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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莓的春天》【八】手術
  是向帆醫院來的電話,電話那邊很著急,此刻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時間。

  “醫院有一台緊急手術等著我,走吧。”

  他短促地說,眉頭已緊緊鎖起,看上去十分嚴肅,這是江盈從沒見過的表情,令她有些害怕。

  高速上,左右的風景線像劇幕一樣翻過,江盈本想說些什麽,但她注意到向帆神情凝重,竟一時找不到話題。

  四十分鍾後,車停到了醫院門口,江盈正昏昏欲睡,向帆迅速下車,門邊有個陌生的男子迅速爬上了駕駛位置。

  “我去哪呢?喂!向帆,我在哪裡等你呢?要等多久啊?”

  江盈跟下車朝著向帆離開的方向喊道,可他顧不上也仿佛根本沒有聽見。

  此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進江盈的耳朵。

  “您先上車吧江小姐,我是他的助手高懷志,我送您先去他的宿舍吧,剛才來了一位急診,手術時間可能很長。”

  江盈別過臉來看到一張胖乎乎的臉,這男子帶著黑邊眼鏡,個子不高,眼神犀利。

  “好吧,他什麽都不肯跟我說明白呢。”

  江盈嘟著嘴埋怨著便鑽進副駕駛。

  “您剛才在說向醫生吧?他大概來不及跟您解釋,剛才一個病例來的太急了,手術室等著他呢,他是我們院水平最高的醫生了,我們接診的超高難度的顱內手術都由他主刀。他可是我們醫院熊貓級人物。”

  高懷志主動和江盈聊了起來,他性格很開朗,有點自來熟,說話很有親和力,那雙犀利而聰慧的小眼睛仿佛時刻注意著江盈的內心世界。

  “熊貓級人物?哈哈,有這麽厲害麽?”

  “是真的厲害,您沒見過他做手術,又準又穩又快,別的醫生成功率70%的可能性,到他那裡就是100%成功,我們院的一號人物。”

  “一號人物?”江盈內心湧上一陣莫名的驕傲,但很快她的心思就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她裝作心不在焉,故意將話題引向徐義良。

  “那院長和副院長是幾號人物啊?我見過你們副院長,他的醫術也很高明吧?”

  話音剛落,江盈明顯被一腳莫名其妙的急刹車頓了一下,她正要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只見高懷志別過臉用那雙犀利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審視她。

  “你認識我們副院長啊?他算幾號人物,哼!我只有一個字送他:呸!”

  說這話的時候,高懷志目光中透著幾分憤怒。江盈頓時感到不快,她想追問下去,但這好像太明顯了,她不能這樣過分關心下去了。

  因為她注意到高懷志的情緒明顯已遷怒到了江盈,他翻著白眼生猛地將車停泊好,遞給江盈一把鑰匙。

  “1棟302,您自己上去吧,我在這看著您上去,向醫生做完手術會回來,天色很晚了,您最好不要一個人出去。”

  江盈下車走了出去,雨後的涼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感到困意已遠。

  “喂,江小姐,您是向醫生的女朋友吧,我們非常敬重向醫生,謝謝您對他好一點啊!”

  高懷志犀利的眼神再次投來,他揚起右手竟向江盈致敬。

  江盈囧的不知如何是好,也便順勢抬起右手回禮,隨後她轉身跑上樓了。

  她用余光瞥到高懷志站在樓下盯著她行動的軌跡,一直到她打開房門鑽了進去。

  她感到有一把枷鎖架上心口了,是這個高懷志給她的,讓她既憤怒又臉紅。

  徐義良這個名字瞬間在她心裡消失的無影無蹤,就仿佛剛才這雙犀利的眼睛在她心裡掃視了一圈,又好像那雙犀利的眼睛仍然在她心裡停留,讓她又羞又惱。

  她走進向帆的宿舍,這是一個小小的一居室,房間裡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辦公桌,桌子上有個小小的書架,書架上碼放著一排書。書桌的角落放著一個扁圓形的玻璃魚缸,裡面三尾漂亮的金魚正遊的歡快。

  一轉身,江盈發現旁邊的窗台上擺著一排花盆,三角梅、梔子花、海棠花、繡球,窗台下面遮陰處還擺著好幾盆粉紅色的蝴蝶蘭,這些花開的很好看,顯然是被精心照料過,土壤還是微微濕潤的。

  “沒想到向帆還挺熱愛生活的,養花養魚這麽在行!”她望著盛開的鮮花和金魚心情轉好。

  坐在桌邊,她無聊的翻起一本書,腦子裡卻一片空白,高懷志的話就像水泥一樣,封住了她多余的思念。

  不久後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此刻的手術室正在進行著爭分奪秒的戰爭。

  “剪刀!”

  “鑷子”

  “三號針。”

  “上麻藥,病人要醒了。”

  “還是不行,增加供血。”

  向帆一臉沉著,聲音沉著而冷靜,他對自己的工作一絲不苟,旁邊的護士正在幫他擦去眼角的汗水。5個醫生圍著一台手術床, 另有兩個醫生站在不遠處待命。

  這是一次超高難度的顱內神經移位手術,患者已經上了兩次手術台,因顱內血管堵塞,這是剛下了手術台就被緊急從外地送轉過來的患者。

   6個小時過去了,向帆雙眼冒著血絲,旁邊的助理醫生也有些體力不支了。

  “小葉這樣不行,你往左一點,對,這裡,看準了!”

  向帆聲音裡帶著嚴厲的苛責,旁邊的助理迅速聽從他的指令執行操作。

  時間又過去了1小時。

  “可以了,縫合吧,注意力度輕一點。”

  向帆終於向助理發出了最後一個命令,他放下手裡的工具,緩步走出手術室,迎面衝來的病人家屬令他有些恍惚,他擺了擺手,向其中一人道出一句。

  “手術很成功,放心吧。”

  他送了一口氣,順著醫院的旁門走向宿舍樓。

  第二天早晨,江盈聽見窗外早起的鳥叫聲,她看時間已經是早上9點半了,正要翻身洗漱,卻被腳下的一團東西絆了一下,她低頭看見向帆和著衣服蜷縮成一團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她並不知道向帆是幾點回來的,看著他熟睡的樣子,不忍之情湧上心頭,她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起來去床上睡!”

  她搖醒向帆。他睜開紅著的眼睛微微笑了笑,便拉著江盈的手躺回床上,不一會便翻身打起鼾了。

  江盈伸著懶腰想要開門去外面透透氣。

  門開了,一個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是徐副院長啊!”

  江盈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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