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上百汶山豪強陸續抵達。
諸葛瞻先是將其安置在綿虒城內,等到最後一家豪強到達之後,他才令謁者將這些豪強一同帶入漢軍大營。
諸葛瞻來汶山郡時,本就自帶一千戰兵,後又有各家豪強輸誠送來的兩千私人部曲,又有閻宇在汶山郡新募兵一千人。
漢軍大營總兵力便達到四千人。
羅憲擔任郡尉,又掌握了三千汶山郡兵,以及名義上分布汶山郡六縣(不算郡治所在的綿虒縣)的兩千縣兵。
更不用提位於綿虒城與漢軍大營之間的馬市,朝廷征募的三千民夫便安置於此,他們同樣隨時可以轉換為輔兵。
這樣的軍事力量在汶山郡這個邊鄙之地無疑是壓倒性的力量。
以四大家族為首的豪強自然也能募集上萬人馬,甚至數萬軍隊。
但由蠻夷組成的軍隊一無武器,二無軍紀,除了個人悍勇外一無是處。
後漢羌亂時,隴西各郡便常有數萬羌人作亂地方,卻經常被幾千漢軍平定。這個時代一漢當五胡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也正因此,四大家族不甘不願的低頭臣服。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臣服。
諸葛瞻要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隻生活在自己一畝三分地的豪強們一點小小的大漢震撼!
沿著大營正道向內深入。
蒼涼的號角吹響,將士們魚貫而入,從一處處營帳匯聚到練兵廣場。
閻宇為人勤勉,處事精細。
不過訓練四千人的軍隊,又有柳隱、李球從旁相助,自是手到擒來。
士卒的腳步聲,宛若龍鳴。
鐵甲魚鱗的碰撞聲,更是地龍翻身。
大軍於廣場站定,諸葛瞻領眾豪強立於廣場前的閱兵台上。
諸軍分為五軍,列以赤黑青白黃五種旗幟。
閻宇下令諸軍呐喊。
嗩呐手吹長聲。
各軍舉起手中兵器高喊:
“風,風,大風!”
閻宇下令諸軍前行六十步。
先是一聲炮響,隨後羯鼓手擂鼓三下。
諸軍依令前行。
閻宇又變軍令,命令衝鋒。
羯鼓手擂動速度加快,士卒們一聲一步,呐喊著快步向前衝鋒。
閻宇下令停止進軍。
軍吏鳴金,眾軍皆止步。
閻宇下令左右二軍齊出。
一聲炮響,掌旗官揮舞著青、白兩面大旗,羯鼓手擂鼓。
左右二軍依令前行。
閻宇下令左軍向左延展,右軍向右延展,前中後軍前進。
一聲炮響,青旗指向左邊,白旗指向右邊,紅、黃、白三旗指向前方。
羯鼓聲響,諸軍前行。
喇叭吹出天鵝聲,諸軍呐喊。
大軍一直衝到閱兵台前,眾豪強被嚇得面如紙色,兩腿戰戰。
膽小的更是直接摔坐在地上,一臉恐懼的望向逼近的大軍。
閻宇下令眾軍原地休憩。
銅鑼聲響,騎兵下馬,車兵下車。
二聲銅鑼聲響,諸軍原地坐下休憩。
閻宇又下令諸軍歸位。
一聲炮響,摔鈸聲跟在其後,各軍起身,向原處退回立定。
閻宇還在展示其他號令,諸葛瞻卻已覺得足夠。
他在前方領一眾豪強前往中軍大營之中。
驚魂未定的豪強們接過侍女奉上的茗茶一飲而盡。
他們心有余悸的對視著,好似要找尋些許安全感一般。
諸葛瞻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周家主,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不知道我這隻大軍如何啊?”
周家主的心中泛起苦意,他不過是一個商賈,確實見過不少蠻夷勇士以及各村械鬥。
但是這種大軍軍陣他哪裡見識過?
你要是說武藝高強的大俠,那確實有。
例如刺殺鮮卑梟雄軻比能的刺客韓龍。
軻比能其人值得說道一番。
他作戰勇猛,不貪財,執法公平,很受鮮卑人愛戴。
他又努力漢化,收攏逃往鮮卑的袁家余部。
又跟曹魏互市,被封為歸義王。
然而統一了中西部鮮卑的他威脅太大。
丞相第四次北伐時便曾聯絡過軻比能,約定雙方一同進軍。
軻比能親率精兵駐扎北地郡石城,結果丞相因糧盡而退兵,軻比能也無奈退兵。
經此之後,曹魏大為警覺。
鮮卑,蜀漢一北一南,正好威脅曹魏的雍涼。
於是牽招采取幽州刺史王雄的計策,派出刺客韓龍將軻比能刺殺。
鮮卑的一代雄主落幕,無人能統治軻比能余部,三部鮮卑再度陷入了混戰之中。
但軍陣是不一樣的!
《荀子·論兵》中就說道:
“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銳士。”
明代戚繼光說的更加詳細。
戰場是要聽號令的!
要你進,你就得進;要你退,你就得退。
一堆槍戳過去,一堆刀看過去,轉個身都難,怎麽左右橫跳?
何況一個人回頭,士卒就要疑惑。
一個人後退,士卒敢死之心就要消磨,怎麽能夠允許你騰挪躲閃?
周家主拱手道:
“君侯的這隻軍隊真是天下雄兵!”
“閻都督指揮大軍更是如臂使指,軍令一下,大軍便動。”
“仆, 從未見過如此雄兵啊!”
諸葛瞻哈哈一笑,又問楊家主道:
“楊家主以為,我這隻大軍如何啊?”
楊家主拱手道:
“恰如周亞夫之屯細柳。”
諸葛瞻眯著眼睛,笑問道:
“黃家主...”
黃老爺面皮抽了抽,強擠出笑容道:
“軍令如山,揮之即來,招之既去。”
“可說是天下第一等的精卒了!”
諸葛瞻滿意的點頭,哈哈大笑道:
“原來如此!”
“不怕諸位笑話,我這人總是缺點安全感的!”
“我總覺得我睡不踏實,現在幾位這麽一肯定,我才放下心來。”
“來,來,來,飲茶,諸君共飲!”
引:
拳法似無預於大戰之技,然活動手足,慣勤肢體,此為初學入藝之門也。
開大陣,對大敵。比場中較藝,擒捕小賊,不同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亂殺還他,只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一人回頭,大眾同疑;一人轉移寸步,大眾亦要奪心,焉能容得或進或退?——戚繼光
亮好治次舍、橋梁、道路。——《漢紀論》
雲輜蔽路,萬有三千余乘。勒以八陣,蒞以威神,玄甲耀日,朱旗絳天。——《漢書·竇固傳》
隆依八陣圖作偏箱車,地廣則鹿角車營,路狹則為木屋施於車上,且戰且前,弓矢所及,應弦而倒。《晉書·馬隆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