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班了嗷…”
陳志軍擰開門把,輕輕哼嚀了兩聲。
剛剛還濤濤不絕講話的男人又恢復到了寡言少語的樣子,興奮誇張的神采也被一副呆悶表情取代。
“砰!”
隨著老陳一手關好大門,方才男人談天說地的火熱氣氛很快便涼了下來,家中環境更是靜地偏奇。落單的屋裡就只剩下陳琪一個人洗碗的‘嘩嘩’聲。
老陳家的房屋結構很常見,典型的兩室兩廳。除兩個相挨著的臥室,客廳、主廳外帶廚房儼然是一縱南北走向的長廊。而此時的長廊上正是一派疑人的寂靜,窗戶似乎喪失了它大部分的作用,隻透進來少許微弱的光。雖說現在是在早上,但合著陰天兒到處都是烏怏怏的,眼膜裡更像是蒙了一塊灰布似,把周遭也映得冰涼。
陳琪獨自一人站在那兒,他前俯著身子,兩手隻扎進了水盆,整個人背對著客廳在水管旁洗涮著。那水流開得極小,只有一道比發絲粗不多少的細線。因此它接在滿水的盆裡聲音並不大,涮盤子的‘嘹嘹’聲就足以蓋過它了。陳琪撩起水往盤子上洗的每個音節他都能聽得仔細,倒有種莫名的陰冷。他得時不時回過頭、別著身子看一眼後面,老覺著身後空嗖嗖的一片,總會心裡有些發毛。
他飛快得擦乾碗筷,正著身子躲進了自己的小屋裡。猛地甩上門後,一屁股坐到了床板上。坐下的時候胸口裡還在一直砰砰亂跳,他又蜷起身,膝蓋抵在下巴上,兩隻胳膊繞到腳踝那兒緊緊抱著。
“還是出去吧,”“出去去哪兒呢?”“阿武也去學校了…我也沒地方、算了!去圖書館!”想到這兒,陳琪拿起外套,抓起幾個鋼鏰兒揣進兜裡,一陣小跑了出去。
“呼——”一股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陳琪眼皮傳來一絲輕微的刺痛,戶外明顯還是比家裡要顯得亮堂些。但依舊架不住雨水蔓延來的勢頭。
陳琪沿路向外走著,不用抬頭望,遠處一遭都是陰雲連綿,那是暴雨要來的征兆。在那兒,整片天地都被劃成了兩股顏色,灰,還有比灰更深些的烏。
“咿!忘了帶把傘了,”陳琪膽小的神經現在才算勉強恢復正常了些,遠瞅著有些不妙的天氣,自己手裡空空的。
“不過…如果在那兒下來的話、離家也不遠,淋又能淋上多少?算了,不拿了。”他轉念一想,那輛縣城公交是能坐到院門口。接著又回頭望了眼身後抹上了一層陰濁影子的老樓。心一橫,也不管會不會淋雨了,踩著小步便往站牌那走去。
陳琪額上冒出了一層水珠,他兩步並成一步,速度加快了些,想以此來獲取些涼風,吹乾那股懷喘不安的心緒。他正急著一邊快走,突的看見路邊邊上一處雪白的影子一閃而過。
“呃啊!”他渾身一抽,本是嚇了一下,待那小物停了下來,原是隻流浪貓。
陳琪定睛一看,眼中卻是猛然發亮,往前弓的身子發出一聲欣喜的叫聲,“呀!”只見小白貓扭頭看著他,湛藍的瞳子配的一身柔順無暇的毛發,出奇的漂亮。陳琪看著小貓不自覺咧開嘴癡笑道,腳下輕點著步子往前挪去。
他動得很小心,慢悠悠的,讓自己可以離貓更近些。眼前的小白貓似乎沒發現身旁的男孩,正自顧自的舔著那通體雪亮的毛發,沒有任何受到驚擾的意思。陳琪看此大為開心,眼瞅著一人一貓越來越近,幾乎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那身柔軟蓬順的貓毛。僅一步之遙時,陳琪那不爭氣的老牌笨鞋響亮地呲在了地面上。
白貓一驚,嗖的下,跳進了齊腰的灌叢中。
“誒、……”
陳琪兩片薄唇中露出口氣,眼裡,周圍的環境似乎更暗了些。
他還愣在原地,身邊偶爾會走過一兩個人。旁人也好奇,男孩杵這兒幹嘛,還是路上。
“誒!麻煩讓下路吧。”
陳琪轉頭往聲源處看去,一輛黑色轎車正駛到自己旁邊。那黑壓壓的融成一片,比陰了的天還要黑。
“咦、你……是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