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萬物複蘇的季節,萬物都在春天複蘇,萬物複蘇的季節是春天。萬物複蘇代表著萬物都蘇醒過來,萬物都蘇醒過來說明它們正在複蘇。
嘻嘻。
雨天變多了,四處河流都開始漲水,當然晴空之時,溫度也怡人起來,不似冬天那徒有其表的太陽,這就是三月。
幾天前,皇帝陛下頒布聖旨,宣告春獵這項偉大運動的回歸。
只是百姓們要種地,要吃飯,沒有心思去管皇帝陛下出不出去郊遊,商人們要做生意,要賺錢,也沒有心思關心,反正出去玩的錢不用他們給。
朝堂裡,該進言的進言,該摸魚的摸魚,國家大事落不到幾個人的頭上,若是站乏了,想趕緊退朝回家嗨皮,就跟著別人一起“臣附議”,“陛下英明”。
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似乎都與往常一樣,偶爾有人想起這事兒,便是茶余飯後的談資。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空間裡,唯一不一樣的,是——引星王府。
“王爺,一切準備就緒。”
聶宗悅默默點頭,目光略有些呆滯地看著屋外的春光,忍不住輕聲歎氣。
他一直都在渴望這一天的到來,可是當這一天就是明天,他突然又感覺心情複雜難言。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也不會為明天的事而感到彷徨,他只是覺得有點…恍惚,興許是年歲大了吧……
有腳步聲響起,柳歲先邁步而來,及至跟前,抱拳躬身,“王爺,我出發了。”
聶宗悅神色一正,道:“先生切記,盡力而為便可,你的性命當為首要,若實在擋不住那廝,便交予本王手下的將士來處置。”
“幸得王爺如此看重,柳某銘感五內,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先生言重了!”
“王爺,保重!”
……
第二天清晨。
“這就是飛在天上的感覺啊,真棒!”覃童聯盟的成員發出了相同的感歎。
按照原定的計劃,陳懷清等人沒有隨著聶宗心一起去城外打獵,而是進入了小騷的身體裡,懸浮於空中,俯瞰人世。
開啟“神瞳”功能之後,整個時光機變得完全透明,他們仿佛真像鳥兒一般在空中自由的漂浮。
陳懷清觀察他們的表情,笑道:“很難得啊,居然沒有一個人害怕那麽高的位置。”
“腳下踩著實物嘛。”覃靈兒好奇道:“師父,你以前去了那些地方,是不是也曾帶著那兒的人飛上天空?”
“是啊,大部分都嚇得魂不守舍,甚至有些被我故意折磨的人,嚇到失禁。”
童語憂切了一聲,不屑道:“一群辣雞,不就是飛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哦?你很勇嘛,既然如此——”陳懷清揉揉她的腦袋,“寶貝,有個遊戲你有興趣嗎?”
“什麽遊戲?”
陳懷清臉上的笑變得很邪惡,“蹦極。”
“蹦極?”
“我先給你們康些好康的。”
“……”
陳懷清打了個響指,幾人身旁便彈出一個窗口,播放了何謂“蹦極”。
短短一分鍾的視頻,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一個人就拿著一根繩子這麽吊著,真的很好玩嗎?
他們確實是因為站在小騷的身體裡,所以怎麽也不會感到太害怕,但是如果……
童語憂咽了口唾沫,心虛地後退半步,“我今天其實不太舒服,就不玩遊戲了,
夫君,你和靈兒他們玩吧!” “額……”覃靈兒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腦袋,“我要思考,所謂學而不思則罔,昨天學了,今天就該思了。師父,你叫光仔和小玉吧!”
小玉沒有說話,似乎正在津津有味地閱讀手中的話本,不過從她微微顫抖的雙手可以看出,她並沒有表面上這般聚精會神。
甚至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翻開的一頁帶著顏色的畫卷,已經被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阿光,就是你了。”
侯小光心中哀嚎一聲,余光瞥見搖頭髮笑的柳歲先,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指著他,道:“清哥,剛才我聽見老柳說他想嘗試新東西,他說一個人應當具有創新的精神!”
“?”
柳歲先一臉尷尬,拱手道:“清哥,我乃一介文人,受不得刺激。”
“沒關系,這其實只是看上去……”
“我會死掉的。”
“……彳亍。”
陳懷清搖了搖頭,自己綁上了繩子,打開艙門縱身一躍。
“蕪湖!”
幾分鍾後……
“誒?看起來好像還不賴?”童小姐眨眨眼,突然有些意動。
“算了吧大姐,我估計你要是玩這麽一次,一會吐出來的就是膽汁拌飯。”小玉忍不住吐槽。
童語憂白了她一眼,“臭丫頭,又沒叫你玩兒,我讓靈兒陪我。”
覃小姐:“?”
咱們的關系不是才好轉嗎?你這麽搞是什麽意思?
“靈兒~”
“……”
見她撒嬌,覃靈兒有些哭笑不得,頓時又覺得這位姐姐生得真好看,這般可人的模樣兒,難怪師父色與魂授。
撒嬌……是了,女子就應該會撒嬌嘛,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跟師父撒嬌了,都是在賭氣,他肯定也會覺得很鬧心吧,若是自己願意晃晃他的手呀,說話軟軟糯糯的呀……他肯定喜歡得不得了吧……
不得不說,女子的心思真是千奇百怪,發展趨勢毫無章法,天馬行空,難以捉摸。
侯小光也是有些蠢蠢欲動,“老柳,咱們組隊吧?”
“我組你……組隊就算了吧,我對下頭的事比較關心, 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切,無趣。”
“呵呵(第一聲)。”
……
青翠的密林之前,禁軍支起了大帳。
帳外,聶宗心手持一把大弓,臉色微微有些興奮的潮紅。
“宗悅,咱們有多久沒出來好好活動活動了?”
聶宗悅笑呵呵地說道:“陛下,距離上一次春獵,得有四年時間了。”
“四年了,過得真快啊。”聶宗心掂了掂手中的弓,“曾經隨意揮舞的武器,現如今竟是這般沉重了。”
“陛下說笑了,臣弟見陛下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想必這‘獵魂弓’依舊是稱心如意!”
“呵呵,都出來玩了,還叫什麽陛下?叫皇兄。”
聶宗悅一副低眉順眼之態,“是,皇兄。”
聶宗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二人多久沒有一起打獵了,今日你便陪著朕一起上馬。”
聶宗悅眼神動了動,拱手道:“是。”
沉默片刻,聶宗心突然道:“那陳懷清真不是神仙?”
“額?”聶王爺為這突如其來的疑問愣了神。
“呵呵,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你那日說過的話。”
“陛…皇兄,鄭義斌父子確是壞事做盡,可是那與臣弟無關呐,只是恰巧在那一天臣弟向您訴說了這般事實,臣弟怎會欺瞞於您!”
“唔……”聶宗心緩緩點頭。
士兵很快牽來馬匹,兩人翻身上馬,對視一眼,皆是放聲大笑,而後快馬加鞭,衝入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