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家家主結結巴巴的求饒道:
“大,大人饒命啊!”
“是,是小的愚昧無知,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陳袛面色如常的開口道:
“知法犯法,那可怪不得我了!”
魚家主搗頭如搗蒜:
“大,大人,藏匿人口,侵佔土地,不獨我一家有之。汶山郡哪家豪強沒做過?”
“大人何苦專門為難我一個,難道,難道大人要把我們汶山郡豪強都殺盡嗎?”
其余被裹挾的豪強將惱火的眼神投到魚家主身上,隨後又驚恐的看向陳袛。
陳袛肅然,轉頭向上官家主詢問道:
“上官家主,你家戶口幾何啊?”
作為第一個被找的倒霉蛋,又清楚的聽到了陳袛派人丈量土地,清查人口。
上官家主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交代道:
“戶一千三百余,口七千余,上田三千余畝,中田七千余畝,下田五萬余畝。”
陳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又轉頭看向主簿問道:
“上官家主所說與上報的可對應的上?”
主簿點頭答道:
“上官家主所說無誤。”
眾大家驚詫的望向上官家主,隻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這家夥怎麽可能會老實上報?
他莫非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陳袛不管不顧的繼續問道:
“毋家主,你家又有多少人口,多少土地呢?”
被點名的毋家家主同樣老實交待道:
“戶一千余,口六千五百余,上田兩千余畝,中田五千余畝,下田四萬畝。”
陳袛問道:
“主簿,毋家主上報了多少?”
“戶一千余,口六千五百余,上田兩千余畝,中田五千余畝,下田四萬畝。”
“與毋家主所說完全一致!”
陳袛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下各家全都明白了!
汶山郡可能出一個傻瓜,但不可能連著兩個人都是傻瓜。
縣令的意思不就是說他不追究了嗎?
眾人又以嘲弄的眼神看向癱坐在地的魚家主。
陳袛還在詢問,一個個豪強如實交代。
剩下的人逐漸回過味來,這是,這就是在度田啊!
他們老實交代,豈不是說明年就要按照戶數,田畝數量上交賦稅了嗎?
也有人試圖隱瞞,陳袛毫不留情的下令拿下。
剩下的豪強不敢再耍弄把戲,老老實實的交代著戶口與田地。
魚家主越發覺得不安,此時此刻,仿佛大家都是乾淨的,只有他一個人是渾濁的。
這種孤立感令他恐懼。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抑製不住的叫道:
“你們,你們每一個人都跟我一樣!”
“你們以為向縣令求饒,他就會放過你們嗎?”
“哈哈,我,我不過是先走一步罷了!”
陳袛面色冷漠,示意小吏堵住魚家主的嘴巴。
他的目光如劍,在一個個豪強身上打量著: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陳袛從侍衛身上拔出利劍,扔在豪強面前:
“不許把他捅死。”
眾豪強將目光刷的一下投到上官家主身上。
上官家主哭喪著臉,因為他發現陳袛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咬牙將劍撿起,顫顫巍巍的走到魚家主面前。
劍尖抵在魚家主的身上,緩緩的刺入。
魚家主那原本的狠厲表情變得軟弱下來,他以驚恐的目光看向上官家主。
那劍刺進魚家主的小腹五厘米處,上官家主便撒手不管,交由另一個豪強上手。
又一個豪強上前,將劍從魚家主的小腹處拔出,然後又刺了進去。
一輪過後,魚家主身上的蜀錦已變成暗紅色。
眾豪強原本還敢看向陳袛,此刻卻連偷瞧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陳袛神色如常,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場面變得寂靜,只是時不時傳來魚家主痛苦的嗬嗬聲。
原本還有人顧忌魚家主是杜家的兒女親家,不願下手,生怕結仇。
此刻所有人都覺得還是給魚家主一個痛快的吧!
陳袛的命令如同凌遲一般。
他們卻不得不遵守,若是違背的話,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魚家主呢?
不知過了多久,陳袛咳咳兩聲。
眾豪強條件反射的看向陳袛,又很快將頭低下。
陳袛開口道:
“魚非抵抗朝廷大軍,藏匿人口,隱瞞土地。這三項,每一樣都是滅門的重罪!”
“不過念在其死前還有悔改之心,我便改判其家人流放三千裡,以彰朝廷之善。”
“爾等以為如何?”
交了投名狀的豪強們無奈點頭,紛紛讚同的開口道:
“明府所言極是!”
“正當如此了!”
陳袛點頭,令羅憲將魚家家主斬首,並懸其頭於鄔堡城門口處,又收其親族,預備流放至巴西。
處理完這些後,陳袛才面露笑容重新看向眾豪強。
“既往不咎,過去的事情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來年的賦稅、勞役、口稅...”
眾豪強好似小雞啄米一般,連連讚同:
“自然是按實繳納!”
陳袛滿意的點頭,他從袖子中挑出一份文書,遞給上官家主,讓他宣讀。
上官家主面露驚色,將其讀了出來:
“汶山宋子玉,為人至純至孝,母病,親侍湯藥於前,特舉其孝廉,如律令。”
他將文書又傳遞給其他豪強,一一傳閱。
舉孝廉, 一郡一年也不過一人。
往日裡都被黃杜周楊四大家族包攬,哪裡輪得到其他豪強?
這一次倒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陳袛開口道:
“武侯諸葛瞻,丞相遺孤!”
“朝中官員哪個沒受過丞相余德?”
“又有誰不知道武侯成年之後必定能夠執掌中樞之權?”
“你們啊你們!”
“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其他人削減了腦袋想要跟武侯結識,你們卻膽敢陽奉陰違?”
“是該說你們愚不可及呢?還是說你們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官家主湊到陳袛前,行禮道:
“還望明府指點一二!我們應該?”
陳袛面露笑容:
“自然是將自己的優秀子弟送到武侯身邊了!”
“你們想想看,武侯將來若是能位列三公,即便是他門下走狗,恐怕也比兩千石來的威風凜凜吧?”
“還是說,你們覺得武侯將來的成就只是一個汶山太守?”
眾豪強連連搖頭:
“怎麽可能?”
“武侯一看便是做宰輔的料!”
“丞相鞠躬盡瘁,武侯想必也能鞠躬盡瘁的!”
上官家主一咬牙:
“我出一百部曲!我兩個兒子都出!”
“我出一百五十名!!”
“兩百部曲!”
陳袛面露微笑,按照三十丁抽一,兩百部曲已是不少豪強的極限了。
引:
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