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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實記》第1季 第7章:夢5 柳惜君
  “根據華夏世界中都律法,私自詢問軍用級法術、私自製造軍用級裝備者,判處五年勞役。”立威廉手裡的鐮刀換成了鐐銬,一言不合就要往陳星的手上拷。

  陳星心裡一驚,這個破遊戲,自己真的要開局一個人,裝備全靠勞動???

  陳星連忙後撤:“我又不知道這個法律,我才剛剛來這個遊戲沒多久,你們NPC怎麽這麽多規矩。”只不過這段話在立威廉耳朵裡自動變成了“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你們這些原住民”。

  “根據中都律法,降臨者出言不遜,歧視原住民者,判處三月勞役。根據中都律法,同時觸犯多項律法者,勞役翻倍!”

  眼看立威廉油鹽不進,陳星想著要不要自己現在下線得了。現在他是更恨唐天麟了,為什麽這個遊戲的NPC會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設定,難不成自己以後真的要和正常人相處一樣,和NPC去相處?

  就在這時,一聲浩大的鍾聲從眾人頭頂響起,接著就是一段細聲細氣的宣告:“

  中都民眾!接旨!

  倭寇大敗!天下大赦!科舉大興!

  欽此!”

  陳星還是能理解這是什麽意思的,只不過這個時候自己突然被赦免,真的不是因為自己身上有什麽奇怪的BUFF嗎。

  這還真的是陳星想多了,這個是遊戲3.0的資料片“衛邊關”正式結束之後的通告,也正是因為活動到了後期了,所有的能讓玩家參與的活動都差不多了,所以才會有這麽多人來新手村刷材料,其實不僅僅是新手村,這一次資料片結束之後,整個遊戲世界,中都范圍內所有的野怪都遭殃了。

  立威廉收回了手中的鐐銬,淡淡地看了一眼陳星,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房間裡的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下來。陳星看著旁邊一臉平靜的店主,還有因為跑太快小臉紅撲撲的店主兒子,歎了口氣出門了。

  “呼!我的媽呀,皇帝保佑皇帝保佑,嚇死我了。”店主急忙過去把門鎖死。他可是知道這些降臨者的,有的原住民招惹到了降臨者早收到了慘痛的報復,雖然那些降臨者還是會去坐牢,但是最多也就是三十年,可是自己這種原住民只有一條命。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天下大赦的,但是他是不敢對皇帝不敬的,只能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皇帝保佑皇帝保佑。”

  南滬城。平民區。一座不起眼的平房內。

  “惜君!惜君!”一個高瘦的漢子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酒氣直撲他的面門。柳惜晴,是一個沒什麽本事的普通人,但是他有一個文學出眾,才華橫溢的弟弟,柳惜君。

  只不過現在的柳惜君貌似並沒有風流才子的風范。柳惜君一臉胡子拉碴地趴在桌子上,桌子上和地上大大小小的酒壺到處都是,哈喇子還流了一地。

  柳惜晴跨過地上的那些酒壺,輕輕搖晃了一下柳惜君,看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哎呦你幹嘛~”柳惜君擺開這雙粗糙惱人的手,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哦大哥啊,大哥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啊,來一起喝兩盅?”

  柳惜晴並不惱,反而是一臉開心的拿著手裡的告示,向著柳惜君展開:“你看!剛剛才出的告示!倭寇跑了,皇上大赦天下,開設中都科舉!你有機......”

  柳惜君一把把告示抓過去,柳惜晴以為他要看告示,但是沒想到柳惜君直接用它來抹桌子。

“科舉科舉,舉上誰了?舉上的都是大人物,只能舉上南滬城的城主兒子。”  看到柳惜君這不成器的樣子,柳惜晴哪怕是個泥人也有一絲惱怒了,只不過他還是按住性子繼續說:“惜君,你不能這麽想,這次是中都科舉,別說是南滬城的城主兒子了,哪怕是城主都沒辦法動手腳的。你不能因為一次的失敗,你更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的背叛就自暴自棄啊。”

  聽到柳惜晴這麽說,柳惜君繼續趴回桌子上,嘴裡喃喃著:“我現在就挺好的,也別說我怕了女人,你說我整天去青樓給那些女的畫像賺錢,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我也沒心思去想大人物的想法了,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聽到“活下來”,柳惜晴終於是忍不住爆發了:“活下來!你他娘的倒是活下來了!”說著柳惜晴揪住柳惜君的衣領,左右開弓給了他兩個大耳光,“你倒是活下來了,我父親呢!我母親呢!我妻子!我兒子!他們怎麽活下來!你倒是活下來了!你倒是整天酒肉!我呢!我呢!我家人呢!”柳惜晴那瘦弱的身板爆發出那不匹配的力量,把柳惜君摔在了地上,怒吼道:“憑什麽!憑什麽我家人要因為你死去!憑什麽你一個被撿來的畜生活下來了!憑什麽我家破人亡了!憑什麽!”說罷柳惜晴又惡狠狠地踹了躺在地上的柳惜君兩腳。

  不知道是被踹疼了,還是被柳惜晴的話傷到了,躺在地上的柳惜君突然抽搐起來,嘴裡發出啜泣的哀嚎。柳惜晴終究是個心軟的漢子,看到柳惜君這個樣子,剛剛發泄出去的怒火現在又消去大半。“惜君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柳惜晴想把柳惜君扶起來,但是腳就像是灌了鉛似的,一點也動不了。

  良久,柳惜君總算是停止了哀嚎,他緩緩站起身來,眼中的渾濁一掃而空,那堅定的眼神和剛剛的頹廢漢子判若兩人:“你說的沒錯,大哥,是我害死了父母,是我害死了大嫂和小蟲,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中都科舉,是有機會直接面見皇上的。”

  看著眼前氣勢突然旺盛的柳惜君,柳惜晴咽了口唾沫,自己這是把他打醒或者是罵醒了?只不過這個憨厚的漢子並不知道柳惜君心裡是怎麽想的,只不過他看到的,似乎是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柳惜君。

  “大哥,我需要你幫個忙!”

  城主府。

  一間富麗堂皇的臥室內,床上躺著幾個光溜溜的女人,梳妝鏡前,則是一男一女,女的正在給男的打理頭髮,只不過他們談的話題,卻是一個螻蟻一般的男人:“江哥,你說那個柳惜君,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

  照著鏡子欣賞自己面龐的男人動作沒停:“你還信不過我嗎,整個南滬,不,整個南方,我就不信那小子能過初試,更何況他那邊我一直安排著眼線盯著呢。他沒機會了。再說了......”男人突然惡狠狠地瞪著女人,“要不是你求情讓他活下來,我至於給自己添這麽多麻煩嗎。”

  女人並沒有因為男人的視線停下動作,反而把凶器靠在了男人頭上:“你還說我呢,我不就是提了一嘴留個玩具,以後看看他過得多麽慘嗎,你還真的起了玩心。”

  感受著頭上的觸感,男人眯起了眼睛,嘴角笑著正想說什麽,眼角突然瞥見一隻鴿子飛進來。

  “喲。”女人的聲音響起,“這不,說著就來消息了,看看今天那個廢物又幹什麽了,能讓信鴿傳消息。”

  女人取下信件,掃了一眼,然後一臉錯愕的看著男人:“他,死了?!”

  “什麽?”男人直接回過頭,拿過信件,看了看上面的消息,忽然哈哈笑起來:“好家夥,喝酒喝太多,大哥勸他又不聽,直接被他大哥打死了哈哈哈哈哈。那三個驗屍官都說這種死法太離奇哈哈哈哈哈。”

  城外。公共墓園。

  看著眼前的男人,三個驗屍官看著收拾好行李,整個人都煥然一新,把胡子都刮掉柳惜君,相視無言。

  “大恩不言謝,等我高中,我一定會回來替大夥伸冤!我一定把民情書面對面交給皇上!”柳惜君一抱拳,雙膝跪地,給三人磕了個響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北走去。

  其中一個驗屍官對著旁邊的柳惜晴說道:“行了,把屍體扔進去埋了吧,我們三個這可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你們哥倆出城的,你回去之後可千萬別亂說話啊。”

  柳惜晴重重點了點頭,把一個胡子拉碴,被打扮之後更像是柳惜君的人扔進了坑裡,然後和守墓人一起把屍體掩埋好。一切結束之後,柳惜晴給最後留在這裡一起埋坑的守墓人也磕了一個響頭,然後帶著板車和鐵鍬回城去了。

  當天晚上,一夥人偷偷來到公共墓園,挖開柳惜君的墳,對照了一下畫像上的樣子,然後帶過來幾條被馴化的狼狗,直接分食了這具屍體。守墓人在一邊恭恭敬敬的等到那些人離開,然後重新把被吃的不成樣子的屍骨埋了回去。

  魯山城,海關。

  一個青年站在一座得有兩層樓規格的石碑前,石碑上還豎立著一座巨大的將軍相,而石碑下則是寫滿了名字。這座石像看起來像是才雕刻好不久。

  青年背後走過來一個身穿將軍甲的男人,輕輕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常青,你爹是個英雄。”

  青年沒有說話,只不過臉上的陰霾一直沒有消失。

  “你要理智一些,常青。”

  “我知道的,嶽叔。”青年蒼白的面龐上似乎有一絲淚痕,“我知道我現在無權無勢,軍中也沒有親信。但是,我還年輕,遠比那十個人年輕的多。”

  嶽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良久,名叫常青的青年總算是呼出一口濁氣,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回頭看向嶽山說:“嶽叔,什麽時候出發。”

  在青年的背後,還有著數座正在雕刻的石碑。

  據野史記載,戚重(chong)山,帶領萬人隊堅守港口,死戰至僅余千人,十名千夫長和百名百夫長到最後隻活下了三名千夫長和七名百夫長。在戚重山將軍的帶領下,眾人終於堅持到了倭寇退軍。只不過戚將軍並沒有挺到最後,據說致命傷口,是背後的長槍透體。戚將軍死前,一直怒目直視海關,死不瞑目,軀體不曾傾倒。

  ——————————————————————————————————————

  陳星並沒有對NPC出手,他確實是不知道遊戲裡的一些忌諱。如果他能夠去論壇上看一下的話,新手帖會對他很有幫助,只不過他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與世隔絕了。思量再三,他決定還是不要繼續額外生事了。只不過他的心中還是妥協了,他決定對遊戲裡的AI妥協了,畢竟他無法像是玩單機遊戲一樣叮的一聲就無敵了。為了避免受傷,也為了避免自己在意識空間太無聊,他只能妥協。

  “房費有包月優惠,五金幣一個月,十金幣包三餐。”擦著酒杯的酒保看著眼前的降臨者說到。他故意把價格往高了報,很久沒碰見新的降臨者了,不宰一刀他都對不起自己。

  陳星肉疼地排出十枚金幣。這才一天,吳用給的金幣就花出去三十多了,而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怎麽去賺金幣。

  “諾,鑰匙,你左手邊第一間房。還有你今天晚上才來,今天只有晚餐了,也算在一個月裡面了。晚餐等會兒有人給你送到房間,需要酒的話另算。”酒保熟練地收起金幣,然後從一長串鑰匙中抽了一把扔給陳星。

  陳星接過鑰匙直接進到房間裡,說實話這一天他經歷的事情有點多了,他覺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只不過在等待晚餐的時候,繼續練習一下治療之手也不錯。雖然不能直接砍自己一刀,自己也沒受傷,但是能熟悉一下那種精神力的流動,讓自己法術釋放的快一點也可以。

  不一會兒,房間外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陳星打開房門,酒保客串的侍者把餐盤遞到陳星手上,頭也不抬的說:“吃完別忘了把餐盤拿出來,你要是直接在大堂吃也行,吃完我們就去收拾了。”

  陳星也懶得再端回去然後再把盤子送出來,就直接坐在大堂吃了起來。也不知道是這一天的餐費在這一頓上了還是晚餐都挺不錯,兩塊白麵包,一小塊烤肉和一杯牛奶,外加一個蘋果。

  陳星正吃著的時候,旅館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奶奶個熊的,被個野豬給陰了。老板,給我來瓶燒酒,來條羊腿。”一個背著弓箭,穿著毛皮甲的獵戶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腿上有一道不小的紅印,已經被繃帶綁好的傷口還是滲出了鮮血。

  “喲,老楊這是吃癟了啊,難得啊。”酒保帶著打趣的語氣給獵戶先上了一瓶酒。叫做老楊的獵戶先灌了一口,然後罵了酒保一句方言,陳星沒有聽懂是什麽,感覺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然後老楊直接往自己腿上倒了小半瓶燒酒,疼的直呲牙咧嘴。

  看到這裡陳星心念一動,這不是瞌睡的時候就有人送枕頭了嗎。當下就朝著獵戶說:“我正好會治療傷口的法術,你要不要幫忙。”

  獵戶聞言一愣,不僅僅是獵戶,旅店裡其他在大堂吃飯的人也是一愣。在這個世界上法術其實不怎麽受待見的,主要的原因就是以前有個法師,把一座城直接炸掉了,原因是實驗法術失敗了,當然那個法師也沒活下來就是了。只不過陳星並不知道,看獵戶沒說話,直接拿出一瓶治療藥水說:“你要是信不過我,先喝這個也行。”

  老楊一愣,治療藥水可是好東西啊,屬於軍用管制品,要不是以前那些降臨者直接鬧的整個中都大陸天翻地覆的,這種東西還只能在軍隊買到呢。雖然說現在雜貨鋪倒是有賣,只不過也是一般不賣給普通人的。

  老楊看其他人看這瓶藥水也有點眼紅,立刻收起藥水給喝了,他倒是挺擔心那些人惦記這瓶藥的,畢竟還有好幾個商隊的人也路過這個小村子,他要是留著這瓶藥,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他倒是不怎麽害怕法師的,畢竟也不是什麽法師都能直接炸掉一座城的。有的時候去擔心法師的法術搞出什麽么蛾子來,還不如擔心一下那些隨時可以客串強盜的商隊。

  老楊喝掉藥水之後也是很痛快的扯開繃帶,深可見骨的傷口看的陳星一陣發顫,他都不知道這個獵人是怎麽能抗住這種傷痛的。

  看著陳星在那兒發呆, 老楊催促道“還治不治啊,不治我可走了啊。”

  聽到獵人的催促,陳星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遊戲的真實程度,在某些方面實在是沒有必要的。陳星心裡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施放出了治療之手。治療的過程並沒有出現什麽意外,只不過陳星並沒有專心治療,所以拖得時間有些久,只不過獵戶看到自己那已經完好的腿,倒是挺開心的。在獵人看來,這個降臨者完全沒必要關心自己,可是這個人不僅僅給藥,還直接給自己治好了腿。再一想起家裡那嗷嗷待哺的孩子,老獵人心裡來了一絲感動。

  “小兄弟,說實話,我剛開始沒看好你,就是衝著你這瓶藥我才讓你治療的。”老獵人一臉羞愧地說,“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真的能治好我,還這麽無私,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你的,就我這一身打獵的技術,還有弓箭的技術能教你,你看,要不抽個時間我教教你這些?”

  陳星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當下心中一喜,看來和NPC搞好關系還挺不錯的,至於獵人說的打獵和弓箭的技術,陳星也應允了下來,畢竟遊戲裡技多不壓身,這個遊戲並沒有限制你學了法術不能學弓箭。看來這就是吳用說的任務了,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還完成了一個任務。

  和老獵戶約定好,以後幾天下午的時候陳星會跟著他學習技術。陳星便美滋滋地吃完晚飯去休息了。這個時候陳星才有了那種玩遊戲的輕松的感覺。只不過在他入睡之前突然想起來自己進入這個遊戲的目的,又輾轉了好一會兒才淺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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