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號地球】
前略。
卜小姐,夏喆外婆的女朋友。
長著一副散發著魔性美的面孔。
留著齊臀的公主切長發,其中一簇用緞帶在後腦綁了個碩大的蝴蝶結。
身高約莫兩米一,很瘦,但毫不病態。
常年穿著一身黑色長風衣配女式襯衫短裙,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真名不詳,她沒透露過,年齡也是如此。
按照夏喆媽媽的說法,卜小姐在她記事起就已經和夏喆外婆攪和在一起。
因此夏喆認為卜小姐應當也年輕不到哪去。
至於為什麽這倆老太保養的那麽好,夏喆只能理解為公元2050年的美容科技。
除此之外,卜小姐職業不明,收入不明,自稱是個月薪3000的屠戶,供職於崆峒城東的農貿市場。
但夏喆知道自己從小到大的學雜費、生活費都是她結清的。
自己老家的房子、自己爺爺這家店的實際產權人也是她。
甚至據不可靠消息稱媽媽當年和爸爸婚禮全程從籌備到清酒設宴的開銷都是她給的。
夏喆不認為一個屠戶能搞到那麽多的錢。
把飯菜吃完,清洗乾淨並重新壘好飯盒,卜小姐也恰到好處的抽完煙回到了店裡。
那毫無疑問的,又到了洗頭按摩環節。
為她墊好毛巾和防水布,因為身高的緣故,夏喆決定給她躺著洗。
理發店的躺洗床雖然已經是加大碼的,但卜小姐躺上去時還是懸了二分之一的小腿在外頭。
也還好,對方並不介意這點小事。
因為姿態不同的緣故,在洗頭的手法上會稍有不同。
最開始用淋浴頭將頭髮打濕,淋水的過程中用手掌擋在耳朵上方,防止水流入耳朵。
後頸處的頭髮直接用淋浴頭抵近噴淋。
在裝修的時候,夏喆特意買了個有軟梳齒的淋浴頭裝在躺洗床上,這次便很好的派上了用場。
卜小姐的頭髮十分柔順還不打結,也沒有皮屑,看來一直有很好保養。
發量也十分令人豔羨,但這導致夏喆花了好一陣才徹底淋濕。
用手撇去頭髮上多余的水珠,便準備開始塗抹洗發水。
【您想要用哪種洗發水洗呢?】
雖然鑒於卜小姐優秀的發質,理論上並不需要更多的護理,但到底是顧客,夏喆還是開口問了句。
【普通的就可以,我沒那麽多講究。】
【好的。】
得到答覆的夏喆這才取出一瓶效果溫和的滋養潤髮型洗發水。
在左右手心都擠上兩泵洗發水,五指分開,先從頭部兩側開始畫圓塗抹,等到洗發水被頭髮打發起泡後,再把泡泡分攤到其余部位。
一開始先清洗發際線前部分,雙手四指並攏,用的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的指腹畫來回Z字形,沿著鬢角直至印堂,再從印堂回到鬢角,來回搓五次以後開始慢慢向後腦推移。
然後清洗頭部兩側耳周旁的發際線部分,夏喆將雙手大拇指並在一起,抵在卜小姐的百會穴上,然後食指中指無名指自太陽穴沿天衝穴最後經由風池穴揉洗,揉二至三次停下按壓穴位一至兩次。
接下來將手掌轉過來手背向著自己,從下關穴開始往頭頂推,期間五指沿著頭骨的走勢慢慢張開,五指開合抓揉頭髮與頭皮。
隨後清洗脖頸處的頭髮,這時一隻手托起後腦杓,
另一隻手沿著風池到肩井推按,連續五六個來回。 至此就算是一組手法,一組手法做完便衝水一次,做下一組時重新塗抹洗發水,一共做至少三組。
每一組持續約二十分鍾,整套洗發服務持續一小時。
卜小姐倒也沒騙夏喆,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當真沒有其他顧客上門,這也使得夏喆多了幾分余裕。
就這樣又花了幾分鍾,在毛巾吹風筒和排梳輪番上陣後,夏喆完成了洗發部分的服務。
【還不賴,這手法和力道足夠應付大部分顧客了。】
一邊對著鏡子將長發盤到腦後,卜小姐一邊如此評價。
【接下來讓我看看你按摩的技術如何。】
【您確定要做那個按摩嗎?】
瞅著對方纖細的身板,夏喆有些為她捏一把汗。
所謂【俄羅斯硬核按摩】,是夏喆自己的說法。
因為並不會俄語,也信不過谷歌翻譯的緣故,夏喆才從個人感官的總結上給這個按摩方式起了這個名字。
而且從一開始,菜單上的這條選項就是夏喆寫來充數的,單純為了讓自己的服務看上去更多元更國際,根本就沒想過真會有人選這個。
具體操作說起來並不複雜,和刮痧差不多,用兩根圓頭錐(可以是牛角梳的圓角也可以是類似的東西)沿著脊椎兩側的凹坑自下往上用力推,然後用錐用力在每個椎骨中央按壓。
夏喆並沒有深入研究過這套技法,因為可考資料太少,即使科學上網,在語言壁壘的影響下,除了一些視頻資料以外,夏喆完全找不到更多有用參考。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發。
實在不行直接戰術轉刮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卜小姐很瘦,瘦得脊椎上每個骨節都能透過皮層看的真真切切。
這至少讓夏喆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該往哪下手。
塗抹好按摩精油,夏喆手持圓頭錐,開始了她的表演。
錐子頂住尾椎,用身體前傾的重力緩慢向上推。
【使點勁,你練了幾年舉重就這點本事?】沒曾想卜小姐非但沒喊疼,還催促夏喆加力。
見狀,夏喆只能把更多的體重施加上去。
【再使點勁。】結果剛推到腰椎,卜小姐又提出了加力。
夏喆很確定自己已經把三分之二的體重施加在了圓頭錐上。
即便如此,卜小姐的後背完全沒有起痧。
見狀,夏喆隻好在重力的基礎上加上了自己的臂力。
【這才像話。】
直到這時,卜小姐的語氣裡才帶上了滿意的情緒。
夏喆也算是開了眼界。
自己在大學裡拿小姐妹練手時,沒有一人能在這套技法下挺過半分鍾。
即使是市舉重隊的隊長也最多撐個半分鍾分鍾,推到腰椎就痛得差點背過氣去了。
能挺住不喊疼還加兩次力,這讓夏喆不由得開始懷疑卜小姐究竟是不是人類。
晃神間,錐子已經推到了頸椎,夏喆也適時地收了手。
畢竟再怎麽說夏喆也不敢對別人的脖子輕易下手。
而後使用同樣的力道完成剩下的按摩後,令夏喆膽戰心驚的按摩終於結束了。
【還不錯,但是我不認為除了我以外有別人能頂得住你這種玩法。】
一邊穿襯衫,卜小姐一邊如此評價。
夏喆表情略顯尷尬,對此不置可否。
穿好標志性的黑色風衣,拿上餐盒,同時順手摸了幾張放在店鋪前台上的名片。
【好好乾,別擺爛,別讓大家失望。】
邊伸了伸腰杆,卜小姐邊用仿佛長輩一般的口吻這樣對夏喆說,然後她就推開理發店正門離開了。
夏喆這才長出了口氣,隨即她立刻把【俄羅斯硬核按摩】從服務菜單上給劃了去。
……
【伊卡洛斯號一海裡外】
一架冷鋼色的垂直起降水上飛機緩緩地降落在了海面上。
貨倉艙蓋緩緩打開,一群身著塑膠底衣、陶瓷裝甲的武裝人員緩緩地走出了貨倉。
走在隊伍末端的其中一人,胸前背掛著一台厚重的顯示器。
他緩緩來到路特斯的跟前。
【您怎麽又把自己弄成了這種難看的模樣?】
顯示器中,一位梳著鋥光瓦亮的背頭的男人用嫌棄的口氣說。
【沒辦法,模因汙染,況且還是能對認知和客觀現實完全影響的類型。 】
路特斯聳了聳肩,下一秒,她肉體上盛開的蓮花忽然變得灰白萎縮,不多時便盡數脫落。
同時,她身上的開放性傷口也幾乎是在瞬間統統愈合在了一起。
【我到底還是比不上榮光的十三人,雖然無法死亡,但還是會承受肉體的損傷以及傷愈時的作嘔疼痛。】
路特斯喃喃自語感慨道。
【保護局那邊我沒有談攏,他們威脅說72小時內處理不了的話,就直接把船給揚了。】
背頭男有些喪氣的說。
【冷靜,特斯拉,這種場面我在不死者戰爭裡見多了,至少該慶幸這次的事情應該和螞蟻沒有關系……螞蟻可沒那麽會耍計謀。】
路特斯一邊說,一邊將破損的衣物從身上扯下,換上遞來的塑膠衣與盔甲。
【雖然不管是蜜蜂螞蟻還是那群半死不活老東西搞出來的事,對我們來說都不會是啥好事就對了...】
【說到底您有真的把握解決這次的事情嗎?】屏幕那邊的背頭男,也就是特斯拉問路特斯。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們自己的船還是應該由我們自己來決斷,處理不了再回去找他們不就行咯~】
【那我只能祝您武運昌盛了。】特斯拉長歎口氣,眉頭緊鎖地捏了捏鼻梁。
【承蒙厚愛,下次和保護局的官老爺談判時別忘了再硬氣一點……】
將最後一片甲胄套在了身上,路特斯說道。
【你好歹也是這個時間線節點上的“現世聖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