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閣,乍一聽像是珠寶行當的商店,不過卻是當今天下最大的酒店。
作為天下最知名、最豪華的酒店,翡翠閣自然不是誰都能進的起的,好在,周傑這次也是下了狠心,大出血,主動請客,不然別說陸義這個窮鬼了,就是他那幾個同僚,也絕對不可能來這種地方。
不過進了酒店,陸義也就不再在乎這些東西了。
雖然看起來確實挺豪華,周圍還有各種厲害的掛件、擺飾,但遺憾的是,陸義並非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並非是在這個世界文化下長大的,所以他對周圍那些東西,也是完全沒有鑒賞力。
讓陸義來,最多也就是“好看”“真好看”“太特麽好看了”,也說不出什麽彎彎繞繞的。
比起這個,陸義更在乎的,肯定還是這群人的反應。
來到酒店之後,這幾個捕快的心情明顯回升了不少,周傑也終於放下了緊繃的臉,緩了過來,在他們閑聊的過程中,周傑幾次想要敬酒道歉,陸義都用他是個醫生,不能輕易沾酒為理由拒絕。
而聊著聊著,陸義也漸漸把昨天傍晚,這群人到底幹了什麽給基本上搞明白,可以在腦海中構建出大體的經過了。
同樣,陸義也基本上地摸清楚了這幾個捕快的性子。
首先是周傑,負責的是夜晚工作的統籌,以及“烈焰人”和“地下室”的監管工作,他本人的工作並沒有問題,非常崇拜孫理,是一個性子比較火爆又特別認真的人,雖然疑似是話題挑起人,但可信度很高,不需要太懷疑。
其次是負責“夢魔”的陳宣,他是純粹碰到無妄之災,他負責的妖魔需要監管者長時間睡覺,所以他並沒有參與到話題之中,也正是因此,他精神狀況最好,但因為覺得有些冤,對陸義並沒有太多好顏色,和陸義聊了一陣子之後,倒是很快就和陸義聊到一起,並沒有惡意。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也是跟著倒霉的捕快,他是負責看守大門的,根本沒有注意到嫉妒鳥逃離,結果被孫捕頭給狠狠地訓了一頓。
再次是負責“嫉妒鳥”的馮捕快,他是所有人中,最自責,最痛苦的那個人,似乎因為他的失誤,沒有急時地發現嫉妒鳥的丟失,所以他的情緒非常低落。
理論上,他是最有機會謀殺陸義的人,也是孫理的主要懷疑對象。
因為,按照孫理的說法,嫉妒鳥雖然危險,但監管方式非常簡單。
關押嫉妒鳥,需要一個有天窗的監牢,如果沒有天窗,那嫉妒鳥的汙穢會不停地翻滾、逆流,汙染所有監牢中的其他妖魔,讓它們有機會逃脫。但同時,只要把他困住,嫉妒鳥無法恢復內氣,那就無法飛出監牢。
再加上嫉妒鳥的牢房是前任總捕親自設計的,安全性相當高。所以基本上,嫉妒鳥是不可能逃離得了,更不可能感染其他妖魔,將他們釋放。
監管嫉妒鳥的唯二難點,就是時刻注意通風,同時小心留意嫉妒鳥的繩索。
馮捕快不到三十歲,同樣是二重天高手,實力足夠,更替繩索也夠勤,每當他注意到繩索有舊,就會主動更換。
他想破頭都沒想到自己到底是怎麽失誤的,到了酒店之後就一直在喝悶酒,陸義以茶代酒,跟他聊了幾句之後,也沒勸回,但看到他在自己的安慰下,漸漸地不再那麽痛苦,也和陸義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后,也就沒多跟他單獨聊。
除了馮捕快外,還有兩個較為自責的人,
但他們倆都是在昨晚討論話題時,詆毀陸義的那一方,所以才有所自責,等到進了酒店,談論起陸義突破到二重天之後,各自是連忙進酒,不停地說陸義的好話。 “陸少俠當真是年少有為,這個年紀便能修行【先天內氣】進入第二重天,更是在短時間內發現嫉妒鳥的弱點,當真是我輩楷模!”其中一個又忍不住進酒。
“趙大哥別說了,別說了。”陸義臉上掛著笑容,直說,“你若是想要吃酒,便隨意飲用,想來周大哥也不會計較這一份酒錢,如此誇讚在下,在下實在是有些受不起啊。”
“欸!這是哪的話!”另一個捕快急忙開口,也敬酒行禮,見陸義又喝了一口茶,這才緊跟著說,“老哥也不說什麽瞎話,這妖魔,兄弟們見得多了,不少二重天的妖魔,咱們也都打過,可咱們靠的是什麽?
人多勢眾,地形優勢,再加上那幾位捕頭老大!咱們背後有高手,咱們心裡不慌!
可你身處大平地,天上來個妖魔來偷襲你,你能不慌不亂,反殺那妖魔,這等能力,兄弟也是心服口服!
反正換我,我可做不到。
更何況,陸義你前幾天,還只有一重天呢,剛剛進入第二重天,就能做到這等壯舉,兄弟們可是當真敬佩!”
說罷又要給陸義敬酒,陸義連忙拒絕。
不過隨著他開口之後,其余幾個本來對此不是很感興趣的捕快,也緊跟著稱讚了起來。
捕快們也實在。
一重天?樂色。二重天?好兄弟!
陸義雖然沒聽他們這麽說,但卻能從話語中,隱隱地感覺得出來這種感覺。
果然,在這東海江湖裡,一重天確實是難有“人權”,也便是進入第二重天,才能真正地自稱一句江湖俠客。
聊著聊著,陸義也把這倆人的性子摸清楚了。
這倆人昨天晚上,是吵得最厲害的兩個人,在話題開始提及陸義的時候,這倆人就憤憤不平,一直覺得陸義不配被他們總捕頭青睞。
同樣,這倆也是最容易接觸的——他們倆就是單純地看重武功。
一重天,他倆說什麽都不服,結果聽到陸義二重天,還搞出了那麽大的事兒,酒席上,就不停地開始說陸義年少有為,態度誠懇、言辭懇切,那樣子,就像是本來看孩子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忽然聽說孩子其實是個天才,科科都能一百分的家長一樣,那叫一個親切。
就連其他方面都給自動腦補,和君若雨相處,都被他倆說成什麽少年俠情之類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陸義真想跟他們說, 他和君若雨是純潔的友誼,不過他也知道這種東西越解釋越黑,也懶得多說,解釋一句,確定他們倆都是單純的“練武人”後,也就對他們沒了什麽興趣。
那麽……
其實真正該懷疑的,豈不是就剩……?
陸義瞥了一眼李鹿。
此時此刻的李鹿,見陸義和一群捕快有說有笑的,自己也跟著時不時說上兩句,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在他心中,他也不覺得陸義會懷疑他什麽,更何況,他的“手法”何其高明?整個過程,他連內疚都沒內疚,心魔完全沒有動蕩,還有那麽多懷疑對象,陸義怎麽可能懷疑他?
自己有周傑和老馮墊背,哪裡需要擔心陸義懷疑啊!?更何況,陸義這不是完全沒有懷疑捕快的樣子嗎?
陸義又幾次用時不時略過的眼神,觀察李鹿。
排除法的話,李鹿是僅剩下的懷疑對象。
此時此刻的李鹿,交叉雙臂,下巴抬高,時不時看天色,心不在焉,吃花生的時候,偶爾還用筷子去指別人,笑起來的時候,也有意無意地壓低自己的嘴角,看起來似笑非笑……
這表現……
如今的他,非常的“自傲”?
為什麽?
他有什麽自傲的?
談話間,陸義沒聽到這個李鹿覺得昨天、今天自己的表現有哪裡比其他捕快更好。
那他憑什麽自傲?
聯想起之前李鹿莫名地放松表現,再加上,這人還是排除其他人之後僅剩的懷疑對象,陸義便變得更加懷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