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瞻趁勢奪郡尉之兵。
汶山郡的地方豪強如此跋扈,要說掌握兵權的郡尉與其毫無瓜葛,打死諸葛瞻也不信。
當然也有小概率此人是個屍位素餐之人。
但無論如何,肯定比不上自己同門師兄羅憲來的更有安全感。
畢竟羅憲總不可能背叛自己,也沒人出的起這個籌碼。
諸葛瞻又命一伍部曲前往城外大營,速速通知閻宇,他則率剩余部曲前往宋家。
“不對,不對!”
“光殺一個宋輝恐怕達不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諸葛瞻一把扯過宋家家將吼道:
“還不速速帶路,你想要你家主人族滅嗎?”
那宋家家丁嚇得一哆嗦:
“君,君侯且隨我這邊走!”
說完,他快步跑著,在諸葛瞻的前方帶路。
宋家的鄔堡莊園在綿虒城西面十公裡處,鄔堡背靠岷江,它甚至有一處水門聯通內外。
諸葛瞻率人抵達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他站在宋家鄔堡外的一處小山坡上,向鄔堡眺望,只見那裡火光四起,一群羌人騎兵一邊縱火,一邊擄掠女子。
“鎮惡!”
“我要你把他們全部殲滅!”
魏霸興奮的錘了胸口:
“霸必不辱使命!”
魏霸所率領的部曲都是經歷入蜀之戰、漢中之戰、北伐之戰的精銳老卒。
他們雖奔波二十余裡卻依舊神態自若。
魏霸身旁的掌旗官將戰旗一揮,號兵吹響了號角。
一陣蒼涼的號聲響起,老卒們五人一伍列陣,向前小跑著。
五十余名騎兵則從右翼出發,向羌騎左側發起進攻。
諸葛瞻的隨身部曲總共兩百余人,此刻身邊僅剩二十余人護衛。
諸葛瞻一指那宋家家將,開口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那宋家家將跪下說道:
“小人名叫宋毅,是家主賜我名字。”
他的身後還跟著五十余名宋家部曲,他們的家人子女也都在宋家莊園之內。
此刻看著羌人正肆無忌憚的焚燒摧毀著自己的家,不少人已是按捺不住的想要跟著魏霸一同衝鋒。
諸葛瞻開口說道:
“宋毅,你帶人砍伐樹枝,等會系在腰上,然後聽我軍令。”
“此事之後,我便任命你為亭長如何?”
宋毅磕頭道:
“我不願為亭長,我隻想當君侯的馬前卒,也好來日提那幕後真凶的腦袋來祭祀家主!”
“好,好,好!”
諸葛瞻欣慰的說道:
“你倒是個忠心的!我答應你了。”
宋毅再度重重磕了個頭:
“多謝君侯賞識!”
“小人這便去做。”
宋毅將宋家部曲通通帶走,向樹林走去,將樹枝砍伐下來。
何隨看著諸葛瞻開口問道:
“君侯是要循西鄉侯故智?”
西鄉侯即張飛。當初先帝敗走,張飛領二十騎於當陽長阪坡斷後,便是用的這一招。
諸葛瞻點了點頭:
“招是故招,好用就行。”
“難道我還指望這群羌人讀過兵法?”
魏霸率領的步卒已經跟前排羌人狠狠的撞上。
漢軍組成小型軍陣,五人一隊,護衛袍澤,向宋家莊園殺了過去。
羌人雖已發現漢軍來襲,卻隻來得及動員靠近大門的士卒。
等到其稍微形成陣型,漢軍已是殺到眼前了。
魏霸暴起,環首刀重重下劈,直接將羌人剁成兩段,內髒從羌人的腹腔中流淌而出。
四個部曲護衛著魏霸,形成一個小型的鋒矢陣。
最外側兩人拿長槍,稍微落後於其余三人。
內側兩人則一手拿足以遮蔽大半身體的圓盾,另一隻手拿著環首刀,護衛在魏霸左右。
最中間的則是魏霸,手握一把環首刀,如同箭矢一般,向羌人陣型中間鑿了進去。
他不避刺過來的槍矛,腳步堅定的向前衝殺。
多數刺過來的槍矛都被最外側部曲的長槍格擋,即便有漏網之魚,也有內側兩名部曲用大盾護住魏霸身軀,最後刺在魏霸身上的槍矛,也會被那三層鐵甲擋住。
一時間,魏霸恍若魔神降世一般,將羌人的陣型撕成兩半。
踏踏的轟鳴聲響起!
那是騎兵在狂奔!
披上馬鎧的戰馬加上著甲騎兵體重接近一噸。
騎兵從一開始的小步慢跑到衝鋒加速僅用力十息不到。
馬蹄聲令羌人膽寒,他們不少從小都跟馬匹打交道,自然明白飛奔的戰馬有多可怕。
羌人的信心在動搖,不少人已連連後撤。
一名羌人渠帥在後方怒吼,他大手一揮,跟在他身旁的羌人越出隊列,將兩名轉身逃跑的羌人砍到。
彎刀架在兩名羌人的脖子上,鐵器與骨骼發出難聽的嘎吱聲。
羌人戰士甩動著逃卒的腦袋,向一眾信心動搖的羌人展示著,這才勉強維持住不斷後退的羌人步卒。
羌人渠帥一揮手,約五十名弓箭手零零散散的射出箭矢,試圖打斷騎兵的衝鋒。
箭矢落在鐵騎身上,發出叮當的碰撞聲,便被鐵甲所擋住。
針對鐵甲可是需要專門的破甲箭,普通的箭矢太輕,頂多只能對皮甲造成傷害。
鐵騎狠狠的撞了上去,站在最前面的幾個羌人直接被撞得飛了出去,又被戰馬馬蹄踩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
好像切開黃油,鐵騎前的羌人直接被融化。
羌人的隊列被狠狠的撕開了一條空白區域,地上盡是殘落的羌人四肢,和被踩成爛泥的泥濘。
重騎兵分為三列,緊密相靠。
他們只需平舉長槍便能將一個個羌人挑飛,串起。
羌人軍心大動,很快便有人丟下武器,向兩側逃竄。
後方有督戰隊,前方則有一群殺神,還不知那鐵騎什麽時候折返回來。
諸葛瞻站在山坡上,宋家莊園前發生的戰鬥他盡收眼底。
揮了揮手,命令道:
“擂鼓,吹號,奏樂!”
“宋毅,讓你的人將樹枝捆在身後,然後跑起來,揚起灰塵。”
“給我大喊:漢軍大兵已到,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遵命!”
諸葛瞻側身對何隨說道:
“季業, 也是到了我們出場的時刻了。”
掌旗官一揮軍旗,諸葛瞻領二十余名隨身部曲,從山坡上衝殺下去。
宋家莊園的羌人本就崩潰,全靠督戰隊在不斷殺人,勉強維持軍紀。
可聽到遠處的高呼聲與那衝天的灰塵與衝下的漢人軍隊,此刻就連督戰隊也崩潰了。
幾名羌人裹挾著羌人渠帥向後方跑去,他們拉上幾匹馬逃竄而走。
魏霸望見後大喝道:
“弓來!”
一名部曲取下隨身長弓,遞給魏霸。
魏霸將那硬弓拉成滿月,瞄著羌人渠帥大喝一聲:
“著!”
好似流星趕月一般,那箭矢飛了出去,落在羌人渠帥後背,將他射落下馬。
漢軍們欣喜的高呼道:
“神威!”
“神威!”
“神威!”
羌人的膽氣為之一奪,連最後抵抗的幾個羌人都落荒而逃。
接下來便是追亡逐北的時刻。
古代多數陣亡都不是交戰時造成,而是逃亡時導致的。
在這個時候,逃亡者就像一隻雞一樣,不會反抗,只會任由勝利者殺戮。
剛剛衝陣的重騎兵衝過數百米後降下速度,再度折返回來。
諸葛瞻氣喘籲籲的跑到宋家莊園門口,下令道:
“降者不殺!”
“這群人,我還要留著他們服勞役!”
早有部曲將中箭落馬的羌人渠帥給拖了過來。
諸葛瞻拔出長劍,抵在羌人渠帥的脖頸處問道:
“是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