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已經斷成兩半的剔骨刀,心裡一陣酸楚,這把剔骨刀是跟隨我最久的詭器,我第一把詭器就是它。
即便它只是把沒有生命的詭器,但有它在,我總能感覺輕松許多。
如今它再無半分意識,就跟普通生鏽的兵器一樣。
“通天是什麽東西?我從沒聽說過,我也不管,她要我別告訴‘它們’,它們是誰?或者她的意思是所有的鬼東西?”
一旁的土地看向前方,已經成廢墟的城主府,心裡百感交集。
對她一個土地來說,這無疑是打臉的,這可是她的領地,在自己地盤,被別人整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怎麽樣,這不是我該管的,收起斷裂的剔骨刀,我心裡現在只有一個地方。
八臂大師的住處。
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在去個地方,赤足土地的木屋。
當我回到木屋時,心裡早最好了準備,赤足土地已經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這就是離開土心跟土地本源的土地。
我急忙的將他抱到木床上,土地本源放回他體內,但此時的土地本源早已布滿裂紋,雖然醒了過來,但沒有土心,遲早會再倒下。
此時他早已沒有昔日榮光。
他躺在床上,面色沉重,聲音沙啞:“我早就猜到了,不怕告訴你,其實土心不是她偷的,而是我輸的,她明目張膽贏去的。但我就是不甘心啊,想要你幫我拿回來,可還是沒有用。”
這點其實我早有猜測,紅絲綢那般厲害,還要用偷?但看到奄奄一息的他,沒有說出來拆穿,畢竟不管是人還是鬼東西,都有自己的面子。
赤足土地嘴角勉強勾出一抹弧度,見我默不作聲,繼續道:“我這一生,好像就你這一個朋友吧?朋友,你不會恨我吧?”
“其實我挺恨你的,因為你,我的剔骨刀斷了,不過你也救過我,這我恨不起來。”
赤足土地嘴角一笑,年輕的面容上多了幾道歲月的痕跡,越來越多,他已經開始變得蒼老了,即便變老的不是我,也能感受到死亡正在吞噬他。
乾枯的手臂顫抖著抬起,如同將要燃盡的燭火,手中握有東西,透過指頭縫隙,猜到極有可能是珠子。
“朋友,這個東西就當是補償吧......”
“好冷啊,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即便此時在他旁邊再怎麽熱鬧,而他卻只能感受到無盡的空虛孤獨。
我沒有猶豫直接接過。
見我接過,他也好像放下了心中巨石,眼皮開始下垂。
那一刻他絲絲眯起的眼縫,卻露出堅定的神色,聲音斷斷續續:“這一切...好像都沒有什麽......”
再也無聲息。
我知道,他後面應該還有話沒來得及說出的,不過在他閉上眼睛那刻起,對他來說什麽變的沒有意義了。
他是土地,死法跟其他鬼東西不同,他的力量來自這片土地,死後歸為這片土地。
在一瞬間功夫,他的乾巴的肉身便化為一堆黃土。
屬於它的土地本源破碎,土心丟失,此刻這片土地成為無主之地,就同平丘土地說的那般,等待其他土地佔領。
土地本源破碎代表土地逝去。
土心如若丟失代表這片土地無主,可以被佔領。
我將木房拆了,把木床翻過來,把他化成的泥土倒在這片土地。木房是屬於他的,他走了,他的東西也該跟著走。
天地悲憫。
陰風襲來,分不清來自哪個方向,只知道風很大,花草低頭,樹木彎腰,仿佛這片土地上生長的一切,都在為它們的主子送行。
陰風呼嘯為悲鳴,替這些不會發聲的弱小,發出呐喊。
觸摸著它化成的泥土,心裡五味雜陳,我不善言辭,淒涼的看了眼天空,隻道出了句:“又走一位。”
沒有過多傷感,簡單收拾了一下,順便把木房也給燒了,等到火熄滅時,才肯離去。
生老病死,世界常態,這些道理我早在原先的世界就懂了。無論哪個世界,哪個人或鬼東西都會在他們身上發生。
我不怕死,只是現在還不能死。
世界為生為死最公平,生必死,死的比定有過生。
記得原先世界,有佛教輪回一說。
所有的相逢都是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歸來。
紅塵滾滾世俗欲,世俗終有散盡時。
而我伸手撫摸之處,過去未來都會是什麽了?這些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是我伸出的手。
......
八臂大師,離這裡很遠,如若先去它那裡再回來參加拍賣會,前後至少花費三天,那麽時間肯定不夠。
原先想直接去八臂大師家的想法,一下子降了下去,沒有之前那般上頭。
拍賣會才是目前之重。
但現在去趟貓臉府也不遲!
可當我來到貓臉府時,貓臉府上上下下全部都消失了,就跟之前在城主府一般,連跟貓毛都沒剩。
可是珍寶什麽的,好像根本沒有動。這要是拿了,對於它們鬼東西來說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但對我來說沒有絲毫興趣。
來到府中客廳,客廳的迎客桌上有一個大酒壇子,跟一個酒杯,一股下水道氣味撲面而來,我猜測應該是耗子酒。
看樣子是一個鬼東西拿杯喝,另外一個直接用酒壇子,酒壇中空蕩蕩,就連泡在裡面的耗子也不見,而小小酒杯中卻還有半杯。
這裡依舊沒有打鬥痕跡。
難不成是紅絲綢搞的鬼?不知道為什麽我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她來,要真是她,這又是為什麽呢?它們不是上下級關系嗎?
不,不可能,貓臉老鬼何德何能抱上這條大腿?而且這紅絲綢應該跟我一樣,是人!
而且憑借她那句“不要讓它們知道”,就可以判定,即使貓臉老鬼想報也抱不到。
之前幫忙應該有其他隱情。
貓臉府本就陰沉沉,如今貓臉都消失,隻留一座座空了的房子,跟掛著的幽綠燈籠。
幽綠燈籠就似貓臉府的眼睛,依舊注視著前方,風吹搖晃。
途經鼠頭村,自從上次起,老鼠頭一看到我,就連忙賤兮兮的來到我跟前。
向它們打聽了貓臉府,它們表情很浮誇,就好像剛知道這件事般。這是不對勁的,貓臉跟鼠頭可以說是巴不得對方死光,如今貓臉出這種事,它們卻不知道?
如它們是真不知道,那就有意思了,那大概就在我去貓臉府前不久,貓臉們集體消失的。
從我這裡知道貓臉府事情的老鼠頭,立刻帶著其他鼠頭朝貓臉府而去,如今貓臉府全體消失,機不可失, 它們這是去佔領貓臉府。
回到住處的我,推開棺木門總感覺少了些什麽,拿起斷成兩半的剔骨刀看了看。
拿起兩段敲打著,聲音很死板,再也沒有響起那種熟悉有生命般的噪雜聲。
剔骨刀對我來說,就是這死氣世界的親人!
我這個人很小氣,在心裡埋下一顆復仇的種子,不管紅絲綢是不是人,我都不會放過她。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四樓,剔骨刀被我放在暗閣。
“該換把了。”
看著眼前幾把懸浮著的詭器,每把都殺氣騰騰,幽幽死氣如洪流傾瀉。
轉眼拍賣會即將開始。
拍賣會場其實是一個廣場,聚集了來自各處的鬼東西,其中不缺乏來自其他地方跟江河的東西。
大肉球吐著舌頭,跟我坐在包間。
一般拍賣攜帶一萬以上的死石,可以進入舒適的包間,不用跟其他鬼東西擠在一起。
而我跟大肉球加起來有兩萬隻多。
或許在原先世界的緣故,聽到兩萬覺得不是很多,但這裡是死氣世界,一般家,三十天都難有一塊死石。
看著大肉球,我很好奇它會拍下什麽東西?這點有好好關注了,說不定它放家裡不過兩天,東西就歸我了。
一直以來十分好奇,大肉球三層樓上根本沒有什麽防禦措施,也就當當一般鬼東西差不多,就算是貓臉老鬼都可能偷的掉。
看向吐著舌頭的大肉球,它腦子裡似乎就剩下吃。
不管了,這不管怎麽說對我都不算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