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哥你是真厲害啊，換我我早不敢說話了。”曹寬一邊走一邊由衷地稱讚。

　　“要不然說還得是魚哥，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王燁獻上彩虹屁

　　“真刁。”林冉雄簡潔地回應。

　　“別誇啦別誇啦，再誇我就要膨脹了。”柴魚笑著說。

　　寢室裡昏黃燈光亮起，風扇又開始轉動。寢室的地板是大理石地板，穿著拖鞋走起來吧唧吧唧。眾人把自己的衣服脫掉，兩個水管嘩啦啦地流動，他們用毛巾擦拭完身體，洗乾淨擰乾再晾到晾衣杆上。

　　柴魚提議道:“咱們拿著盆子去接點水洗腳吧，站一天了腳酸的不行，洗洗腳能讓咱們晚上睡得可舒服。”剛來並不是所有人都帶著暖水瓶，但盆子每一個人都帶了。

　　大家對這個提議表示讚同，又都不願意再換運動鞋，就穿上便服踩著拖鞋去往水房。九點多一點水房的人很少，女寢離食堂和水房都很近，就在女寢樓下，女生早早就接好了水回到了寢室。

　　水房出門就是食堂，學校的食堂有兩層。他們一行人拿著盆子接好了水，小心翼翼地往寢室走，生怕把水撒了，也生怕自己被開水燙到。柴魚看到食堂門口的七八級台階突然計上心頭:“咱們在這兒坐著洗吧，洗完再回去。”

　　“在這兒洗?嘶……也不是不行。”張笑川比較讚同，他水接的最滿，走起路來最小心。其他幾人也比較心動，畢竟排成一排在食堂門口坐著泡腳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月亮已經升起來，通過彎鉤的形狀很容易讓柴魚聯想到它的全部輪廓，風不吵也不鬧靜靜地吹著，學校沉浸在一種靜謐裡。八人並做一排，把腳放在盆邊的位置，不時的放下又被燙的快速抬起。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大家都很享受這種氛圍。

　　柴魚從口袋裡掏出來風小欣送他的巧克力，來水房的時候他從迷彩服裡掏出來準備吃掉也一直忘了吃。他摩挲著塑料包裝，這顆巧克力一直貼在風小欣褲兜，被風小欣的熱量所融化，又遇冷再次凝固，早已發生了形變。柴魚撕開包裝，成了一團的巧克力一下被擠進嘴裡。

　　柴魚不注重它的外表，無論形狀怎麽改變，他喜歡的是那股香甜，真的很甜。

　　在泡完腳之後，柴魚站起身來把水倒在下水道裡，剛被暖水泡過的腳走起路來輕飄飄的，腳上的筋絡舒活開來，和室友提著盆子走回宿舍。一天的疲憊湧來，不久就進入夢鄉。

　　一夜無話。

　　軍訓第二日清晨，鬧鍾可以訂的晚一些，因為不再用到教室集合。大家六點四五十才醒。柴魚是四號床下鋪，睜眼天光早已大亮，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洗漱、穿衣、整理床鋪一氣呵成之後，他們又走了一套食堂到水房再到場地的流程。他們算來的早的一批，同班同學還不是很多。

　　教官隊伍喊著口號跑來，讓同學們心底一沉，覺得殘酷的一天又要開始了。他們沒想到的是，真正的折磨從今天才開始。

　　“全部都有，軍姿準備，立正！”教官也不含糊，上來給他們走了一個軍姿大套餐。二十分鍾過後活動了一分鍾手腳，便又繼續軍姿，再又二十分鍾軍姿之後教官發話:“好，全部聽口令，稍息，立正，原地活動手腳。”大家做完這兩個動作後松懈了下來，有的晃腳腕、手腕，有的擦汗。

　　昨天他們學習了立正、稍息，停止間轉法。教官趁著原地活動的間隙，向大家傳達了今天要學習的東西。

　　“今天我們要學習齊步走、立定，蹲下與起立。”

　　齊步走對於這五六十個人來說真的是很難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隊伍裡有順拐、個別肢體不協調的同學時，更是雪上加霜。

　　在教官示范了幾次之後，班裡同學就開始訓練，教官在一旁指導。隨著時間的流逝，雖說有了基本的氣勢，但始終走的不是很齊，一直有人掉隊，立定也做不到行令禁止。和明烈的陽光不同，教官的臉色逐漸陰沉。

　　“全體立定，鴨子步，從籃球場走兩個來回。”教官說道。

　　鴨子步是人蹲在地上，蹲著往前挪動腳步，走的時間長了不僅腿累，而且腳疼。

　　同學們倒抽一口冷氣，複雜著眼神，悶聲不吭地蹲在了地上一排排地走。

　　將近十點，太陽已經火辣起來。柴魚蹲在地上向前移動，光線全部聚焦於他的背上，帶來奇異的灼燒感。體力的消耗使熱氣也順著毛孔從體內向外源源不斷地湧出。他像個被挑逗的火藥桶，不斷地分泌著汗液聚成小珠子砸在地上。

　　來回兩趟，他歸來連手背上都是汗水的溝壑。

　　柴魚有個毛病，越是艱苦的條件，越是挑戰心理和生理的極限，他越喜歡露出不服輸的笑。站起身來的他，盯著教官笑的略帶猙獰，充滿野****與他對視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教官等他們都回來，看著他們氣喘籲籲汗流浹背，語氣不近人情的說:“你們要練就好好練，走點心，齊步走，再做不好，再罰，聽到了沒有?”

　　他們不說話，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我說聽到了沒有！你們回答，聽到了，或沒有，不懂嗎?。”

　　他們隻好振奮精神，高聲回答聽到了。

　　也許這就是軍訓，很少講對錯，要的是態度、執行和效率，這也許就是教官生氣的原因。

　　風小欣很累，連她小帽的前段都被來自額頭的汗水溻濕。她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要在心裡偷偷罵兩句這教官。現在她腳好像在打飄， 文胸也捂的她胸口特別熱，就像快點結束這一上午。

　　但是不知為何，再練習齊步走、立定的時候出奇的順利，之前走不齊的都走齊了沒再出現失誤。順拐的和四肢不協調的也在盡力的跟上身邊人的腳步，對整體的排面影響降低到最小。

　　“嗶——”

　　在大休息哨聲響起之前，教官正帶著隊伍齊步走到整個籃球場唯二的涼蔭，並在此地駐扎了下來。

　　在之後的訓練裡輕松了許多，站了會兒軍姿，溫習了溫習停止間轉法。

　　這該死的一上午終於結束了。

　　超市建在食堂二樓樓梯口，是一個只有一個寢室那麽大的房間，服務著全校的學生。在這炎炎夏日，只有超市裡才能買到緩解酷暑的冰鎮飲料。

　　柴魚他們寢室分工合作，他們佔地方給柴魚和王燁還有周磊買飯，這三個去超市裡買八瓶飲料。

　　柴魚走到超市門口，發現了風小欣，她站在超市門口想擠也擠不進去，出來人時她讓開位置，一讓出來又被身邊急哄哄的學生鑽了空子，看上去有點狼狽。柴魚擠到她身邊，身邊嘈雜的聲音讓他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風小欣，你要買水嗎?要什麽?幾瓶?我幫你。”

　　她被叫到名字一驚，抬頭看見是柴魚，一下驚喜地笑了出來。“我要一瓶可樂，。”

　　人群裡很擁擠，擁擠到柴魚低頭能聞見風小欣依稀的洗發水香味，帶著一絲陽光烘烤的氣息。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選可口還是百事?”

　　“我要百事，別了，可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