族人的呐喊也在短暫猶豫後再次響起,而這次的聲音整齊了許多,語氣也更加堅定。
“……嚕嚕!”
大燚心中清楚,族人們的決心已經被點燃,便用盡全力,振臂高呼。
“我們拜火派必將鏟除叛徒,
將光明帶回鹿族!” “嚕嚕!!!!”
族人們最後回饋的呐喊聲無比激昂,穿透了雲霄,飛散入空中,飛出了遠北城,向著西北方而去。
……
日月交替,轉眼間已是第二天清早。
曹賦一抬頭,鹿角山就在眼前,山峰鑽入雲中,在山腳下已經看不見了。
“老大,這鹿角山確實有幾分神秘色彩啊。”段銘點評了一番眼中的所見。
“切,這小山坡怎麽能和白山比。”寧雙則在一旁有些不屑。
“白山是山脈,怎麽能這麽比較……哎算了,你說的對,我不與你爭辯。”
段銘有些無奈,只能搖著頭將想說的道理咽進了嘴裡。
“切,你乖乖認輸就對了,本來就是我說的對,就拿上次那件事來說……”
可上次的事情還沒等寧雙說出口,便被曹賦按了下來,又對兩人說了句:“噓!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仔細看那邊。”
兩人這才停止爭辯,順著曹賦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原來在前方山腳處的山體上已經能看到鑲嵌在上面的一扇巨大鐵門。
鐵門三四人高,左右對開,門口有許多拜靈派的通靈者和武士駐扎把守。
三人見狀趕緊下馬,躲避了起來。
“老大,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聖山族陵了吧?”幾人隱藏好,段銘開始詢問曹賦。
可寧雙卻在一旁插話調侃起來:“切,這還用你說?瞎子都能看出來。”
“好了,你們兩個這麽願意鬥嘴,回去我做主,給你們倆把親事辦了,以後天天到被窩裡鬥去。”
曹賦邊說邊看著二人,段銘只是微微一笑,可寧雙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有些委屈的嘀咕著:“我才不嫁他呢,別以為救過我一次我就會感激他。”
曹賦看兩人終於安靜下來,便歎了口氣。
“這任務非比尋常,處理不好,永寧關可是會成為眾矢之的的,你們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有什麽事等任務完了回去再說。”
寧雙無奈的點點頭,段銘也哦了一聲。
再看山腳下的鐵門處,此時竟突然發出聲響。
仔細一看,原來是鐵門正在被人打開。
門前的一位白發老者東張西望了一陣,竟然徑直走了進去,跟著他進去的還有一些通靈者和薩滿靈師。
曹賦一看,心中直犯嘀咕,不是說只有大族長才能進到這族陵之中嗎?
那剛剛進去的人又是誰呢?難道是準備埋伏起來暗殺大族長的人嗎?
曹賦想了半天,心中無比擔憂,猶豫片刻還是做出了決定。
“看來計劃有變,我們得提前進入族陵了。”
……
另一邊,遠北城門前。
大族長獨自一人坐在馬上,身後一大群各族派的族人列在左右。
辛陀向前走了一步,對著父親拜了一下,低頭將眼睛眯起。
“父親,一路小心。”
大族長點了點頭,但卻沒有看他。
“辛陀,城裡的事就先交給你,不要讓我失望,等我回來,我們便可離開這裡回到先民之地了,那裡才是我們鹿族的歸宿,只有回到那裡,拜獸派才能強大起來,鹿族才能強大起來。”
辛陀低著頭不說話也看不清表情,大族長瞄了他一眼接著又問:“還記得我們拜獸派的族訓嗎?”
“當然記得,‘靈鹿乃母,草原乃父,萬物於此生,萬物眠於此’,先民之地正是您,和我們都向往的地方啊。”
辛陀說罷,眯著的眼中隱藏起了不為人知的秘密,而話語中的斷句似乎也有些奇怪,只是大族長並沒有留意。
彼此再次點了點頭,大族長便奔聖山族陵去了。
而鹿族的祭祀儀式也在此刻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