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天空上,無數隻大鳥咿呀亂叫,扇動的黑雲翻騰不休,引起地上的戰爭愈演愈烈。
人族軍隊似黑色的洪流,從西南方向湧來,和犬戎的蠻夷衝殺在一起,兩軍如同巨大的碾盤,將投入的兵力盡數碾碎,流淌出鮮紅的汁液。
李穎聰知曉,如果不先解決這些怪鳥,這場戰鬥便不可能結束。那些劫氣會蒙蔽了雙眼,讓人忘卻理智,像是瘋子般不死不休,流乾最後一滴鮮血。
這就是鳧徯的天生神通,它們以戰亂為養分,凡是天地兵戈四起之時,便能看見它們的影子,故這種異獸,也被譽為災禍的象征。
“來了!”
李穎聰瞥見飛鳥似雨點落下,手中的少虛劍不停顫抖,好似也渴望著一場激鬥。
刷的一下!
兩道劍芒呈十字劃過了天空,斬碎了近百隻大鳥,激起漫天血雨,消弭在漫天黑霧。
“爽快!”
李穎聰大嘯一聲,揮去劍身上的血漬,將靈力灌入了劍鋒,又劃去了數道劍芒。
他雖不是用劍的劍客,也不懂那些複雜的劍招,可他這一身銅皮鐵骨,可以忽略大多數的傷勢,又仗著劍鋒之利,凡過之處,所向睥睨。
不過須臾時刻,便不知斬落了多少大鳥,連天空的黑雲都變得黯淡許多。
陰雲之下,李穎聰望著越來越稀疏的怪鳥,皺了下眉頭:“人族快頂不住了。”
……
“兒郎們,人族快頂不住了!”
神木山,犬戎大營。
狼頭人身的赤皮蠻子,站在山丘上,望著遠處的戰場,揮舞著狼牙棒,發出大聲的呼喊。
隨著這聲呼喊,山內潛藏許久的犬戎士卒,發出了嗚嗚嗚的喊叫,拎著粗糙的石矛、骨叉,朝著山下跑去。
這些犬戎夷族,原先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天生便沒有太多理智,還都是飲毛茹血的原始部落。
只是因為擁有妖族血脈,比人族身軀蠻橫了些,就算未曾修煉,也能比肩練氣修士。
而在他們當中,還有些返祖的族人,能繼承妖族的神通,學習部落傳承的妖法,成為族內的薩滿。
“快了,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裹著黑袍的薩滿,在重重駐扎的大營內,站在祭壇上,揮舞著法杖,跳著一場別扭又怪異的舞蹈。
他念著不知名的咒語,像是虔誠的禱告,又好似妖魔的呢喃,掀起一場場黑色的妖風,吹開了祭壇周邊的長幡。
隨著那場祭祀的開始,祭壇周邊的十位白衣薩滿圍成個圈,拿出了大刀,割下了自己的頭顱,灑下了熾熱的鮮血。
那嫣紅的液體,順著祭壇的紋路流淌,像是岩漿緩緩燃燒,點亮了中央的祭壇,升起一團赤紅的火焰。
“開始了!開始了!”
大祭司臉色激動的通紅,見那團如火焰般跳動的血液,在半空吸引著無數的血絲,如心臟般一點點跳動,發出一聲聲呼喊。
“還需要多久?”
這時,遠處傳來個渾厚的聲音,那長著雪白狼毛的冷峻男人,仰望著半空,蔚藍的瞳孔,跳動著橘黃色的火焰。
“快了!如果前線的戰役持續下去,最多還有二十天時間,聖物便會孕育而出,吸納了萬千氣血的它,絕對是有前所未有的驚天偉力。”大祭司如枯木皮的臉上,湧現病態的潮紅,癲狂的說著。
“二十天時間嗎?”
那白狼王沉吟了片刻,
忽地又一笑,看向了遠處的戰局,眼底變得格外冰冷:“那就讓兒郎們,再辛苦二十天,等我大功告成,再拿周天子的頭顱,來祭奠他們的屍骨。” ……
“不好,那人族快頂不住了!”
李穎聰瞥見下方戰場,見那東方的天子華蓋動蕩不安,隱隱讓血紅之氣侵襲,暗自掐算了一番,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於易,凶。”
大凶之兆!
少說也有d以上。
也不知曉,這是哪朝哪代的周天子,放著安穩的生活不享受,跑到這裡受苦受難,真是吃飽的撐得。
此刻,那山丘上被蠻夷突襲軍隊,打得將卒措手不及,接連敗退戰線接連敗退,留下了滿地的殘屍。
若是真讓這股蠻夷得逞,後方必定大亂,前線軍心潰散,原本凝聚的兵勢一散,這數萬將士便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蠻夷分而食之。
現在的關鍵,便是剿滅那股突襲的蠻夷小隊,穩住後方的軍隊大營,至少不能讓旗幟倒下。
李穎聰深吸了一口氣,從天空躍下,橫跨了整個戰場,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快要沸騰,蒸發出氤氳的熱氣。
越靠近那周天子的大營,那股靈魂的悸動便越發明顯,好似他所修的人道,得到了某種滋養,補充了某處不足。
“果然,我猜測的沒錯,想要修煉人道,便要選擇下凡歷劫,越推動人族的繁榮昌盛,才能分得更多的願力。”
李穎聰橫跨整個戰場,望著樹立的那杆大旗,隱約看見了一條七彩的鳳凰,在山崗展開了雙翼,發出泣血的鳴啼。
這是周天子的氣運所化,所謂‘鳳鳴岐山,天下大吉’,這鳳凰乃是周朝的圖騰氣象,天子之氣凝聚呈現,即是七彩鳳凰。
“什麽人?”
“他要去求援,不能讓他得逞。”
“兄弟們,是時候為白狼王獻身的時候了,以汝之血,祭奠吾主。”
戰場傳出一陣嘰裡呱啦的聲音, 那些夷族操著一口怪異的方言,如同原始人般,紛紛揮舞著簡陋的兵刃,朝天空拋去。
砰!砰!砰!
骨矛、石塊、木箭如同雨點打來,裹挾著千斤的巨力,劃出一條條拋物線,打在李穎聰身上,留下許多點點的白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怎麽可能,難道他是鐵打的嗎,為什麽會這麽堅硬。”
好似是百夫長的蠻族,嘰裡呱啦說著胡話,嘴巴張大的能丟進一顆龍蛋。
李穎聰用神念聽到了這句話,大笑了一聲,
“因為是真男人,就要夠硬。”
那大胡子蠻夷滿臉懵逼,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腦袋,理解不了這種深奧的語言。
見那愚蠢又清澈的目光,李穎聰撇撇嘴,有些無趣,看著那群緊追不舍的蠻子,不禁回想起騎蛟魔王的時光,那速度叫一個快啊…
也不知曉,這自家坐騎跑去那了,希望它過得還好吧。
自從龍門之後,他便再也沒找到蛟魔王,要不是本源的契約,還沒有破損,他都以為蛟魔王魂飛魄散了呢。
不過,能在那場殘酷的龍門戰役中活下來,也不得不佩服蛟魔王堪比小強的生命力。
“得再快一點,要不就來不及了。”
李穎聰又掐動了數個法決,渾身籠罩了幽幽的青色光芒,如同火箭般發射出去,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在那些蠻子震驚的目光中,好似一道青色的閃電,橫跨了整個戰場,轉眼便來到那個山丘。
見此刻的局勢,心中忽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