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傍晚至凌晨時間段的監守,總共七人,其中除了陸義曾經見過的周傑之外,陸義都沒什麽印象。
一晚上值班,凌晨了準備下班回家休息的時候,又被孫理提溜起來,在院中罰站到這個點,如今他們也都已疲憊。
三個時辰,六個小時,對於常人來說,一天不睡還要罰站這麽長時間,已經算得上是比較折磨的刑罰了,不過他們畢竟都是二重天的武者,這短短的三個時辰,並不至於讓他們無法接受。
只是,他們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陸義試著稍微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更近距離地觀察了一下這幾個人。
陸義肯定是不相信這次妖魔襲擊,是一場意外,或者說,就算之後陸義發現,真的是一場意外,陸義這個時候也願意浪費時間去研究。
作為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陸義從來沒有一天感覺到真正的“安全”,所以哪怕這群人沒有什麽嫌疑,陸義也想要好好地試探一番。
顯然,昨天孫理聽了陸義的話之後,也感覺這幾個看守並不是很能信任,又怕陸義不放心,就專門找陸義過來,讓陸義自己來試探。
他的想法,陸義也很好猜。
在孫理看來,如今陸義恐怕並不信任捕快,既然如此,那就讓陸義自己來做這件事。
不然,要是讓其他人去審訊,陸義恐怕也信不過,而陸義自己來試探,最後得到一個自己相信的答案,他自己也能安心。
陸義也並不擺什麽譜兒,和這群人近距離接觸之後,便是笑著臉,打了聲招呼。
幾個捕快畢竟也有錯在先,陸義笑臉相迎,他們也不可能還以臭臉,故此也一起跟陸義問好。
在這個時候,李鹿也總算緩過勁來了。
在此之前,他還有些驚懼、緊張,但陸義這個時候跟他們打招呼之後,他反而不那麽緊張了。
雖然陸義並沒有被嫉妒鳥殺死,甚至還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嫉妒鳥的弱點,這讓他本人非常震驚,也隱隱有些嫉妒,可他自己完全不會慌張。
或許,陸義在這個時候會懷疑,是有人想辦法想要殺他。
可不管陸義怎麽想,他都沒有辦法抓到他的把柄!
第一,話題其實並不是他發起的,在昨天傍晚的時候,他其實也並沒有說多少句話,更多是其他人左一句右一句加在一起,這才讓嫉妒鳥逐漸鎖定陸義這個目標。
第二,哪怕陸義把他視作是“第一個發起話題”的人,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管怎麽說,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暗算陸義、謀殺陸義,都要把嫉妒鳥放出去,而嫉妒鳥並非是他監管的妖魔,同樣,釋放妖魔出去,也並非他所為。
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也不可能被懷疑。
更何況,他還有兩個天然的“墊背”!
他在心中嘿嘿直笑,慢慢地也放松了起來。
而就是在他心態這麽變化的時候,陸義忽然瞥了他一眼。
陸義眉頭一挑,心中一驚,又有點兒困惑。
這個人……好像是“李鹿”是吧?圍在這裡的捕快,大多身形憔悴,緊張無比,更有甚者,如周傑更是一臉惱火,他卻忽然脊背放松,雙肩放低,明顯地輕松了一些?
陸義對這些小表情、小動作的掌握,還是非常嫻熟的,不過他畢竟也不是讀心,雖然注意到了李鹿的怪異,卻並沒有將他定為懷疑的目標。
“幾位,如今我完好無缺,
沒什麽大不了的,日後見了,大家還是朋友……”陸義之前試著來了個開場白,但並不是很有效,又試著重新換了個開頭。 有兩個捕快勉強地掛起笑容,回應了一下陸義,這讓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周傑卻大喊一聲:“不行!”
陸義轉頭看向他。
陸義其實有點兒意外。
從剛剛開始,這周傑就一直怒火衝衝的樣子,如今又打斷了他的話,讓本來可以緩和下去的氣氛驟然又歸於冰點。
“周兄這是何意?”陸義開口問。
“不能就這麽算了……”周傑握緊拳頭,邁出人群,來到陸義面前,衝著陸義大喊,“陸義你這次受襲,皆是我等過錯,此次幸虧是陸義你被襲擊,若是換了其他人被那嫉妒鳥盯上,哪有活命的機會?!
這等大錯,怎能算了,如何能算了?!”
陸義頗為意外地看著周傑。
其余的六個捕快,有一半幾乎在周傑這麽開口之後就開始點頭,另一半則皺著眉頭,似乎並不是很讚同周傑的說法。
陸義略微沉吟。
“周兄……”陸義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緩和,“我知周兄你心系職責,不過,此次行事,似乎也並非是你的過錯。我從孫捕頭那裡聽來,你似乎也是在昨夜維護我的那一方,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沒有理由怪你啊?”
陸義其實並不想追究什麽。他隻想搞清楚有沒有人想要殺他,其他的他都不是很感興趣。
“怎麽可能!”周傑反而像是那個想要給自己定罪的人,“昨晚的話題,本就是因為我和李鹿爭吵而起,若是我管住我的嘴,又怎麽可能會談論這個?
再者,我身處監牢之內,本應大加警惕,時刻關注每一個妖魔的動向,牢記每一個妖魔的禁忌,卻因為個人私冤,沒有來得及記起妖魔的習性,害的陸義你被妖魔盯上。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有罪,怎能就這麽算了?”
周傑的臉怒的漲紅,那三個讚同他的人,也忍不住渾身顫抖。
陸義揚眉,心中愈發震驚。
這周傑……
周傑開口之時,言辭懇切,目不斜視,身體不亂不擺,未有任何躲避、退縮的痕跡,不管是從話語上還是從身體的小動作上來看,似乎都是發自真心地如此認為。
陸義單手托著下巴,食指稍微地點著左腮。
時間滴答滴答地走過。
一群人看著陸義。
過了好久之後,陸義忽然停手,眼睛一抬,再度看向周傑。
“既然周兄你執意如此的話……那不如這樣吧,你們給我點錢吧。”
“啊?”
周傑愣了一下,整個人泄了一口氣, 如同漏風的氣球一樣,迅速地“癟了”下去。
他可能想象過很多嚴厲的懲罰,但唯獨沒想到,陸義居然會如此的……市儈。
陸義輕笑起來,見周傑如此反應,又接著開口:“什麽?覺得這個懲罰太嚴重了?
那這樣吧,大家都是朋友、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錢我也不要了吧,你下次請我吃一頓,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怎麽樣?”
“啊?這……”
“怎了,這都不行?”
“行行行!”周傑臉色逐漸從暴躁變成尷尬,摸著後腦杓,又是急忙開口,“請請請!這算什麽事兒,陸兄,今兒中午我請客,就去翡翠閣!為陸兄,這個這個……叫什麽來著,哦!除魔衛道壯舉,慶祝!慶功!”
陸義感覺有一股輕微的黑色內氣從周傑的身體上傳入到自己的身體中。
差不多兩個月左右的內氣量,不多,但有總沒有好。
“哦?”陸義眼睛一亮,目中似有金光,忍不住輕笑一下,又接著說,“既如此,那幾位還在這裡幹什麽?
諸位站了這麽長時間,想來也疲了不少吧?不如先一起去,咱們先坐坐,歇一歇。”
眾人彼此對視,想了一下,倒也確實,周傑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錢袋,於是一行八人就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衙門。
與此同時,李鹿又是松了一口氣,忍不住掛起了微笑。
果然,陸義不可能懷疑到他頭上!
如今時不我待,還是等到這酒席結束之後,就找機會,趕緊把如今的現狀告訴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