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大周的一座邊城，隨著大周的不斷衰弱，官方對這裡的掌控能力也慢慢削減。

　　甚至現在有許多異族商人也會來這裡經商。

　　因為這座城靠近邊境，城內情況複雜，又沒有什麽產出，價值不高，所以只要不明著叛國，大周也不願多管。

　　這些都是穆凡從一隊返回陽城的商隊那裡了解到的。穆凡和這商隊的主人，一位姓王的公子共同乘坐在馬車內。

　　城門的守衛見到商隊竟然連檢查都沒有直接放行，進了城，穆凡辭別王公子。

　　穆凡離開後，一路上兢兢業業的趕著馬車，從未出聲的車夫轉頭看著王陽說道:“少爺，一個普通人而已，有必要這麽客氣嗎?”

　　王陽看著穆凡離開的背影，微微笑著說道:“福伯，可能是因為我無法習武，所以更能從別人的身上看到你們武者看不到的東西。一個普通人，沒有護衛，是如何在混亂的邊境生存的?而且這位穆公子的見識遠非常人能比。”

　　福伯點了點頭，一路上兩人的交談他也聽在耳裡，這位穆公子言語間雖然稍顯稚嫩，但對任何事物都能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確實非凡。

　　王陽接著說道:“最讓我詫異的是，如此人物應當不可能是平民出身，卻完全沒有大家族出來的那種禮儀氣度，甚至有些缺乏常識。而且一路上他看我和看那些護衛仆人的眼神基本一致，這說明在他看來，我和護衛仆人們沒什麽區別，你可知這代表什麽?”

　　“什麽?”

　　王陽眯著眼睛說道:“兩種可能，一是此人德行高絕，完全不在乎身份地位，對他而言，無論是我這商隊之主還是護衛仆人，他都一視同仁。二就是對他來說，身份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的身份，高於我們所有人，無論是哪種可能，這人都值得我去結交。”

　　福伯了然的點了點頭，少爺雖然武學資質低下，勤學苦練多年，依舊不得入門。但是這看人識物的眼光遠超常人，別的不說，王家商隊這些年在少爺的操持下，已經漸漸開始碾壓其他兩家了。

　　見穆凡的背影徹底消失，王陽退回馬車內:“走吧。”

　　福伯轉頭揚鞭“駕”

　　其他人紛紛跟上。

　　離開了商隊，穆凡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些吃食，連續三四天全靠果子充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這陽城的建設顯然是經過特殊規劃的，穆凡一路走來，道路整潔平整，房屋錯落有秩。

　　整座城依水而建，一條大河穿城而過，城不算大，卻一副極盡繁榮的樣子，到處都是來往的商人和叫賣的商販。

　　穆凡猶豫再三，尋了個面餅攤坐下點了幾個炊餅，短時間還是不太想吃肉。

　　嗯?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老板看著看著年紀也不大，手藝倒是不錯，這炊餅看起來應該寡淡無味才是，但真吃起來卻有淡淡的回甘，當個零嘴小吃還真不錯。

　　穆凡坐在炊餅攤前，手小塊小塊的掰著，眼睛觀察著周圍人，喃喃自語道:“嗯，倒是一副繁榮平和的景象”

　　穆凡的表情有些愜意，自己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憑著一腔熱血殺了這麽多人，心裡多少還是隔應，最開始之所以能下的去狠手，乃是因為楊家村被他們屠滅所帶來的憤怒。

　　反應過來以後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也就沒太在意了，而且自己一開始沒有太把這些異族士兵當人看。哪裡有人能夠把“小羊羔”做成烤全羊，還一邊品嘗一邊評頭論足。

　　但那終究還是一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穆凡又沒在大潤發殺過魚。那種感受......

　　不過重新回到文明社會的感覺很好，就在這個城市定居吧，環境還不錯，雖然是在物資匱乏的古代，但靠著空間，自己應該也能很好的生活吧。

　　而且這是一座商業城市，自己注定要成為一名買賣人，正合適。

　　一旁的炊餅攤老板似乎聽到了穆凡的自言自語，出聲問道:“小兄弟是第一次來陽城吧?”

　　穆凡有些疑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早就已經換上了粗布衣服，除了頭髮稍短以外，似乎和陽城內的普通民眾並無區別，不由說道:“大哥何處此言?”

　　老板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只有第一次來陽城的人，才會被陽城表面上的繁華所迷惑”

　　說著老板看向街角的一個巷子裡，穆凡尋著老板的眼光望去。只見那巷子深處坐著一個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女人，懷中抱著一個不足十歲的幼女，女孩將頭埋在母親的懷中，身體微微抽搐著，似乎在哭泣。

　　旁邊站著一個雙手環抱， 眼神猥瑣的男子，似乎是在看管?身後是一間破落小屋，屋內隱隱傳來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裡面還有幾個身影晃動，穆凡蹩了蹩眉，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板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出生道:“說起來這張寡婦也是倒霉，嫁了個賭鬼老公，早些年家裡薄有資產還好，但是近些年她那賭鬼老公越賭越凶，這不，上個月將家底輸個精光不說，還欠下一屁股的債。他倒好，一死了之，只是留下這孤兒寡母的，唉。”

　　“所以那些人都是來追債的?”

　　老板嗤笑了一聲:“追債?王寡婦有沒有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穆凡眉頭皺的更深了，抬眼打量了一下那個神情麻木的女人，雖然已經育有一女但年齡應該才二十來歲。容貌和自己記憶中那些P圖怪相比當然不值一提，但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女子中應該算前列了。

　　“所以這是......?”穆凡出聲問道，聲音略顯遲疑，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頭一次遇到。

　　老板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雖然官方有明文規定，不允許強迫良家女子為妓，但這些人表面上看只是來催債而已，根本沒人管。”

　　莫凡心裡微微一歎，果然，秩序是建立在混亂之上，而肮髒之事永遠被繁華所掩蓋。

　　賭毒兩個字，害人不淺。

　　歎息過後，穆凡收回目光，專心吃起了自己的餅，老板都說了，人家是正常催債而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個世界不平的事多了去了，自己管不過來，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