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向帆走出醫院大門來到對面的公園裡,他坐在公園裡圓形的花壇邊發著呆。
陽光照在他的背上,暖意直通他的心裡,一夜未睡讓他感到些許疲憊,但這絲毫阻止不了他此刻飛速轉動的思考。
他腦海中不停演練各類病患手術中需要注意的細節,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指頭也跟著動了起來,他重複演練著自己的經驗和專業書目中的操作要點,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
在任何一個安靜的地點和時刻,他都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做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手術刀就是他的武器,這次僥幸意外導致的成功,對他來說,簡直比失敗還要糟糕,他連手術的結果都判斷錯了,到底是手錯還是腦錯,他都記不清楚,還有什麽好值得高興和表彰的呢?
他感到全身肌肉僵硬,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想到自己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健身了,也許是肌肉和肋骨向他發話,如果再不健身腦子就跟不上自己的操刀手了。
他想罷便爬上單杠,做起了倒掛金鍾。他倒著看花壇裡飛舞的蝴蝶和蜜蜂,血液衝到頭頂,讓他眩暈。
這時花壇深處傳來一陣奶奶的叫聲,隨即一個灰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露了一下頭便不見了,又過了不一會,奶奶的叫聲再次響起,一個咖啡色的小東西露了一下頭再次消失不見。
向帆從單杠上翻下來,他尋著聲音探著身子撥開花壇外面一層綠植,露出一個紙箱子的邊緣,他再次撥開擋在眼前的綠植,紙箱子裡面兩隻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奶狗趴在箱子邊上咩咩叫了起來。
他看了看周圍,大聲疾呼是誰家的狗放在這裡。
三三兩兩聚來了幾個人,他們一齊把箱子從花壇裡抱了出來,有兩個女孩子一臉開心的大聲說著。
“這是泰迪犬誒!好可愛呢,如果沒人領我們就帶回家養了。”
其中一個女孩從箱子裡抱出那隻灰色的小狗,另外一個女孩也順手抱起了咖啡色的。可是當他們抱在手中,卻發現異樣,兩隻小奶狗的耳朵後面高高凸起了兩個硬塊。
女孩看到後面露驚恐,她小心翼翼用手撥開耳朵,發現這兩個硬塊就好像是生薑一樣的凸起,有點惡心還流著黃色液體。
兩個女孩發出驚叫聲,她們趕緊將小狗放回箱子裡,退後1米遠,任由小狗順著箱子邊咩咩祈求,她們掏出濕巾不停擦手,生怕不乾淨的東西會留在手上,臉色極其難看。
“這兩隻小狗好像生病了才遭到遺棄的,可是我們兩人還是學生,沒有能力幫他看病,我們可以拍照幫他們找合適的主人,或者我們可以送去旁邊的寵物醫院。”
一個女孩掏出手機給小狗拍了照片,隨後二人嘀咕了幾句便趁人們圍觀的時候悄悄溜走了。
圍觀的幾個老人低頭看了看,搖了搖頭擺了擺手,口中念著太弱了,活不成,便也離開了現場。
向帆本來以為這兩隻小崽子命不錯,女孩一定就撿走了,他早就爬上單杠晃悠去了,結果十幾分鍾過去了,那隻箱子竟然孤孤單單橫在花壇下面,兩隻小奶狗不停冒一下頭又跌落回去。讓單杠上晃蕩的向帆看著有些鬧心。
他跳了下來,走到箱子旁邊低頭盯了一會,抱起一隻。
“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問題?怎麽那兩姑娘都不想要你?”
他自言自語,撥開耳朵,他看到小奶狗耳根後面薑塊一樣的黃色凸起,不止一塊,身上,肚皮下面,還有屁股上,淺淺薄薄的一層毛下面,居然長了這麽多硬塊。
做醫生的看到這些情景其實並不太上情緒,他早就習慣了看各種平常人厭棄的場景,這算什麽,只要活著就行。
“可是小東西我去哪裡安置你們?我很忙的,我一大老爺們兒也沒時間照顧你們啊!”
他再次自言自語。
小奶狗像是餓壞了,一直不停用粉色的小嘴唇嘬著向帆的指頭。讓他心生憐憫和同情。
“好吧,看來你們倆相中我了,那跟我走吧,能不能成活得靠你們自己。”
說著向帆抱起盒子,他準備先回醫院給小狗簡單做個消毒,晚一點再帶回家。
他剛要離開的時候,剛才離開的兩個女孩從遠處跑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一盒未開封的牛奶,還有一袋子標注著幼犬適用的狗糧,另一個女孩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抱枕。
“您要收留這兩隻小狗嗎?”兩個女孩異口同聲。
“嗯啊。”向帆應了。
“這些給您,它們應該用的上,希望它們能活下來。”
兩個女孩笑的很明媚。
向帆心裡突然湧上一些感動,他示意讓姑娘把東西放在箱子角落裡,和她們隨便聊了幾句便離開花園,回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