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寧市派出所。
錄好口供的蘇墨與蘇小堇二人坐在警務大廳處等待著,面前擺放著一個取暖器,橘黃的暖光烘烤著兩人早已經濕透的衣服。
由於蘇墨兄妹兩父母尚在國外,短時間根本回不來,好在二人都沒什麽事,也就通了個電話報聲平安算是完事了。
蘇墨從警察叔叔那裡借來了吹風機,站在蘇小堇身後幫她梳理著,沒一會兒就從落湯雞搖身一變變回了稚嫩的青春美少女。
“哥哥,熙熙她……”感受到身體在逐漸回暖,蘇小堇臉上多了幾分紅潤,享受著哥哥溫柔的大手在發絲間來回摩挲的同時,嘴上卻是擔憂道。
蘇墨手中動作不停,將吹風機調低一個檔位,安慰道:“沒事的,剛才警察叔叔們都說了,那幾個人是慣犯,平日裡經常騷擾女孩子,這次既然逮到了就堅決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聽完蘇小堇心情陡然好轉許多,握緊粉拳,憤憤道:“這些壞人太可惡了,喝了酒就隨便騷擾女孩子!”
蘇墨點頭附和,“是啊,簡直就是埋藏在社會上的一顆定時炸彈,僅僅是他們的存在都讓人心裡害怕。”
“就是就是!”蘇小堇瘋狂點頭,隨即後仰著小腦袋望向蘇墨,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笑嘻嘻道:“不過哥哥你今天好帥啊!一個打三個都沒在怕的!”
迎著妹妹崇拜的目光,蘇墨鼻子翹得老高,腳底像踩在棉花上有些飄飄然,得意洋洋道:“那當然了,保護好你可是貫徹我一生的信條!”
“嘿嘿嘿……”
蘇小堇眉眼彎彎,一個勁地傻笑著。
這時候,大廳外走進來一個蹬著高跟鞋一身紫貂皮貴婦打扮的女人,腳步匆匆,姣好的面容上帶著止不住的怒氣,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進來先是環顧一圈,從蘇墨兩人身旁掃過去恰逢看到剛從一旁門裡走出來的楚熙,眼神更顯陰沉,“噔噔噔”地走到跟前,不由分說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啪”的一道清脆響聲回蕩在大廳內,少女白皙的臉頰上霎時間多了個紅彤彤又清晰無比的巴掌印。
蘇墨瞳孔驟縮,有些摸不清眼前是個什麽情況。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到整個面部,少女卻好像毫無知覺,臉色沒有一點變化,也不還手,只是冷漠地與她對視,用不夾雜任何一絲感情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女人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眼對方狼狽的模樣,發出與她樣貌極為不符的尖酸刻薄的聲音,“我再不來不知道哪個小賤人都要給人糟蹋了,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整天穿的騷裡騷氣的,倒也難怪會被別人盯上啊!”
少女微微低斂著眼皮,攥緊住拳頭,直勾勾地盯著她譏諷道:“那還多虧了你言傳身教。”
“你!”女人頓時變了臉色,全然無之前貴婦模樣,破口大罵道:“真是越長大越沒教養了,還真是‘虎父無犬女’啊!今天我就替你那個廢物爹好好教訓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個巴掌朝對方的臉頰扇去。
楚熙沒有一絲躲閃的念頭,只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靜等著又一巴掌。
但預想之中的巴掌遲遲沒有落在臉上,睜開眼看去,女人的手腕被另一隻纖細修長極具骨感的大手牢牢抓住,停在了半空動彈不得。
女人抽了兩下沒抽回手,於是瞪向一旁多管閑事的蘇墨,怒喝道:“你誰啊?當母親的教訓不聽話的女兒你多管什麽閑事,
給我放開!” 蘇墨不為所動,看了眼楚熙臉上的清晰的巴掌印,又望向因為憤怒以至於面容有些猙獰的濃妝女人,面色異常冷峻,“我是誰不重要,但我認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對自己的女兒惡語相向,拳打腳踢的爛人不配稱為母親!”
女人對此卻嗤之以鼻,一臉不屑地道:“嘁,她這條命都是老娘給的,我憑什麽不能罵不能打?”
楚熙稍稍低下了頭,眉眼低垂,沒敢與蘇墨對視,只是拳頭默默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快要陷進手心肉裡,指關節都泛起了白色。
“這裡是派出所,哪怕你作為母親,對女兒實施暴力也是絕對的違法犯罪行為,隨時能把你送進去!”
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人,蘇墨不想再跟她繼續浪費口舌,嚴厲警告了一句。
女人似乎是被蘇墨的一句話給唬住了,不著痕跡地偷瞄了眼坐在辦事台後的值班警察,都在伸著脖子關注著這邊,當即氣勢弱了不少,有些悻悻地抽回手。
轉而她又認真打量了一眼蘇墨,心中似乎有些了然,眼神頓時玩味了起來,“你這麽維護那個小賤人,該不會是她的姘頭吧?”
蘇墨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心中一團無名火在熊熊燃燒。
甚至還要甚於前不久面對的醉酒三人組。
對自己的女兒一口一個賤人相稱,這種女人身為母親的良知難道被狗吃了?
楚熙似乎也早已習慣這種稱謂,始終是面無表情的模樣,猶如戴上了一張面具,讓人看不清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名留著寸頭身著警服的男人站了出來,是先前在巷子裡跟蘇墨說話的那個,姓劉。
楚熙的母親陳秋嵐是劉民警電話通知過來的,原本是通知她的父親,但因為種種原因沒辦法過來,就隻好通知她的母親。
方才在大廳裡發生的一切劉民警都盡收眼底,一開始本以為是母親對叛逆的女兒一氣之下扇了巴掌,雖然不可取但也能理解,並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可從接下來的一系列行為舉止來看劉民警越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所以趁場面變得不可收拾之前,劉民警及時站出來調解道:“你就是楚熙的母親陳秋嵐女士是吧?這件事你的女兒只是單純的受害者,希望你冷靜一些,不要牽扯過多的情緒在裡面。”
“她不是我母親。”
這時,一旁默不作聲的楚熙冷冷道。
陳秋嵐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對著劉民警回答道:“喏,警官你也看到了,我養的這隻白眼狼不認我這個媽媽。”
劉民警心中篤定這絕不是尋常的家庭矛盾那樣簡單,不由得感到有些頭疼,隻好詢問道:“孩子的父親呢?”
“誰知道那個廢物在哪,可能死在外邊了吧!”聽到對方提起那個人,陳秋嵐莫名煩躁了起來,“警官我可以走了嗎?大晚上的還把我叫過來,本來就已經很煩了,還問東問西的。”
聽到這話,就連劉民警都不禁為之氣結,額頭上隱隱青筋浮現,但職業與道德的素養並沒有讓他做出什麽出格的行為,語氣也一時間冷淡下來,“我們打電話來也就是讓監護人把孩子領回去,沒什麽其他的事可以回去了。”
本來打電話就是通知監護人了解情況,然後來把人給帶回去,結果碰上這樣的母親,怎能讓人不氣憤?!
得到肯定答覆後,陳秋嵐也不再多看楚熙一眼,扭頭就走,踩著高跟鞋消失在了濃濃夜色中。
大廳裡鴉雀無聲。
誰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們放心,那三名不法分子我們一定會嚴加懲處,盡最大程度爭取到一個讓你們滿意的結果。”劉民警率先打破沉默,向蘇墨三人保證道:“如果沒事的話你們可以回家了,我還有事要處理,要不要我讓同事送你們回去?”
蘇墨搖搖頭,謝絕了對方的好意,“不用不用,我們打車回去就行,不麻煩您。”
劉民警點點頭,囑咐道:“那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說完便回到裡面的房間去忙別的事了。
……
眼看劉民警消失在視野中,蘇墨扭頭將目光轉向站在原地低垂著個腦袋的楚熙,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一身非主流打扮的衣服此刻看起來像極了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
見對方呆立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索性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腕來到蘇小堇旁邊,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按在了座位上。
方才還沉浸在痛苦中的楚熙此時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間扭著身子剛想掙脫,耳邊就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別亂動, 我幫你把頭髮吹乾。”
語氣輕柔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口吻。
聽到這個,楚熙便老老實實地待在座位上,纖細的腰板挺得筆直,身子緊緊繃著,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一隻溫暖的大手透過凌亂的發絲摩挲在頭皮上,動作輕柔而緩慢,指腹時而揉捏,時而抓撓,力度恰到好處,伴著陣陣熱風拂過頭頂,酥酥麻麻的觸感由上至下逐漸蔓延全身,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身,渾身上下比豬八戒吃了人參果還要舒坦一百倍。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她便沉淪在被撫摸的快感中,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整個身子都不自禁的酥軟下去,瞳孔迷離在一片氤氳之中,一直緊抿著的嘴唇也有了松動的跡象,微微顫抖著。
“嗯哼……”
意識渙散之際,一道猶如思春的貓叫聲從唇齒間不經意漏出,楚熙連忙捂住嘴巴,整張臉霎時如火燒般紅到了耳根處。
“撲哧!”
見對方害羞的窘樣,蘇墨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覺得這個少女可愛極了。
聽到對方的笑聲,楚熙卻是更加害羞,整個身軀往前微微佝僂著,似乎想要遠離身後這個“罪魁禍首”遠一點,但在蘇墨看來這樣的舉動不僅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目的,反而讓自己顯得更像一隻懶洋洋蜷縮著身軀的小貓咪。
蘇小堇也是在一旁忍俊不禁,默默的將朝向自己的取暖器轉向好閨蜜,為她帶去溫暖的氣息。
一男兩女,給這座空曠冰冷的大廳帶來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