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口來的太過突然,雖然在克雷爾的快速反應之下,並沒有傷到要害。但受到劇痛的影響,他還是本能的想要抽出匕首,可隨著一陣藍光亮起,強力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在他身體被麻痹的同時,更有絲絲寒氣從手臂蔓延至全身。
而也就是在這身體僵住的短暫刹那,一隻黑色的巨大獸爪,竟不知何時已經近在眼前,動彈不得的克雷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爪子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直接就將他拍飛了出去,直到撞在了一旁的岩壁之上,才停了下來。
腹腔受損,大量的鮮血從口中湧出,克雷爾滿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已經落回了水潭中的藍魚,以及那長著三顆頭顱,正緩緩朝他走來的黑獅子。
他不否認肯特山脈中這些神之眷族的強大,但是魚和獅子居然會合作,這麽離譜的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克雷爾的認知與理解,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降低對於潭水的警惕,這也是為什麽當藍魚突然朝著他的喉嚨咬去時,他能夠第一時間用手臂擋住的原因。
但身後的襲擊,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他前面二十多年的認知中,合作這個詞,與這些野生魔物,幾乎從未沾邊過,就像人永遠不會想到自己會被一條狗挖的陷阱害死一樣。
這種巨大的信息差,也是導致克雷爾被一擊製服的主要原因。
不過,就算此刻已經遭受重創,克雷爾也並沒有放棄的打算,既然這些東西懂得合作,那就說明他們擁有不俗的智慧。
而這一點,也就構成了周旋的可能性。
目前克雷爾唯一的顧慮,就是物種不同,是否會影響雙方的交流了。
不過眼下他也實在沒有其他方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更何況,魚和獅子都能合作,和他進行簡單的交流,問題應該也不大才對吧。
看著三頭獅子漸漸靠近,克雷爾果斷從懷中掏出了那枚赫塞基爾家族的聖物。
當那邪性的雕塑再度暴露在太陽之下時,原本正在逼近的三頭獅子,居然真的停下了腳步,甚至連那一身黑色獅毛都微微炸起,再也不複剛剛的輕松寫意。
“果然有用!”
見此情景,克雷爾頓時心中大定。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他便強忍著胸口的傷痛,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強大的神之眷族,我並無惡意,只是恰好路過你的領地。而想必你也能看出來,這是神物,也是聖物,一旦我使用它,就算是你,也必然會隕落。
但那種事,絕非我之所想,所以若你願意帶我離開這肯特山脈,我也願與你達成和解。”
見威懾生效,克雷爾臉上也越發鎮定,甚至不急不緩的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但是他哪裡知道,對於他手中之物產生忌憚的,壓根就不是眼前的三頭獅子,而是藏在暗處,通過獅子的視野,觀察著一切的霍斯。
自從那邪異怪誕的雕塑出現之後,一種從霍斯有意識到現在,都從未感受過的危機與焦慮,便充斥了他的內心。
那是本能對於危險的警告!
這種感覺令霍斯很難受,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剔除掉這個威脅,或將其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也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才會直接影響到三頭獅子,使他做出了炸毛的舉動。
而對於克雷爾單方面的談判,霍斯根本就不在乎,因為他壓根就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此時,
盡管本能一直在發出警告,霍斯也並沒有再作出任何衝動之舉,反而開始冷靜思考起對策來。 通過表情與肢體動作,霍斯能夠看出,對方似乎正在和三頭獅子協商著什麽,而這也說明,他不會輕易啟動那危險的東西。
不過,一旦他命令三頭獅子再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恐怕事情就會向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他必須要再創造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但是魚顯然是沒法用了,而且此時這個人必然正處於高度警惕的狀態,想要做到這一點,很難!
“到底怎樣做,才能讓他再放松下來呢,又或者……失神?”
想到這,霍斯腦海中忽然靈光乍現,他發現,他好像將他自己給忘了。
三頭獅子和藍魚的形象,帶給對方的,也許最多只是驚訝,但是他的這副外表,當初可是讓他自己都迷茫了好一會兒!
而就在霍斯這邊思考新的對策時,原本信心在握的克雷爾,心中卻再次忐忑起來。
因為距離他提出條件,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但是眼前的黑獅子,卻依舊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非人生物的凶殘與不通人性早已深入人心,克雷爾還真怕這頭獅子會不管不顧,直接撲上來將他咬死。
“難道,它聽不懂我在說什麽?該不該用肢體語言再給他表達一次呢……”
就在克雷爾心中糾結的時候,就見站在他面前,原本一直靜立不動的三頭獅子,突然朝著一旁讓開了身形。
而它這一動,立刻就牽動了克雷爾那敏感的神經,只見他高高將手中巴佛麥特的祭禮舉起,同時體內通過祭祀所獲得的不多神力,也是隨時蓄勢待發。
但接下來三頭獅子伏跪在地,如同迎接某位君主的動作表明,顯然是他有些想多了。
不過如此強大的神之眷族,居然會做出這種動作,也讓克雷爾有些好奇的望向前方,而當他看到霍斯那蠕動的身軀緩緩而來時,整個人瞬間怔在了原地,那模樣,就仿佛看見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霍斯能夠看到,他的身軀在發抖,他的瞳孔在緊縮,而就在霍斯成功來到他身前時,這個人竟是直接跪下了,那發顫的嘴唇中,吐露出霍斯根本聽不懂的癡人囈語。
但,有一個詞他還是聽清了。
阿布霍斯!
而就在他聽清這個詞的同時,身體中那蓄勢待發的力量,也化作一往無前的長矛,毫不猶豫的將面前無防備的克雷爾瞬間洞穿,伴隨著大量腦漿飛濺,他伏跪在地,那徹底被定格的身影,也好似懺悔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