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現在雙手發抖,不敢保證精準度,隻得向前挪動了兩步,拉近距離保證精準。
聽到動靜,壯漢惡狠狠地抬頭瞪著陳星的方向,只是眼裡的石灰讓他根本看不清事物。他直接左手用力,在地上掀起一塊石磚,用力捏碎,抓起來直接扔了出去。“砰砰砰”的響動中,陳星沒受到一點傷害,石子全部扔偏了。
陳星見狀,怒從心邊起,搭上一支破甲箭,旋轉弓弦三圈,一箭命中壯漢咽喉。
壯漢的咽喉並沒有陳星想象中的堅硬,破甲箭穿喉而過,壯漢發出“赫赫”的聲音,雙手無力的向前抓去。陳星見狀,立刻再次補了一支破甲箭,正中壯漢眼眶。
再次受到重創的壯漢總算是停止了動作,但是可能是武者強健的心臟太過強大,他的喉嚨出不斷向外噴射著小股的血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陳星腿一軟,跪倒在地直接嘔吐了出來。這是第一次,還是他親手殺死了一個“人”,即使這人只能算是遊戲中的人形怪。
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陳星吐的更加厲害,直到把晚飯都吐出來,直到把酸水都吐了出來。
陳星隻覺眼前有一些模糊,似乎是快要暈厥過去。
“不行!不能在這裡暈過去!”陳星強行支撐著自己的精神,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個壯漢,直接啟動了隱身鬥篷,消失在了夜色裡。
當晚,陳星不管是下線還是上線,都沒能好好睡一覺,那壯漢臨死之前的表情太過真實,讓他感覺到恐懼。
直到第二天,陳星從法閣裡醒來,渾渾噩噩的吃完早餐,重新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一個遊戲,全是數據,全是數據。”陳星一遍遍的重複著這句話,不停的安慰著自己,可是他的心跳聲卻像擂鼓似的,一聲聲敲在他的耳邊。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把陳星拉回了現實。
“天星大人,宮裡有人來訪。”侍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讓他進來吧。”陳星下意識回了一句。他立刻就感到不妥,忙起身開門,雖然腿還是有點軟,但他還是站了起來,把侍從喊住了。“我接著就出去,你忙你的吧。”
來到門外,於商正在對著李公公獻出殷勤的笑臉。看到陳星的狀態,於商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於公公……啊不是,李公公,您找我何事?”陳星意識恍惚,竟是連人名都喊錯了。這讓於商面色一滯,顯的有點尷尬。
李公公見陳星臉色不對,先揮退了於商,把陳星帶到馬車上。
“天星大人,陛下雖然吩咐我等不必管你,但您可要知道,陛下還是很看重您的。您若是有什麽難處,不妨告知我等。”李公公表現的就像是不知道陳星昨晚去幹了什麽一樣,“另外,今天是第四天了,您想好了沒有。”
陳星強行打起精神,在腦海中思索一番,沒有直接回答李公公的問題,反倒是直接說:“朝廷內有人對陛下存有不臣之心。”
李公公臉色一凜:“天星閣下,這種話可不敢亂說,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陛下下令之後的第二天,剛剛被提拔的三品官員就在中都被刺殺,還是光天化日之下。再結合我降臨者的身份以及中的毒,我想李公公應該會知道些什麽。”陳星其實並不確定李公公知道什麽,這話僅僅只是在詐他而已。
可李公公是多少年的老油條了,當即面不改色的回復:“咱家不清楚這些東西,
咱家只知道服侍好陛下。天星大人也不必胡思亂想,一切都應當先以陛下的吩咐為重。”頓了頓,李公公又補充了一句,“天星大人是降臨者,每次重生都會解毒,宵小之輩應當是不能妨礙到您分毫的。” 陳星倒是知道這是個好建議,可是昨晚自己差點被掐死,都嚇得腿腳發軟,差點失禁,更別提真的要自己去死一下試試了。
雖然陳星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是也從李公公的話裡聽出來了一些東西,既然李公公說刺殺自己的人不能妨礙到自己分毫,那麽是不是就代表著他知道那些人慣用的手段,有可能僅僅是來惡心自己一下的?可是這樣付出了手底下三條人命的代價,值的嗎?
陳星思緒還是有點混亂,他告訴李公公,自己會在明日去拜見皇帝,並給出自己的選擇,李公公便出言安慰了兩句,乘車離開了。
許家大院。
“三爺,這小子……手段有些奇怪,如果說乙三十三和他戰鬥是吃了沒有藥物和中毒的虧,那麽丙字號的兩個……是直接被一箭射死的這太過離奇,更何況驗屍之後,箭傷根本不足以致命。”一個黑衣人站在許三爺身邊,匯報著自己的發現。
“還有什麽發現。”
“這小子應該是個雛兒,他看到乙三十三的死相直接吐了,而且在戰鬥中差點死了的時候被嚇得不輕。但是這人著實是一個降臨者,這點小的不明白。另外,這小子大聰明沒有,但是小計謀不少,乙三十三最後栽了,只是因為一把石灰。”
黑衣人匯報完,便靜靜的站在一邊等候吩咐。
“怕死……怕死好啊,其他降臨者哪有怕死怕殺人的,不怕死的才讓人頭疼,怕死的那就好辦了。”徐三爺眼珠一轉,似乎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如今朝廷用降臨者的人數是一日比一日多,既然朝廷能養,我等為何不能養?我等為何不能用降臨者辦事?”
許三爺似乎是想到了好點子,嘴角漸漸上揚。“或許我們都做錯了,製衡降臨者,又何必用我等中州民眾的生命?哈哈哈哈,可惜可惜,我等仇視降臨者已久,卻未曾想過與降臨者合作,分化他們。愚蠢!愚蠢啊!”許三爺說到最後,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黑衣人被這一拍嚇得有點發顫,他何時見過許三爺如此失態。許三爺沒有讓黑衣人多思考,直接招他靠近,附耳對其說了一通。黑衣人聽的眼眸漸漸發亮,最後重重點頭,應了一聲“是”,便退下了。
屋內隻留一個許三爺,一個是不是咧嘴笑起來的許三爺。
回到法閣內。
陳星坐在屋裡,昨晚死人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這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個遊戲裡是有著全部的感覺的,不像正常玩家一樣可以屏蔽自己的感知,更不可能真的把這個世界當成遊戲。“這是別人的遊戲,卻是我的新生。”陳星想明白了,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算是真正的收起了玩遊戲的心態,正視起自己的狀態。
“我若是真的去修行儒家,恐怕針對降臨者的那些人會對儒家不利,很可能因為我,儒家再次遭受重創。而遊戲裡其他各家都被打壓的很慘,只有法家和道家爭鳴,自己只能選擇這兩棵大樹底下乘涼。
而法家講究用法,是攻,道家講究無為,算是守,自己絕對不能再去做什麽無為之事,如果自己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能保護自己的能力,那和以前在現實世界有什麽區別。而且順應心態的話,自己當然不喜歡那種什麽順應自然不去復仇的想法。再者說,道家終究還是有著神話色彩的,我雖然不反感,但是神魔一類的東西,我還是不能真心敬仰,這樣一來只會對自己的修行起到反作用力。”其實陳星是想岔了,道家的無為而治並不是他所想的那麽表面,但是他身為一個宅男,從來不去關心各種教派的現代人(未來的當代人),又怎麽能理解道家思想。
“就決定是法家了!”這是陳星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雖然心中向儒,但是他不得不為了成長起來,選擇一個靠譜的學說流派。
第二天,陳星便去了皇宮,只是時間算的不對,皇帝正在上朝。陳星等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了皇帝,並且把自己的選擇告知了皇帝。
皇帝欣慰的點了點頭:“還是聽勸的,不錯。”皇帝命人取來一本書冊,交給了陳星。
“這裡便是法家內功的修煉法門,你最近就在法閣住著吧。你身上的毒,讓李公公解了吧。”
陳星聽到這話,心裡一驚,為何李公公能解這毒?難不成是皇帝?!
沒讓陳星多想,皇帝開口解釋起來:“降臨者與我們素來不合,朝中有人迫害降臨者自是應當的事情,你別指望我能去管。好在是他們也懂規矩,不在中都礙他們的眼,他們也就當沒看見你們降臨者。你以為降臨者之城是怎麽建起來的?這群愚蠢的家夥,想著趕走你們,卻沒成想刺激到你們直接建城。我知道你被當街刺殺,也就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了,無非就是看朕不順眼,想要把你趕走罷了。”
這一番解釋讓陳星知道了降臨者之城的起源,也讓他明白過來為何中都不怎麽見到玩家。原來是有人在暗中針對降臨者。只不過看皇帝的意思,是不想告訴自己是誰在下黑手了。
“行了,閑話少說,你且過來。”皇帝抬手示意,讓陳星上前。
陳星上前立定之後,皇帝便一抬手,三道清晰可見的光芒便進入了陳星的身體。“這三道氣息是引子,當你近距離感受到龍氣之後,自然會有所察覺。另外在日常修行中也能祝你一臂之力。不要讓朕失望,你可明白!”
陳星點頭應是,精神氣色看起來都好了一點。隨後李公公便把陳星引下去,給了他一粒丹藥。陳星直接服下,只見狀態欄裡經驗減少的debuff沒有了,而新的狀態浮現:
龍氣加護x3:獲取經驗值效率+30%。幸運值+3。特殊效果:免疫紅級以下BOSS的威壓;當你靠近龍氣時,可以獲得提示。每當你找到一條新的龍氣,此狀態層數+1。
陳星看到這個狀態便是一喜。但是他還記得一件自己惦記了很久的事情:“李公公,不知以我現在的狀況,是否能學習各種軍用法術或者購買武器?”
“天星閣下是三品官員,雖然算是隸屬於文官,但也是能學習一些無關緊要的術法的。您且稍等,奴才這就給您取來術法目錄,您可以無償學習三種技能,還請您慎重考慮。”
陳星自然是要學習洞察術,這雖然不是什麽高深的法術,但是卻是一個很有用的技能,而且還能提示陳星這僅僅是個遊戲。其次陳星學習了兩個很有用的技能:一個是傳送術,雖然花費的代價很高,但是能在緊急時刻快速在城市之間旅行;第二個是易容術,這種能改變自己面貌的法術自然是收到了軍方的管制,畢竟洞察術——尤其是能看穿易容術的洞察術並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
等到陳星學完這三個技能之後,陳星才覺得自己似乎有一點莽撞了,因為傳送和易容需要的材料他一個都沒聽說過,都是那種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只不過陳星倒也沒指望現在就用這兩個法術。
李公公把陳星送出皇城時,額外對陳星說了幾句話:“這幾年大事不斷,但是大唐是深得民心,還望天星閣下能記住。此外,過幾日便是天下第一比武大會,天星閣下可趁此機會多多結交朋友,對閣下以後行走江湖多有裨益。”
陳星謝過李公公,便要往法閣趕。這時又有一個聲音攔住了陳星。“天星閣下請留步。”
陳星回頭看去,一輛帶有“許”字的馬車就停在離皇城不遠處。一位老者正坐在馬車上向著陳星招手。此人陳星也有印象,是吏部的部卿許明翰,他記住此人的原因是因為當日在朝堂上,他並沒有跳出來反對皇帝冊封自己。
“徐部卿,不知您找在下有何事?”陳星上前作揖,這畢竟是一名老官,再加上沒有明著跳出來反對自己,他自然是對其禮敬有佳。
“天星閣下,聽說你前幾日收到刺殺,不知現在可否解決了此事?”許明翰笑眯眯的邀請陳星上馬車,並開門見山的詢問。
“不知許部卿為何如此關心在下?”陳星委婉的問到,同時看見車內還坐著一位熟人——刑部部卿周文曲。
“天星閣下有所不知,我正是從許部卿這裡得到的消息,這才先告訴了你,許部卿乃是吏部主管,他關心所有朝廷官員並無不妥,還希望天星閣下不要多慮。”周文曲在一邊解釋。
“原來如此。”陳星恍然大悟,“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望許部卿不要見怪。”
“哪裡哪裡,尋常人碰見這種事情,肯定會多疑,天星閣下這是正常反應。老夫來此見天星閣下,也只是混個眼熟,你我都是文官,想必以後多有交集。”許明翰一點也不生氣,這倒是讓陳星好不自在。
三人又寒暄一陣,許明翰就趁著機會邀請陳星隔天去他府上赴宴,為了慶祝大唐多了一位降世天星。陳星反正也閑來無事,便答應了許明翰。
禮部。
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吳望君,趙有為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吳學子今年可是三十有四了。不知閣下文采出眾,又如何等到現在才前來參加科舉啊。”趙有為皮笑肉不笑。
“全仰仗陛下恩典,趙部卿如此厚愛學生,學生惶恐。”吳望君拱手抱拳。
趙有為心中暗罵,老小子比我小了不過四歲,還自稱學生。但是嘴上卻說著:“陛下聖明。 ”二人都是拱手向右上,代表著敬拜皇帝。隨後趙有為繼續問到:“不知吳學子祖籍何處?中州吳家可是在凝華州,閣下為何不直接在凝華州考取功名?”
“吳某只是布衣,和吳家並無關系,祖上自然也不是凝華州,只不過生性好遊山玩水,此行到了鎮海州,正巧趕上陛下恩典科考,便想著自己既然已經行了萬裡路,也讀過不少書,便鬥膽報名參加了科考。”吳望君十分誠懇。
“那不知閣下在遊歷鎮海州時可有了解過嶽山城的海關?”
“趙部卿記錯啦,魯山城才是海關之城,嶽山城金內陸,怎會有海關。只不過學生未曾去過魯山城,因此不知。”
“哦~你看看你看看,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反倒是記錯了這種小事。那閣下可否說說與你同行的張學子如今在何處?”
“那是薑學子。薑學長比我年長一二歲,遊歷中恰巧同行數月,只不過他到了長壽城書院時,書院中有家裡人來信,說是家中長輩不幸西去,他才回到了南安淵州。薑學長文采出眾,我是萬萬不及,只可惜薑學長無緣此次科舉,甚憾。”
趙有為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都怪我愛才心切,沒有仔細閱讀吳學子的履歷,讓吳學子見笑了,哈哈哈哈。”
“趙部卿如此抬愛學生,學生惶恐。”
“那不知你可有聽說過南安淵州在......那個時候有一位名震天下的柳惜君?”
吳望君聽到趙有為這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繼續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