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徐義良就像一道高牆豎在她眼前。
令她無暇整理自己凌亂的裝束和紛亂的心情。她漲紅了臉,緊張到無法呼吸。
他怎麽會一大早就出現在這裡?她暢想的無數個浪漫邂逅瞬間幻滅。
太邋遢了,破滅吧,這一切。
她失望地抬起眼睛。
“向帆還沒起來吧?我.....過來找他有點事,看來我唐突了,等他醒來幫我遞個話,讓他去我辦公室一趟。”
他的口齒有些含糊,一隻手按著光亮的額頭,表情顯得大驚失色。
他倉皇試圖離開,跨出幾步後,仿佛想起什麽,又退了回來,他眼睛看向地面,又看向自己的手指,那隻手在空中胡亂指著,隨後指頭落在嘴唇上停住了。
他的內心此刻是慌亂的。
“哦,對了,我收到結婚請帖了,下個月8號,未藍酒店,恭喜你們!沒想到這麽快!你的選擇很對江盈!”
江盈見狀內心突然平複了,她擠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推開徐義良跑了出去。
早晨的空氣中填滿著清醒的味道,如同薄荷葉一般。江盈用力跑向陌生的人群,將身後這兩個男人所在的世界遠遠甩開,她覺得陌生的道路充滿吸引力。出其不意般的洗滌著自己彷徨的心靈。
她奔跑著,此刻心裡已不再停留這個男人的足跡,她甚至開始瞧不上他徐義良,他剛才失神的模樣,正是用身體的語言告訴她,他愛她了,他將愛她的心捧在雙手,雙膝跪地奉獻給她了。
她贏了,這滋味太熟悉了,她曾經歷過很多次。她昂起驕傲的頭,這個時候她隻想昂起頭用鼻孔看待徐義良。
她心情大好,迎著風跑向不遠處人潮湧動的公園,她很想跳舞,在一群紅色衣服組成的老年舞蹈隊裡,她混了進去,旋轉著,騰空跳著,挽起一個大媽的胳膊隨她飛舞,又跳到另外一個歡快的大爺面前哈哈學步。
她開始跳起了自己擅長的芭蕾舞,這舞姿十分熱烈,引得一群大爺大媽不由自主圍成圈,並有節奏地打起了節拍,讚美聲頻頻傳來。
她跳的放松又投入,粉紅色的笑容溫柔而甜美,十分惹人疼愛。
忽然間,有道黑色閃電突入圓形舞池,隨著音樂的節律,這瘦高的黑色閃電跳起了街舞popping,舞姿乾淨利落,隨著肌肉收縮又放松,產生的震顫感令人驚異。
還未等江盈反應,又一個灰白色胖乎乎的身影鑽了進來。他個子不高,四肢粗短,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展現locking這種舞姿的精髓,他手腕和手臂快速的旋轉,突然間定格,拍手,跳躍,劈叉,引得現場一片沸騰。
芭蕾和街舞共同持續了十幾分鍾。
太陽攀過樹梢將斜長的影子漸漸變短,日曬讓人們開始感到疲倦。
江盈感到累了,她停下來擦了額頭沁出的汗,甜笑著準備離開人群。
那道高帥的閃電男跑了過來擋在她面前。
“小姐姐,你的舞跳的太好了,我也是學舞蹈的,能和你認識一下嗎?我在旁邊藝術學院上大四,我叫曾俊。”
“我是王旭,我們是搭檔,小姐姐你簡直美翻了。”胖子王旭勾搭著曾俊的肩膀露出一臉癡笑。
閃電男孩看上去20出頭,高大帥氣,穿著敞開胸襟的黑色襯衫,內裡的白色T恤微微透出他堅實的肌肉。黑色運動長褲下的那雙運動鞋看上去已經很舊。
江盈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子,
明媚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你們是專業學街舞的嗎?”
“對,街舞,我們的街舞團隊正好缺一個女生。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江盈心裡一亮,她感到新鮮,跳舞是她無法抗拒的愛好,能夠受邀加入舞蹈團隊,令她開心不已,可她果不其然依舊是一副高冷的姿態說道。
“我叫江盈,你們舞蹈團每天都來這裡跳舞嗎?就你們兩個人?”
“我們四個人,還有兩位今天正好有事兒沒來,明天我們早上還來這裡排練,你也來吧。”
曾俊一臉期待地望著江盈,她昂起頭隻用余光斜睨一眼,看到他盯著自己,眼神遊移。
她假裝蹲下系鞋帶避開與他們對視,心裡早已悄悄鄙視這對傻瓜。
“看情況吧,如果有時間的話。”
江盈冷淡地說完這句話便朝著醫院宿舍樓的方向跑了。
“喂!喂!曾公子,你東西掉了,要不要撿起來啊?”胖子王旭拍了一下曾俊的肩膀,口氣嘲諷。
“哪啊?什麽東西?我怎麽沒發現?沒有啊!”曾俊失魂落魄地看著地面。
“哦,那我看錯了,我以為你眼珠子掉了呢,整半天是丟了魂了。不過真是美若天仙啊!嘖嘖!你配不上,配不上啊!”
胖子調侃著。
“滾蛋吧你兔崽子!活膩了是不?”曾俊追著胖子飛出一腳。 隨後他定在原地望著遠方漸漸模糊的身影,下巴掉了下去。
“仙女一樣的存在啊!從來沒見過呢!我有目標了,人生太美好,太有意義了哥們!”
曾俊內心狂舞著,期待著。
而離開的江盈隔日便忘掉了他們。
此後的一個月,江盈和向帆開始籌備婚禮,婚禮的流程十分繁瑣,向帆安排準嶽父母提前大半個月入住五星級酒店,江盈便開始皺著眉頭面對母親沒完沒了的苛刻要求。
母親先是提出酒店檔次低了,後來又提出買的鑽戒小了,有一次,雙方父母面對面談聘禮的時候,孟韶琪居然當場紅了臉,指責向帆家根本不重視這場婚禮,暗諷向帆實在太小家子氣。
坐在一旁看父母們爭得面紅耳赤,江盈感到十分難堪,她氣的站起來跺腳,一把扔掉了那6克拉的鑽戒,高喊絕不再談結婚的事,就算結婚,也絕不會告訴父母。
嚇得孟韶琪仿佛看到二女兒私奔的場景,她逐漸扭轉了對親家的態度。
無論孟韶琪的要求有多過分,向帆總是滿口答應,哪怕父母已經氣的吹胡子瞪眼,他依然擺擺手堅持維護嶽母的要求。
最讓孟韶琪感到踏實的是,向帆並沒有為難自己的父母,而是非常坦蕩的表明自己的態度:自己有足夠的積蓄能夠滿足此次婚禮的全部開銷,並誠懇地承諾給江盈一個好的生活。
孟韶琪心裡雖有疑慮,但她想如果向帆不能如期兌現自己的承諾,就是綁,她也會把自己的江盈綁回家,來日方長,日久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