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閣下,久仰久仰。”刑部部卿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用刑的人。
“周部卿,幸會幸會!”陳星認識這個人,昨天和於商交談時得知,此人叫“周文曲”,在於商嘴裡是個笑面虎,不談刑法的時候溫文爾雅,一旦有倒霉蛋落到周文曲手裡,那周文曲就會讓對方知道什麽叫變態。
“關於天星閣下遇刺的事情,我們衙門略微有了一些眉目。據內城城府調查,襲擊你的那群人應該是我們之中的激進分子,也就是反對與降臨者共同分享這個世界的那些人,在你們降臨者的話裡,應該叫傲慢理念的人。”周文曲把收集到的信息略微說了一下。
“那你們有沒有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地,或者說是他們進城時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陳星覺得周文曲並沒有講到點子上,便直截了當的問出來。
“自然是有的,請天星閣下稍安勿躁。來人,把天星閣下遇刺案的線索拿來。”周文曲後一句是對著門衛說的。
不過片刻,陳星便拿到了想要對自己圖謀不軌的那些NPC的信息,陳星皺了皺眉頭,看向周文曲:“周部卿是如何找到這些信息的,信息是否可靠?”
周文曲聽到陳星這話,面色不悅:“天星閣下這是什麽話,我刑部可是除執法廳之外整個中都最權威的衙門,豈能給你假消息。”
“為何周部卿不去抓人?”
“這......天星閣下你有所不知,這些人在朝中是有一些後台的,而且和降臨者有關的事情,我們刑部只能負責前期的案件線索搜集取證分析,最後下結論是需要去執法廳的,但是執法廳那裡......”周文曲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面露難色看著陳星。
陳星再傻也能明白周文曲的意思,這就差直接告訴他執法廳裡有傲慢理念的人了。
“周部卿的好意,我塵星記住了。”陳星一抱拳,對著周文曲示意。
“天星閣下客氣了,只希望天星閣下能在面見聖上的時候替在下美言幾句,在下就知足了。”周文曲姿態放低,說的話很是誠懇。
“周部卿能力出眾,陛下肯定會知人善用的。”陳星也隱晦的表達了自己會替周文曲說好話的意思。
“那,天星閣下,我最遲明天上午就要向執法廳匯報情報,事不宜遲,您看?”周文曲的意思是讓陳星直接去抓了那幾個人自己拷問,雖然不合理法,但是陳星畢竟是降臨者。陳星也讀懂了周文曲故意給他時間的意思,便起身告辭,向著目標所在的南城行去。
就在陳星走後不久,許三爺從旁院走出,周文曲見狀連忙起身,把許三爺請到了主座上。
許三爺大喇喇的坐下,語氣沒有起伏的說了一句:“做的不錯。”
“都是三爺栽培的好。”周文曲略微頷首。
“於商昨天晚上來找我了,說是天星住進了法閣,我倒是沒想到這家夥光棍的很,被刺殺一次就跑去躲著了,平常的降臨者可沒有他這麽膽小。”
“其實平常的降臨者也無法進入法閣躲藏啊。”周文曲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並沒敢說出來,只是帶著疑惑的問:“屬下有一事不知,可否請三爺解惑?”
“講。”
“三爺既然是要為陛下分憂,除去這天星,可為何又要把刀子扔給天星?雖然刀子的嘴不會亂說,但是這幾把刀子這麽好用,白白浪費不是可惜了。”
“你就這麽能肯定他能磨壞這幾把刀子?”許三爺語氣不屑,
“雖然都是一階的,但是這天星再怎麽強,也無法磨壞我三把刀,更何況如果他在這件事情上吃癟,到時候一紙奏折送到陛下面前,陛下還會用這沒什麽用處的天星嗎。降臨者終究是降臨者,雖是不死之身,但是老夫這麽多方法,怎麽還毀不掉區區一個降臨者了。” “三爺高見!”
——————————
陳星沒有急著去找那三個人的麻煩,雖然這個時候NPC的基本實力都在二階,對自己下手的卻是三個一階的NPC,這讓陳星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直接來幾個高階的高手圍剿自己,自己又如何能反抗?但是來刺殺自己的竟然只是三個一階巔峰的NPC,和自己的實力差不多,那他們必定有其余的過人之處。雖然情報寫著這三人僅有一件能增強力量的法器,但是陳星並沒有掉以輕心,還是去買了一些治療藥水和毒藥,準備晚上再去偷襲他們。
回到法閣,陳星驚訝的發現唐柔竟然在會客廳等著自己,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孔武有力的中年人。
“天星閣下!”中年人的嗓門很大,“小女給你添麻煩了,還望天星閣下海涵!”
看來這就是唐柔的父親,嶽山城的城主了。
“見過城主大人。”陳星十分客氣的抱拳致意。於商和他聊過一些關於中州官員系統的消息,皇帝雖然下設文海武海,但是還有一支很重要的力量便是各州各郡各城的城主以上的貴族,三方呈三足鼎立的狀態,至少開國以來三方互相製衡,也沒出什麽大亂子。而能當上城主的人都是有些手段的,對此陳星還是十分客氣的,畢竟陳星現在不歸屬於三方中的任何一方,他也就打著交好三方的算盤。
“城主大人說笑了,唐小姐俠肝義膽,在來中都的路上,還多虧唐小姐,算起來還算是我承蒙唐小姐的照顧。”陳星說的是實話。
唐城主沒過多客氣,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雖然這一路上確實是唐柔在幫襯著陳星,但也確實是唐柔雇傭了陳星,唐城主給了陳星兩百金幣的金券,然後留下了一柄匕首和一件披風。
匕首的屬性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唯一強悍的就是它的攻擊力和耐久,這是一件灰色裝備,永不磨損的那種,陳星試了試,比自己背包裡的白板匕首好用多了,兩把匕首互相用力,白板匕首應聲而斷;而鬥篷則是一件隱身鬥篷,每次啟動的時候,只要不使用技能、攻擊或受到攻擊,便可持續隱身,是一件紫色的特殊裝備,每次啟動需要消耗一枚魔力水晶——水晶的價值十金幣。
陳星表示了感謝,同時也確定了唐柔是觸發主線的關鍵人物,絲毫沒去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之處。
唐柔還想和陳星說兩句話,不過被他父親攔住了,理由是她沒有資格和三品官員單獨聊天……雖然陳星再三強調自己沒那麽多規矩,但是唐城主還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否決了唐柔的想法,只不過後兩次否決的時候,陳星覺得唐城主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很客氣了。
“既然此間事了,我便帶小女回程了,如若天星閣下有機會來到嶽山城,定要來尋我,好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唐城主說完便拉著唐柔走了,而唐柔則是在父親面前大氣都不敢出,陳星不由得為唐柔歎氣,看來這位大小姐是沒有機會偷偷溜出來了。(題外話,陳星根本沒發覺暗中保護他們的人,他甚至沒去想為何在路上蹉跎一個多月,還沒有碰見過任何剪徑強盜。)
送走父女二人,陳星去忍痛購買了三塊魔力水晶,為了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夜晚降臨,陳星吃過晚飯,在屋內等到宵禁,便披上鬥篷,悄悄翻牆出去,只不過在他沒注意的地方,有一雙眼睛在悄悄的觀察著他。
雖然陳星現在的官位足以讓他在宵禁時間行走,但是陳星還是選擇了隱匿行徑,一是怕被抓到宵禁時間外出,對自己現在在NPC中的地位產生影響;二是他覺得自己畢竟是去夜襲,如果仗著官身夜行,恐怕會讓那些人提前得知,從而逃跑。
陳星一路上照著地圖摸到南城區,同時還在暗暗祈禱,希望那三個人沒有把生命值點到200開外。
南城區的巡邏官兵明顯比另外三個城區少了很多,這也方便了陳星的行動。沒費多大功夫,陳星便尋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小四合院,能在南城區買的起這種房子的人,基本都是有些身家的。但是陳星翻牆查看一番之後,發現院子裡既沒有人經常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正常人家該有的一些裝飾,顯得十分冷清。
陳星趴在牆頭聽了一會兒,兩件房子裡有響亮的呼嚕聲,一間房子裡傳出來男女活動的聲音。
陳星想了想,額外多等了一陣子,這才悄悄摸下去,悄咪咪的摸到有呼嚕聲的兩間房外,分別用口水蘸濕了窗紙,捅開一個小窟窿,記住了兩個人睡覺的大致位置。他要掐著時間用兩次秒殺,為此,他還拿出了得來不易的魔力藥水,以供快速恢復魔力。
陳星還嘗試著打開門,想要用匕首直接割喉一個,可是這兩扇門都從內裡掛死,陳星隻得打消了這個念頭,重新躍上了牆頭。
“還是遊戲世界好,要是我以前的體質,別說翻牆了,哪怕是跳高都跳不起來。”這個念頭在陳星腦海裡已經閃過多次,但現在還是不可遏製的冒了出來。
陳星凝聚好精神,張弓搭箭,瞄準了其中一間房屋,開始讀秒。雖然角度有一些刁鑽,但是陳星還是能看見當前目標的具體位置,遊戲裡強化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素質,還有視力。
十七秒!陳星看到目標身上出現紅點,立刻松開弓弦,陳星立刻從隱身狀態現行,一聲細微的弓弦顫動聲傳出,同時伴隨著“咻”的破空聲,陳星眼裡的目標已經失去了生機。
這時,那間傳出男女活動聲音的房間裡,聲音忽然安靜。陳星來不及詫異,自己射箭的聲音雖然不可掩蓋,但是按理來說不應該能被聽見。
陳星屏住呼吸,準備見事不好立刻逃跑,萬幸的是房間內片刻之後又傳出了聲音。
陳星這才松了口氣,背後和額頭已是冒出陣陣冷汗。“該死,我太激動了。”陳星心裡暗罵自己,同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星剛剛是掐著時間用出的鷹眼,現在已是過了零點。他掏出一個金幣一瓶的初級魔力藥水,直接喝了下去,換了位置,立刻開弓。
這一次更快,十五秒就出現了弱點提示,陳星射出第二箭,收走了另外一個人的生命。
“誰!”那間屋子裡總算是停下了動作,陳星心裡暗喜,這時候被發現僅僅是一對一的戰鬥,自己雖然沒有把能秒殺對方的技能,但是自己還有隱身鬥篷。
又是十金幣下去,陳星的身形再次隱匿。那間屋子裡也衝出來一個穿戴不整齊的壯漢。
那人沒有用鐵甲蒙面,但是陳星第一時間看向了那人的右手,僅有四指,是那個人沒錯了。
壯漢先是強力破開那兩間房屋的門,看到了屋內被一支破甲箭帶走性命的同夥,氣的渾身發抖,眼睛泛紅衝了出來。但是那壯漢還留存著一些理智,沒有大喊大叫,他也怕自己的身份被官服得知。
壯漢的目光掃過院子,掃過陳星趴著的牆頭,夜色之下他並沒有發現異常,沒有任何發現更讓這個壯漢覺得事情可怕,他當即鼓蕩氣機,一陣灰色的氣息覆蓋了壯漢的體表。
看到這一幕的陳星呼吸一滯,這哪是個一階的人,這人明明已經轉職了,他身上的灰色氣息正是近戰職業通用的鬥氣,而能把鬥氣覆蓋體表形成防禦的至少是三十級的職業者。
壯漢直接衝回房間內,陳星對自己接下來到底是要報仇還是要撤退產生了遲疑。只聽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壯漢已是穿戴好護具,一手提刀,一手把一個赤裸著身子的女性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壯漢面對的方向正是陳星所在的方向。他的經歷告訴他第二支箭是從那個方向射來的。
“誰在那裡!快出來!不然我掐斷這娘們的脖子!”壯漢漏出了半個腦袋,衝著陳星所在的地方喊道。而那個被他捏住的赤裸女性,嘴裡被塞進了一塊破布,手腳也都被捆縛起來。
單手能把一個人提起來,陳星沒有這個實力,他當即決定先撤退,但是他緊張之下不小心碰到了一塊瓦片,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
壯漢一抬頭,目露凶光,抬手便把刀扔向了陳星的位置。
陳星一驚,片刻之間他頭腦一熱,直接跳進了院子。壯漢一擊失手,卻並沒有慌張,反倒是一陣波動傳出,掃過了陳星。
“呵呵呵呵,我當是什麽人,沒想到只是一個還沒有職業的降臨者。哦~我想起來了,天師星是吧。”壯漢陰惻惻的看著已經現形的陳星。
陳星知道跑不了了,也沒有心思去後悔剛剛的睿智行為,當即便開弓,一連三支箭矢射出。這次陳星並沒有用破甲箭,他不確定到底能不能破開對面壯漢的防禦,而是用的亡靈箭袋裡生成的箭矢,想要賭一把給對面上個debuff。
壯漢丟開女人,用臂甲格開飛來的箭矢,冷笑一聲,閃身上前。
陳星沒有地方可以後退,只能硬著頭皮吃了一擊,這一下撞的陳星氣血翻湧,嘴裡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要不要這麽真實啊。”陳星暗罵,同時掏出一瓶藥水灌進嘴裡。
“好小子,還有這種好東西。”壯漢是那些官員養的鷹犬,自然是見過藥水的,但是他的資格還遠遠不夠得到藥水。
壯漢沒有浪費時間,欺身上來就是一套軍體拳,陳星左閃右躲,堪堪扛下了這一套連招,立刻取出藥水再灌了一瓶。
壯漢看到陳星的動作,臉上一怒,如果是正常的一階,他早就打死兩個了,對面的降臨者卻靠著藥水續命。
“小兒受死!”壯漢跨步衝拳,陳星向後一仰,躲過這一拳。
“不行,這樣下去只能被耗盡體力,這人看起來拳勢剛猛,速度卻有所不足,得多和他周旋。”陳星做出了判斷,便在院子裡開始繞圈。
壯漢見狀,直接一拳轟碎牆壁,撿起磚頭向著陳星投擲。
陳星聽見呼呼的風聲,頭皮一麻,趕緊下蹲,只聽“咣”一聲,磚頭直接砸破了唯一還算完好的那扇門。
陳星仗著身體靈活,又躲過去幾塊飛來的磚頭,壯漢看攻擊無效,索性直接捏起一把石子,準備用范圍覆蓋的方式攻擊陳星。
陳星哪能繼續這麽被動下去,既然對方要和自己比遠程,那自己樂得和他比劃一下。
陳星開弓,上去三支箭矢,又是連發箭,趁著壯漢扔石子的空隙,連發箭飛出,精準的命中了壯漢扔石子的右手。
壯漢痛呼一聲,看向自己的手掌,流出了烏黑的血液。“小兒竟敢下毒!”壯漢急了,接著就要衝向陳星。
陳星哪敢讓他近身,但是剛剛那一堆石子也是有好幾塊打到陳星身上,有幾個細小的空洞正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其中一塊直接打到了大腿,傷勢最為嚴重,陳星直接無力起身。
壯漢一把抓住陳星脖頸,就要搜身找解藥。陳星被捏的喘不過氣來,雙腿用力的蹬著壯漢,但是壯漢哪有那麽容易被踢開。
就在這緊急時刻,陳星直接從背包裡掏出一把石灰,揚到了壯漢臉上。
“啊!”的一聲慘叫,把已經聽到動靜想要出來查看一番的鄰居嚇得不輕,壯漢用力的搓著雙眼,而陳星則是倒在一邊用力的喘著粗氣。
陳星背包裡還有藥水,待到他能活動的時候,立刻取出藥水灌進嘴裡,喉嚨那火辣辣的痛感這才緩解。陳星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了眼淚,雙腿發軟,不知道是傷口的原因還是被嚇到了。
陳星恢復之後,沒有遲疑,立刻搭弓瞄準了跪在地上揉眼睛的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