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都寫了些什麽?”
月桐接過了信封,憤怒被壓到了心底,只是遲遲沒有爆發出來。他有點不敢撕開手中的信封,但在空幻的催促與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下,他還是將它撕開。
一張古樸的紙,上面是一行行黑色的字體。只是這字,稍微有些蹊蹺。
“安倍晴明再次復活了,他‘邀請’我去大陸。”
月桐拿著紙的手稍微有些顫抖,因為那些字,並不是用墨水寫上的,而是用畏,純粹的畏。這些畏月桐很熟悉,它們不是安倍晴明的,而是原穗見組成員的畏混雜在一起的。
畏被抽離出來,然後混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書信——一個月桐很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浮現在月桐的腦海——原穗見組全滅,徹徹底底的。
“嗯?”
空幻有些不敢相信,她皺了皺眉頭,因為就這形勢來看,並不只是想要消滅掉月桐而已。況且月桐還有自己的組,雖然說已經暫時解散了。
“你看下吧。”
月桐從懷裡掏出了友人帳,將信紙夾在裡面扔給了空幻。只是一瞬,空幻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雖然只是每個人的一絲絲畏被融合到了一起,除了全滅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吸收了所有人的畏,但那更不切實際。
“等等,月桐。”
“裡面還有一個小家夥的氣息沒有出現!”
就在月桐思考下一步如何作的時候,空幻突然打斷了他。
“這個氣息......是禦?”
這股帶著不詳氣息的畏月桐很熟悉,是禦沒錯了。
但月桐不明白,為何整個穗見組實力算是處於底層的禦的畏,沒有被融合?難不成自己之前的猜想真的只是猜想嗎?是假的嗎?
“切......”
少見的,月桐砸了一下舌頭。
“空幻,拉著我的手,我們先去花開院家走一趟。”
如果真出大事的話,花開院不可能不知道的,所以去那裡走一遭,一定會有所收獲。
空間瞬時扭曲,山吹花瓣隨風飄落,月桐二人出現在了花開院的大門上。
月桐不願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事實再次讓他失望。
整個花開院家破敗不堪,如果非要說有什麽殘留的話,那就是月桐腳下那在不久前才修好的門了。
屍體遍地,處處都是斷壁殘垣,完全看不到當日的景象。
“那邊還有人活著。”
在鮮血的氣味中,空幻那敏銳的鼻子嗅出了一絲絲生氣,雖然很微弱,但總有希望。
在空幻的指引下,二人很快就找到了那股生氣的來源。準確的說,那是一個勉強支撐的小結界,裡面大概有十多個人。還有不少屍體。
“滑頭鬼!你怎麽在這裡?”
雖然跟月桐不是很熟,但龍二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是隻滑頭鬼,而且還騙過柚羅。
“我只是想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月桐沒有回答龍二的問題,徑直問向最主要的問題。
“我還想問你呢,那天不是已經將安倍晴明給殺了嗎?你們口口聲聲說羽衣狐已經不會跟他配合了,為何他還會復活?”
如今的處境讓一向冷靜的龍二也變得有些狂躁起來,畢竟整個花開院就只剩這十幾號人了,而被派出去聯系分家的柚羅還生死未卜,身為一個妹控,他果斷把持不住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唯一知道的是,安倍晴明已經達到了頂峰,他回來了。”
月桐歎了口氣,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說下去。
“算了。”
龍二貌似是想通了什麽。
“我會帶這剩下的十幾號人先避一陣風頭,等柚羅回來了,再討論下一步計劃。”
話語間,龍二收起了這殘破不堪的結界,招呼起身後幾個人,消失在了月桐的視線之內。
“接下來該怎麽辦?”
“先了解整個局面,去奴良組。”
————畏————
“少主,我們總不能看著冰麗這麽痛苦下去吧。”
黑田坊坐在榻榻米上,雖然也渾身是傷,但跟冰麗比起來,確實是輕了很多。
而冰麗所受的傷,不僅僅是外傷了,還有觸動她冰之心的內傷,如今已經昏迷不醒,而且身體還時不時的抽搐。
如今只剩半面臉的陸生也是一副狼狽樣,勉強維持著畏憑狀態。
“是禍是福,只能看冰麗自己的了,我們都不了解雪女的這種傷該怎麽治,只能等。況且爺爺早已消失,就算是再出山也無能為力。這次的襲擊太突然。”
是的,襲擊太突然了,就在沉睡中,災難悄然而至,整個奴良組都遭受了滅頂之災——幾乎是全軍覆沒,僅剩的人都躲到了奴良組幾百年來所匯聚的能量形成的結界中,剩下來的雖然都是幹部以上的大妖怪,但也都是奄奄一息。
“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何安倍晴明會復活,而且這麽強!”
一旁的青田坊也不服氣的錘了錘地面,之前葵城的決戰中,自己也跟安倍晴明對了一招,雖然被稍微壓製,但也不是下風。而如今,自己完全被壓製,連近身的可能都沒有。
“也是如此破敗嗎?”
月桐的聲音傳到了眾人耳中,若是換到平時,眾人絕對是歡呼雀躍,但如今,能不悲傷就已經足夠了。
“月桐大哥,你知道這件事情的緣由嗎?”
“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剛剛知道的。”
月桐搖了搖頭,於此同時,他看見了一旁時不時抽搐的冰麗。
“冰麗這是怎麽了?”
“被安倍晴明攻擊的余波傷到,似乎是傷到了雪女族特有的妖脈,我們無能為力。”
皺了皺眉頭,月桐將手放在了冰麗的頭上。
隨著一陣白光包裹住冰麗,她停止了抽搐。
“確實傷的不輕,我也只是能夠讓它緩慢恢復而已,能不能挺下來,只能看她自己。”
“那接下來月桐大哥要做出什麽行動?”
“先去四國那一趟.......”
不得不說,月桐的話說的有些有氣無力。
“如果需要我們,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就在這裡。”
“那多謝了。”
月桐客套了一句,帶著空幻消失在了結界中。
“就連這種強者都無能為力了麽......”
————畏————
‘月桐,想必你收到這封信時,日本的整個妖界和陰陽師界都遭受了滅頂之災,這件事情的情報我正在收集中,而且差不多已經清楚了來龍去脈。信上不宜說清,如果這封信順利到你手上,務必按背面的地址來到大陸找我。如果你懷疑這是陷阱,那在三個月之後,我會回去與你會面。安倍有行。’
在信到月桐手上的一瞬間,信鳥便化為了一張符咒。
“看來有必要去大陸了。”
————畏————
“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就是宿命嗎?”
白衣女子,也就是月桐的母親,坐在一間古樸的房屋前的石階上,歎了口氣道。
“靈,作為我們的女兒,真是讓你受苦了。不過終有一天你會習慣的,畢竟這是注定。”
“......”
並沒有回話,她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