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抿了抿嘴唇,帶著柳如是就離開了這裡,此地終歸是殉葬坑,其中彌漫的死氣並不會隨著怨氣和荒魂的消散的消散,哪怕強如方別待久了也是得不了好。
等到二人到達墓室的時候,方別就讓柳如是先上去了而他自己則是駐足在這裡片刻,隨後就抽出了撤華劍,反握劍柄,聚力後釘在了地面之上。
蠻橫的力量自方別丹田之中沿著筋脈灌入撤華劍中,整把劍的劍身也是泛起了光芒,點亮了紋路。
下一刻整個墓室便發生了劇烈的轟鳴,地磚村村崩裂,瞬間方別腳底下的土石磚塊就紛紛的落了下去,這也算是給那些荒骨最好的歸宿了,歸於塵土。
方別則是在空中一腳將下落的撤華劍踢到了手上,接著就將撤華劍釘在了石柱上,猛地一用力,整個人就如同天上驚鴻,攜劍飛上了陸地。
等停穩了腳步後就看見王懷瑾和那兩位男先生盤坐在地上圍在一起,在三人中間的是一方八卦台,台子上是三柱冒著青煙的長香,和一條青銅項鏈以及一對手鐲。
柳如是則是站在旁邊觀摩,見方別上來後就跑了過去,輕聲說道:
“王先生他們正在佔卜宗煬的隨葬品,等那柱香熄滅的時候估計就能出結果了,請方掌櫃等一下。”
方別點了點頭,也是盤坐在了地上,看了一眼手上的撤華劍,要是尋常的劍器,被方別這樣糟蹋估計早就卷刃了,就連之前方別的那把無涯劍都耐不住這樣的用法,可這撤華劍卻是連一絲絲的劃痕都沒有出現。
當真是一把無比強大的劍器。
“方掌櫃能給我看一看這把劍嗎?”柳如是對方別說到。
方別一聽就將手上的撤華劍遞給了柳如是。
“看吧。”
只見柳如是將劍橫在了胸前,一隻手細細地撫摸著劍身,感受著劍上花紋和血槽的凸起。
然後拿寬大的衣袖擦試著這把劍,卻沒有想到那袖子居然直接被斬斷了掉在了地上。
柳如是驚訝地說到:
“這把劍竟然如此鋒利?!”
“方掌櫃,這把劍叫什麽?”
“此劍名叫撤華,撤乃撤離遠殤之撤,華為遊光散華之華。”
“撤華,當真是個好名字。要是方掌櫃還行於江湖,這把劍在天下名器榜中定有一席之地。”
方別淡然笑道,像一位看開了名利唯求逍遙自在的老人一般:
“可惜呀,這把劍怕是不會出現在江湖之中嘍,這小小的江湖我可玩膩了。”
柳如是將撤華劍還給了方別:
“其實不一定非要現身江湖,就像我們書院之中的鎮院聖器——至月斂雲,那把劍自古夏書院成立後僅僅出世過三次,就名列天下名劍第三。”
方別睜開了眼睛,從冥想之脫離了出來:
“此事我自然知道,那把劍一直只有明月書院院長才可以驅動,但是只有在書院生死大劫的時候才能使用,想必這就是柳院長抗衡這次大劫的底氣吧。”
柳如是聽後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沒想到方掌櫃連這事兒都知道,不錯,這的確是我的底氣,但其實我並不打算全全依靠這把劍,而是團結書院上下共同抵禦。”
“柳先生大才,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不過如此吧。”
方別說罷看向了王懷瑾那裡,長長的香柱現如今已經快燃燒殆盡,燃燒後的青煙並沒有消散,而是盤旋在三人的頭頂,
形成了一個周天八卦的圖樣。 隨後突然刮來了一陣陰風,香煙匯成的八卦在這陣風中消散了,一直盤坐在那裡的王懷瑾也是睜開了眼睛,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樣,身型直接騰空而起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柳如是見到這一幕後急忙跑了過去攙扶起來了王懷瑾然後給她喂下了兩粒丹丸。
方別也是站了起來走了過去,看見王懷瑾頭上銀白的發絲又多了許多,而且臉上也是慘白的不似初見時的紅潤,眼球之上布滿了血絲。
一看就是消耗心神過度,不好好的修養幾日怕是會落下病根。
然後方別又看向了那兩位先生,發現他們沒什麽事情,只是渾身冒汗但是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方別問向了王懷瑾:
“王先生,沒什麽大礙吧?”
王懷瑾搖了搖頭:
“沒什麽事,勞煩操心了。”
說罷王懷瑾就在柳如是的攙扶下站起了身來,用手捋了捋全因為冷汗貼在臉上的頭髮說到:
“終歸還是太高看自己了,畢竟也是千年了,想要卜出什麽東西當真是難上艱難,好在最終還是卜算出了一些東西。”
王懷瑾面色蒼白的笑了出來,就在她剛想說出話來的時候,一口沉血就堵在了嗓子眼,然後直接噴了出來。
“噗——”
柳如是見狀神色大驚,直接又從腰間摸出來了一粒丹丸塞到了王懷瑾的嘴裡,然後雙手納氣,拍在了她的背後。
方別見此也是連忙的將自身的氣力注入到了王懷瑾的體內。
當方別的手搭在了王懷瑾的身上時,王懷瑾像是被驚到了一樣,猛的看向了方別。
“八荒之外,天外之天……”
方別看著王懷瑾也是意識到了面前的人絕對不是之前的王先生, 至少在現在的意識上來說絕對不是!
雙目之中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有對面前生命的漠視,就如同一方黑洞一樣,任何與之對視的人都有如面臨深淵,生出一股無力感。
“你是誰?”
方別眯起了眼睛,身上也是圍起來一股凌厲若刀劍的勁風,與面前的“王懷瑾”對視了起來。
“……”
面前的人伸出了一隻手想要點在方別的眉心之上,伸手明明很慢,但給方別的感覺就是自己無論怎麽躲,哪怕遁於千裡之外也是躲不過這一指。
“規則之外,殺之。”
就在那一指即將點在方別的眉心的時候,浮華錄自己跑了出來,金燦燦的光芒罩住了方別。
而那種籠罩方別的無力感也是頓時消散,摸著自己的眉心,不禁使方別苦笑道:
“真是幾十年都沒有這種感覺了,當真是讓人懷念啊,可今後最好還是不要出現了!”
然後方別內行周天,先天氣力和浮華錄之華光籠罩在了方別的指尖之上,如法炮製的還給了王懷瑾。
刹那之間有如霹靂,方別的手指就已經點在了王懷瑾的額頭上了,那股瘮人的目光也是緩緩從她的眼中消失了,那種藐視一切的氣勢也是散去了。
而陳懷瑾也是緩緩地癱在了柳如是的懷中。
但是方別卻死死的記住了指尖抵達王懷瑾額頭的前一刻她的目光,沒有任何的感情,但就是給方別一種感覺,他被惦記上了。
“當真是煩人啊,這算哪門子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