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後,他敲響了溫欣房間的門。
“睡了嗎?我給你熱了杯牛奶,對睡眠有幫助。”
“哦,對了,我還有些問題想和你商量。”
安隅單手端著生奶站著在房間外。
“吱呀!”
門開了一條小縫,溫欣緩緩探出腦袋,淚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安隅,微紅的臉龐上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淚痕。
安隅再一次避開了她的眼睛。
“呐,牛奶。”
“謝謝,進來吧。”溫欣接過牛奶後把門敞開自顧自轉身走到床邊坐下,語氣有些低糜。
房間中的裝飾也是小惡魔特地為兩人設計過的,只是出乎安隅意料的是,這不像是個大藝術家的房間,而像是個小女生的房間。
粉紅的壁紙無處不透露著少女的氣息,小女生的玩偶不規則的擺在床上,粉紅色的桌面上擺的不是各種化妝品,而是各種可愛的小擺件。
“有什麽事嗎?”溫欣原本如山間泉流般輕靈的聲音如今卻變的有些沙啞。
安隅並沒有馬上和溫欣討論剛剛在床上思考的問題,而是變魔術般的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這個剛哭泣過的女孩。
雖然安隅沒接受過高等的禮儀教育,但如果連女孩子哭了要遞紙這麽淺顯易懂的道理都不知道,那就算是家裡那位沒有絲毫情趣的老爸都會吐槽他幾句吧。
“謝謝。”
溫欣接過紙巾,微微扭頭擦了下臉上殘余的淚痕。
安隅依舊是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個令人有些憐惜的女孩。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安隅無端的想到了紅樓中這句形容林妹妹的詞句。
窗外的雪如落花般在風中飛舞、翻轉,在寒風“吹捧”下煙囪發了嗚嗚的怒吼,就像是對大自然宣告自己的倔強,在這荒無人煙的森林中展露出微弱的生機。
是啊,要是在這兒gameover可真是沒人憐啊!想到這兒安隅歎了口氣,閉上眼微微搖了搖頭。
“安先生,你有什麽事要和我商量嗎?”溫欣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一些,雖然聲音還有些沙啞。
“額,叫我安隅就好。”在安隅看來溫欣有些太懂禮貌了。這讓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較遠的距離,他不禁有些擔心之後在遊戲裡的合作。
“是這樣的,我認真想了一下小惡魔的信,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按照它說的來,”安隅拿出那封小惡魔的信分析道。
“在搜索這間屋子時我就留意過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給外界發送信息,但這裡的任何電器似乎都不用通電就能運行,所以用電子設備發送消息的路多半是行不通了。”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其他向外界求救的方法。”溫欣低著腦袋輕聲的順著安隅的話說。話語中透露著一絲失望。
“啊哈,我們其實也不用這麽自爆自棄,小惡魔說遊戲裡有其他玩家,說不定我們可以向玩家求救。”安隅尬笑著安慰道。對安慰別人這件事他是真的一竅不通。
其實兩人心裡都明白小惡魔既然敢讓他們和其他玩家接觸肯定已經斷絕了他們向外界求救的方法,雖然不知道以什麽形式展現。
在安隅說完後整個房間陷入了整整一分鍾的沉默。
最後安隅實在經不住尷尬的氣氛。
“我沒什麽事了,你早點休息,明天就要進入遊戲了。”說完安隅就快步走向門口。
安隅平時就是個不怎麽說話的人,並不是他喜歡裝高冷,單純是因為他不會聊天。
小時候過節和親戚家的小孩玩,聊著聊著,那小孩就被安隅說哭了,以為這件事七歲的安隅不僅被媽媽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說他嘴笨,不會講話,回到家還被姐姐嘲笑了好久。
從那以後安隅就深深地理解了“禍從口出”和“非禮勿言”這兩個詞。分不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安隅選擇了一條簡單的路——“惜字如金”!這樣既不會像韓信一樣因為一句話丟了性命,又不用費腦子思考說什麽合禮。只不過在家裡還是會被伶牙俐齒的姐姐翻出舊事“嘲笑”。
“安隅先生”
安隅剛要踏出房門時溫欣叫住了他。
“有人說過你不太會安慰人嗎?”溫欣撩了下耳邊的頭髮笑著說。
“不過”
“謝謝啦。”
安隅愣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溫欣因微笑眯起的眼眸微微翹起了嘴角。手隨意地抬起指了指溫欣捧在手中冒著熱氣的牛奶,
“牛奶盡早喝,一會兒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