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想想也很正常。
不談陸義在這個世界的見聞,單說是陸義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裡,就有一些把內氣注入刀劍之中,讓刀劍更加強韌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內氣,顯然比陸義印象中的武俠內氣要強勁的多,那自然也可以將內氣堅持到物體之中,讓物體變得更加鋒利、堅硬。
而同樣。
這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這不就是一種“內氣離體”嗎?
衣物,刀劍,他們哪怕離人再近,那也是人體之外的東西,將內氣注入其中,不正是將內氣導出體外?
既然如此,再進一步,把內氣導入到空氣之中,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了。
在武器上加持內氣,居然和釋放劍氣、刀氣之類的玩意兒,是相同的“技巧”,陸義完全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修行一個月之後,就發現了這種以前看各種武俠作品從來沒意識到的問題。
而,明白了這個過程,陸義便不再想著直接一蹴而就,釋放“光波”,開始慢慢地嘗試將內氣轉移到衣服上。
現在他身上這身衣服,是非常便宜的粗布以上,不論是面料還是做工,都非常的糟糕,別說是跟那些甲胄相比,就是跟陸義高中時買的皮套比起來,也相形見絀。
論防禦效果,以陸義對這個世界目前的了解,別說就他身上這身破衣服,可能就是一些鎧甲,沒有內氣加持,對於那些武林高手來說,可能也跟紙差不多,輕輕一戳就會戳破。
不說別的,照橫一招就能把一棟屋子上下左右全都犁一邊,所以真要是遇到危險,這身衣服對陸義肯定是完全沒有效用的。
但,反過來說,如果陸義能夠掌握這種技巧,那至少也能相當於穿了一套“防護服”,安全性高了不少。
正因此,所以陸義練習起來格外用功。
只可惜,雖然想是想到了,陸義練起來,卻並沒有什麽進展,明明眼前就是明路,卻怎麽也找不到入口。
他想要通過心魔觀察,但很快就選擇了放棄。
先不提心魔會讓他分心這回事,這心魔也並不會攻擊他,自然也不會有內氣的流動過程,他如何看能看的會?
撓了一會兒頭,他又恍然回神——對了,我還有一招“藏影擊”!
藏影擊這一招,非常簡單,是陸義從葉二心魔中提取出來的心魔武學,論強度,其實並不比陸義全力出手高多少,但這一招可以通過內氣的流動、光線的效果,遮擋他人的視覺,而同樣,這一招還有個非常重要的效果——它可以在擊中別人之後,在別人身體中留下“內氣鎖定”,如同毒素一樣干擾敵人。
這不同樣是一種內氣的流動嗎?!
想明白這一點,他恍然大悟,隨後急忙找來一張椅子,伸出手來,慢慢地積蓄內氣,緩緩地朝椅子上戳過去。
片刻之後,椅子被陸義戳到的位置上,冒出了淡淡的黑色煙氣。
過程沒有問題。
陸義再次嘗試一遍,感受著體內內氣的流動,逐漸抓住了這種感覺。
他在心中不住的感慨。
這三本武功秘籍,實在是太強了。
若是沒有這“藏影擊”,陸義自己估摸,自己至少要七天以上,才能摸清楚到底如何將內氣導出,而現在,陸義已經搞明白了。
說到底,不管是什麽類別的內氣,都是天地之氣的一部分,能夠吸收到體內,自然也能出去!
只要掌握方法,不管是內氣護身,
還是內氣離體,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一天——
陸義果斷地點頭。
只需要一天時間,甚至可能更短的時間。
明天白天再稍微試試拆解君若雨的心魔,獲得更多的內氣,他就可以有更多內氣揮霍,嘗試修行內氣離體。
陸義連忙嘗試起來。
比起穿著一身“報紙”出去面對這個危險的世界,讓自己身上的破衣服變得硬一些,顯然更能讓他安心。
而就在他琢磨著嘗試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噗通”的一聲。
這個時代的建築,隔音效果自然不會太好,如果路上搞點兒大動作,或者摔一下,樓下就會聽到驚人巨響。
陸義稍微抬頭了一下,隨後也沒太關注,繼續用心嘗試了起來。
他的樓上恰巧就是君若雨,不過這一聲也不是打鬥的聲音,他也不可能因為這種響動就衝上樓去打聽人家姑娘的事情。
比起這個,還是專心研究如何給自己加一層“防護罩”更重要。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努力,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煩惱。
陸義的煩惱就是這個世界實在太危險,他自己的武力又實在不夠他安穩的活著。
其他人,自然也有這種種的煩惱,有的為生活所計,有的為明日所思。
而,高於陸義一層,居於三層的君若雨,此時也因為和陸義分別時,陸義所說的話,而深陷煩惱之中。
君若雨的屋子是這有家客棧的“地字號”客房,面積上就比陸義的房間大上許多,房間中不僅各種家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梳妝所用的鏡子、洗漱所用的工具,以及各種各樣、林林總總的各種用具。
君若雨不知何時從床上滾落,此時躺在地板紙上,面色猙獰,雙唇發白,額頭冒汗,一邊還低聲念叨著什麽,左右不停地滾動,看起來非常混亂。
藍色的內氣環繞在他身邊,這些無形的內氣一會兒化作雲團,一會如同雨點落下,一會兒又像是煙霧一樣散落開來。
君若雨依舊像她白天那樣,即便是在客棧的房間中,即便是已經上床睡覺,她依舊穿著一身非常整齊、完整的衣著。除了脖子,和臉,幾乎沒有一點肌膚裸露出來,與心魔產生了巨大的對比。
片刻之後,她似乎有些呼吸困難,不停地喘著粗氣,雙手本能地湊到白潔的脖子邊上,不停地揉搓著脖子,像是想要掙開自己的束縛,可片刻之後,她就感到更大的困難,忍不住“啊”了一聲,整個人嚇醒了過來。
“呼——呼——”
她坐起身來,不停地喘著粗氣,汗水將她的衣服打濕,她搖了搖腦袋,慢慢地起身,並沒有再發出驚叫,慢慢地呼吸、呼吸,在放穩自己的呼吸節奏之後,又稍微吐了一口氣,來到桌邊,緩緩地往杯子裡倒了一杯水,喝到了嘴裡。
一杯溫水入肚,她松了一口氣,放下杯子,雙手撐著撐在桌子上,緩緩地抬頭。
她看到了放在她屋子裡的鏡子。
鏡子只是破銅鏡子,並不是非常清晰,樣子照在上面,顯得有些怪異,別扭。
此時此刻的她,因為劇烈的滾動,震開了一直捆綁住的頭髮, 長長的秀發散落在她的腦後,讓一直女扮男裝的她,終於算是展現了一些作為女子的美。
汗水將她的發絲打濕,她晃了晃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腦袋,又輕輕地用手攏了攏散落在額前的頭髮,總算是徹底平靜了下來。
將頭髮全都收攏過後,她的面前不再被手臂遮擋,視野再度明了起來。
隨後——
“啊——”
她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仿佛有驚雷炸響。
狂躁的藍色內氣從她內體冒出,瞬間籠罩了幾乎整個房間,藍色的“雨點”落下,灑落在這個房間之中,不消一會兒就滴落在桌子、床鋪,乃至於地板紙上。
可怕的藍色雨點如同酸雨一樣,在滴落在地的瞬間,便將其腐蝕、穿透,明明沒有任何的聲響,卻仿佛如同炸彈一般,將所有觸碰到的地方,炸的坑坑窪窪!
君若雨的身形時而明亮,時而恍惚,時而閃動,時而平靜,皮膚仿佛冒著藍光,時而如同如同水上魚鳥,身上冒出魚鰭,背上生出鳥羽,時而又回歸平靜,如若常人。
然而,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麽,君若雨都是一副驚恐萬分,不敢置信的樣子,死死地盯著鏡子。
回看鏡中。
一個與君若雨有九分像,皮膚褶皺若脫水魚皮,衣不遮體,看起來妖異無比的“君若雨”,正在緩緩地和她對視。
君若雨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雨繼續在下。
緩緩地……
鏡中的君若雨,在君若雨驚恐的面容中。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