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說月桐醬,為何你一上飛機就開始沉默了?”
空幻有些無聊的卷了卷頭髮,實際上剛剛上飛機時,她還是很興奮的,畢竟是第一次做。但很快的,她就沉默了下來,因為她知道,如今大敵當頭,月桐心情正不好。
月桐沒有說話,一直默默地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渙散。
直到空幻問過月桐十多分鍾後,月桐才扭了過來,直直的盯著空幻。
“我突然想起《挪威的森林》裡的一句話。”
月桐淡淡地說道。
“死並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說實話,月桐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出這句話,會想到挪威的森林。
而事實上,月桐迷茫了。
————畏————
“月桐醬。”
雪麗和月桐一同走在幽深的森林裡,而冰麗則自己跑在前面,興奮的玩耍著。
“你聽說過‘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走過,但他一直在那兒,總會在那裡,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相逢......’”
“《挪威的森林》。”
還沒等雪麗說完,月桐就將這句話的出處說了出來。他很熟悉這句話,相應的,他也很熟悉這本書。這本不厚的書,他讀了上百遍。
“沒想到咱的月桐醬知識還挺淵博的麽,那麽咱就不用說另一句了吧~”
雪麗開懷地笑著摸了摸月桐的頭,俯下腰把嘴湊到了月桐的耳邊。
“不管怎樣,也不管你在何方,就算是你成為了魔王,你要記得我,記得冰麗,就算是死了。好嗎?”
‘希望你能記住我,記住我曾這樣存在過。’
月桐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這句話,他不明白為何雪麗會對自己說這些。但當初看到直子說這句話時,心裡面的酸楚是不由得冒出來的。此時卻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嗯。”
月桐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到月桐點頭,冰麗再次開懷大笑,伸了一個懶腰,嬌哼了一聲。
“好了月桐醬,咱們快點上去吧,說好了要去游泳的!”
————畏————
當月桐拿著有行的信件再次出現在奴良組時,他猛然發現,整個奴良組的氣氛,比自己離開之前更加沉重了。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很顯然是內部出了點問題。
“怎麽了,陸生。”
看著陸生那有些昏沉的樣子,月桐走到了他身邊拍了拍。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月桐愣到了那裡。
畏。
冰麗的畏消失了。
並不是之前那虛弱的畏。
而冰麗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裡。
月桐猛然間拉起了陸生的領口,將他舉了起來。
“告訴我!冰麗為什麽會這樣?!她為什麽會死!!!!”
刹那間黑暗降臨,隨著月桐化為滑頭鬼形態,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充斥著暴戾的妖氣。
“我也不知道她為何會死!!她的畏就那麽瞬間消失了!!!你以為她死了我們會好受嗎?我們會不悲傷嗎!!!”
原本昏沉的陸生突然激動起來,掙脫了月桐的拉扯,自己半跪在地上,衝著月桐大喊起來。
月桐愣愣地站在那裡,腿不自覺的抖了起來,身體向後退了兩步,有些頹廢地順牆而下,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冰麗。
如果說知道日和坊死了,攻破了月桐內心第一道防線的話,那麽唔嘰的死便攻破了他內心的第二道防線。而面前冰麗的死,則死死地將月桐內心穿了個透,並很快地冰冷下來。
冰麗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是自己教會了冰麗識字,教會了她看書,把她送到了奴良組,而且還說過要保護她。但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卻是一具屍體,一具當初是那麽可愛的一個人的屍體。
月桐前半生從未經歷過親人的生離死別,也從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但他發現,感受了才知道,是那麽的痛苦,是那麽的撕心裂肺。
而且是本不該死的慘死,更讓人不忍接受。
“月桐醬......”
一雙冰涼玉潔地手突然貼在了月桐的臉上,輕輕地滑動著。
空幻知道這種感覺,因為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經經歷過,經歷過這種比死還要痛苦的感覺。不過不管怎麽說,她被封印了上千年,安慰這種事情,對她來說確實有些難。
可是她知道,如果這麽放任月桐不管的話,他有可能會崩潰,有可能像當年自己的父親一樣崩潰自殺而死,或者說是像母親那樣鬱鬱而死。也正是在這種情況經歷過,才成就了空幻天狐的稱號。
輕輕地勾住了月桐的下巴,直勾勾地看著月桐的眸子。空幻發現,月桐的眼睛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光彩,黯然無神。在這種狀態下,可能說什麽他都聽不見,就算是殺了他也不會有反應。
“奴良組少當家。”
空幻逼音成線,對著陸生道。
“這個男人就由我暫時帶走,如今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想要為那小姑娘平反,為奴良組添光,就到大陸去。”
話罷, 空幻抱起了月桐徑直走出結界。
“等等。”
陸生拿著一個類似吊墜的東西追了上去,放到了月桐身上。
“這是冰麗死時特殊交代的,將這個冰霜之心交給月桐大哥,他知道怎麽用。”
收好那冰冷的吊墜,空幻點了點頭,消失在結界邊緣。
————畏————
“不該說這些的。”
月桐似乎是自嘲般地搖了搖頭。
“你明明都那麽努力的讓我有勇氣了,現在我竟然還這樣。怕死......?”
這一番話突然讓空幻臉紅起來。
因為她還記得昨晚在圓月之下月桐那無神的眼睛一點點的回復神采,隨著一點點的深入,月桐如何慢慢的給自己了些希望。
而月桐則有些內疚。
因為他也記得,空幻在用她那完美的身子喚醒自己時,自己對他所說的那句話。
空幻突然笑了起來,用著狐狸特有的嗤笑聲。
“不過啊,咱沒想到,汝竟然是個處啊。”
“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給這尷尬的氣氛中添了一絲絲活力吧。
但,這可是場戰爭。
一場殘酷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