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詩逸陷入自我懷疑中。
難道蜀中消息如此靈通,就連萬裡之外的情報,一個孺子竟然也能知曉?
不過看著諸葛瞻笑嘻嘻的神情,她很快便意識到自己被諸葛瞻耍了。
沒好氣的瞥了諸葛瞻一眼,視線看向別處。
一個小腦袋在門外鬼鬼祟祟的探出,向屋內看去。
安詩逸看了個正著,笑著向門外招了招手。
諸葛瞻的目光隨之看了過去。
宋玉芝扭扭捏捏的從門外走出,向諸葛瞻行禮道:
“見過君侯。”
諸葛瞻點頭不語。
安詩逸則上下打量著宋玉芝,口中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宋玉芝隻覺那明晃晃的眼神好似看不見的大手在她身上遊蕩,下意識的向諸葛瞻身邊靠了靠。
安詩逸不禁打趣道:
“難怪你能坐懷不亂,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金屋藏嬌?
諸葛瞻看向宋玉芝,宋玉芝有些局促的握住袖子,螓首微微低垂。
宋玉芝的長相姣好,一身淡青色襦裙,更顯小家碧玉。
她畢竟不是出生名門,沒有經過奶娘,儀禮,女官等的教導,所以更顯青澀。
後世揚州瘦馬有異法,可辨世家女與小戶女。
只需令其去衣即可。
大家閨秀自有婢女服侍,事事皆不勞其手,此事太正常不過。
反倒是小戶女需親力親為,遇此事便會難掩羞意。
後世揚州瘦馬多詐稱書香門第,家道中落,實則是從人伢子那買來的貧苦孤女,從小教授琴棋書畫。
而一些經驗豐富的恩客便通過此法辨別真偽。
諸葛瞻環視左右:
“我這可不算金屋。”
宋玉芝自然也稱不上嬌。
安詩逸笑嘻嘻道:
“那你是承認自己藏嬌了?”
諸葛瞻搖了搖頭,直入主題道:
“你想怎麽辦呢?”
安詩逸道:
“自然是留在你這了。”
諸葛瞻搖了搖頭,面色古怪。
我又不是朱見深,你也不是萬貞兒...
手指輕扣案板:
“我不會在成都長留,此間事了,我還要前往汶山郡。”
“你留在這?”
諸葛瞻再度搖頭。
安詩逸露出可憐的姿態:
“你這總是缺個女官,幫你訓練一下女伎的吧?”
“士大夫交遊,怎可無絲竹,無舞樂?”
諸葛瞻再度強調道:
“我不可能留一個我不信任的人在成都府。”
安詩逸歪頭道:
“那,我隨你去汶山郡?”
諸葛瞻搖頭:
“行軍在外,帶著女人?我該如何向將士們解釋?”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安詩逸一指宋玉芝,開口道:
“那她怎麽說?”
諸葛瞻看向宋玉芝,有些猶豫。
宋玉芝則緊抱住諸葛瞻臂膀,一副祈求的表情。
“她...不一樣,她的父親為我而死,就在綿虒。”
“她在我身邊,我才能給眾人一個交代。”
諸葛瞻又補充道:
“也算給我一個交代。”
安詩逸無力的趴伏在案上:
“反正我任你處置了!”
“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了!”
諸葛瞻輕叩案板,思索片刻道:
“或許我可以資助你在成都開個楚館?”
不等安詩逸回應,
諸葛瞻自己否定的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就算只是單純的歌舞也對我的名聲有礙。”
諸葛瞻上下打量著安詩逸,確認的點了點頭,感歎道:
“我才發現原來你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安詩逸炸毛的一拍案板:
“誰說的!”
“你自己沒有能力,怪我嘍?”
諸葛瞻隻遺憾的搖了搖頭。
正欲說些什麽,門外福伯輕扣門扉,行禮道:
“君侯,門外有天使到。”
諸葛瞻點頭,向外走去。
武侯府外,黃皓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諸葛瞻。
諸葛瞻撣去身上的灰塵,跪迎旨意。
黃皓點頭道:
“只是陛下口諭,多日不見,陛下甚是想念,特讓我來宣讀。”
他學著劉禪的口音說道:
“多日不見,甚念瞻兒,自汶山返,為何不速速進宮覲見?”
諸葛瞻行禮解釋道:
“總是得要洗去塵埃,才能面見陛下。”
黃皓將諸葛瞻扶起,在前面帶路。
諸葛瞻順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到黃皓手中,開口問道:
“黃公公,陛下最近都在做些什麽?”
黃皓笑眯眯的將玉佩收入囊中,開口說道:
“做功課,與后宮妃子玩樂。”
“政務歸於大將軍府,陛下又有什麽事情需要做?”
諸葛瞻點了點頭,頗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也是。
蔣琬處理政務,費禕從旁輔佐,宮內更有董允。
這與丞相時代唯一的區別是:丞相需要領兵北伐,而大將軍不需要,依舊停在成都。
政治慣性也不是那麽容易打破的。
起碼要到薑維時期,劉禪才有能力決定朝廷以及宮中事務。
入宮門,經側殿,直趨後殿。
一路侍衛森嚴,直到禦花園處,護衛銳減,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名宮女。
前方傳來嬉笑聲,諸葛瞻望向黃皓。
這不會是...
黃皓不以為意的繼續前行,諸葛瞻心中莫名想起白虎堂。
話說林衝誤入白虎堂時, 想法是否也是這樣的呢?
諸葛瞻搖了搖頭,將思緒拋之腦後,我想這麽不吉利的事情做什麽?
諸葛瞻緊跟在黃皓身後,走到近前一看,果如自己心中所想。
這位陛下玩的也是夠花的啊!
劉禪蒙上眼睛,十幾個宮女在他的身旁嬉笑打鬧著,劉禪則在那玩著昏君們喜聞樂見的捉迷藏。
“咳咳,陛下。”
黃皓出聲道。
“快,快,快,快藏起來!”
“董休昭,是董休昭來了嗎?”
劉禪慌忙說道,他連連擺手,示意宮女們快點離去。
黃皓連忙出聲提醒道:
“陛下,陛下是我啊!”
劉禪此刻已將蒙住眼睛的布條取下,眨了眨眼睛,看向了黃皓以及諸葛瞻。
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副荒唐的樣子竟被小輩看到。
諸葛瞻面色如常,上前行禮道:
“瞻見過亞父。”
劉禪上前,將諸葛瞻的手抬起道:
“咳,咳咳,瞻兒不必多禮。”
“我,我剛剛只是,只是...”
諸葛瞻替他解釋道:
“亞父剛才只是鍛煉下身體,並無不妥。”
劉禪訝然的看著諸葛瞻。
“陛下貴為天子,有些娛樂實屬正常。”
“昔日高祖入關中,也曾聲色犬馬過,何況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呢?”
劉禪大讚:
“沒錯,喜歡美女有什麽錯嘛?”
“都是董休昭管的太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