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才來啊，哥們幾個都吃上了。”一號床的張笑川說道。

　　柴魚把飯擺在桌子上，坐在留好的空位上淡淡一笑說道:“路上跟咱班的一個同學一起走，稍微走慢了點。”

　　“男的女的啊魚哥?”王燁邊吃著邊隨口一問。

　　“風小欣，上午站軍姿幫了人家點小忙，人家送了咱個巧克力。”柴魚回應道。

　　寢室幾個樂子人立馬來勁了。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魚哥，這剛認識就送東西。”

　　“就是就是，我還記得你說她好看來著。”

　　“別瞎起哄壞人家清白，人家就是感謝一下，哪有這意思了。”柴魚說得有些嚴肅。

　　“行行行，魚哥說得對，這才剛認識，哪能有這麽快。”七號床的林子諾附和道。

　　柴魚吃飯很快，他比王燁晚來幾分鍾，卻吃完飯結束比他早。

　　送完碗之後，柴魚便坐在長凳上等待室友們都吃完，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頂著腦門發呆。

　　“柴魚！”

　　柴魚被遠方的叫聲喚醒，連忙朝發出聲音的方向張望。風小欣微微傾著身子，一隻手拿著空碗，另一隻手隔著幾張桌子在空中向他擺了擺，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她室友的目光也向柴魚看去。

　　“誒誒，你好你好。”柴魚趕忙笑著散開了手，也像她那樣在空中擺了擺，他沒有多說話，她的寢室還停在原地等她送碗。

　　二人簡單的打了個招呼，隨後柴魚目送風小欣離開了視線。

　　“誒誒誒，別看了別看了，人都走了哈哈。”曹寬調戲道。

　　柴魚給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去去去，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人家女生都吃完了你還沒吃完，自己想想原因。”

　　“哈哈哈哈哈。”食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都吃完後，幾人走出食堂，順道去水房接了杯水。對於軍訓來說，水杯和水是必不可少的，柴魚就帶了一個足足一升半的大涼杯。

　　從水房出來，已經六點五十左右，七點十分集合開始拉練。他們的場地在籃球場，幾人有說有笑地向那走去，天上斜斜掛著紅燈籠般的夕陽。

　　天色逐漸暗淡，天空愈加深藍，在柴魚以為他們要陷入黑暗的時候，籃球場和操場的數十盞大燈亮起。高聳的大燈沉默地在夜間接下了太陽的工作，太陽看到後繼有人，安心沉下收斂起最後一絲光亮。

　　教官便讓他們列起隊向操場走去，五六十人排成一條長龍，和籃球場上其他部隊一道灌入操場。

　　安陰縣第二高級中學放在安陰市也鼎鼎有名，不僅因為其教育質量，更因為其學校規模之宏大放在全省都首屈一指。是政府、全市縣居民、和著名企業家共同出資組建的一所學校。

　　操場的燈光主要聚集於看台，沿著操場每一段距離也有一盞大燈，越往操場中央走，環境就愈發暗淡。柴魚他們穿過外圍網，徑直走向操場中央。

　　陰明交界處，中間是寬闊的一道光暗過渡線，教官帶他們來到正中央。他們盤坐成一個大圈，模糊的燈光給眾人打上了濾鏡。

　　隊伍的右側是排頭，柴魚當仁不讓，每排按高低個頭來排，他的身邊正好是女生裡最低的。那個女生個頭小小的與柴魚形成鮮明的對比，好像熊出沒大電影裡的熊大和嘟嘟坐在一起。他對面的斜手側就是小欣，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在拔操場上的假草。她眼神空洞和柴魚發呆時一樣，頭上呆毛一翹一翹，

臉上朦朧著光暈，好像八九十年代香港電影裡的女主走出那老舊電視機，好看的讓柴魚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柴魚怔怔地看著她，怕注視太久被發現視線又離散。　　“晚上咱們唱軍歌，第一首團結就是力量，柴魚你過來。”

　　“是！”

　　教官站在圈外的一邊有些懶散，把他手機給了柴魚，點開音樂軟件界面。

　　“團結就是力量，你帶著他們唱，解散之前要結果，要是到最後大家不會唱、唱不好啊，明天他們沒事兒罰死你。”教官盯著柴魚認真的說。

　　柴魚神情一肅，立正站好，高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柴魚的父親是一名退伍軍官，所以柴魚對於這名教官的作風很是理解，甚至有點親切。部隊裡的賞識就是這般冷酷，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能就上位，不能就要淘汰。

　　柴魚的狀態一改之前的懶散，腎上腺素被調動了起來。大步走進圈內，站在最中心位置，站定後聲音洪亮的說:

　　“大家好，我叫柴魚。教官告訴我，要讓我帶著大家在今天學會團結就是力量這首歌，大家有沒有聽過或者會一點的?”

　　柴魚是幸運的，回應的聲音聽過的居多。

　　“現在，大家坐得靠近一點，我先放幾遍大家跟一跟，可以小聲唱出來或者在心裡默唱，隨後我領，大家一起唱。”他聲音堅定，有種讓人信服的魅力。柴魚環顧著他的同學們，看著每一位同學的眼睛，像冬天冰雪裡的饑餓的頭狼看著他同樣饑腸轆轆的狼群。

　　在柴魚的有效組織下，很快走上正軌，教官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笑著離開去到其他教官面前轉來轉去，不知是不是炫耀。

　　柴魚步頻較快，低著頭認真地觀察著每一個同學， 在每一遍合唱後總結出現的問題，告訴同學在下一次合唱中改正。

　　在大家都進入狀態後，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什麽時候教官就坐在圈邊。唱的時間長了，柴魚怕同學們嗓子不舒服，就自作主張讓同學們休息一會兒。柴魚心裡松了一口氣，成果已經很不錯，同班同學和自己在一起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高效率運作出能達到的最優解。

　　柴魚在放松時抬眼發現教官就在旁邊，心裡一樂屁顛屁顛得跑到教官，一臉邀功的說:“報告教官，你看我這還行吧！”

　　教官惡趣味地嘿嘿一笑:“你小子還來我這兒裝起來了，去做十個俯臥撐。”

　　“啊?”柴魚一臉震驚。

　　“快去！”教官板下臉說。

　　柴魚隻好在旁邊做了十個俯臥撐，離他倆近的同學聽見了嘿嘿直笑。

　　“笑什麽，你們幾個也來做。”教官看著那些發出來笑聲的同學們，同學們笑聲像被掐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柴魚邊做邊偷著樂。

　　等都做完之後，教官拍拍屁股站起來給同學們說:“來，再唱一遍，我聽聽怎麽事兒，柴魚你來領。”

　　柴魚快步走進圈裡，寬闊雄渾的音域傳遞到每一位同學的耳朵裡:“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教官想來是很滿意的，在解散時離隊都面帶笑意。

　　解散後晚風吹過肌膚鑽進褲腿、袖口和領口，吹的柴魚心情愉悅，帽子在手上一晃一晃地甩著。與一直對自己表達敬佩之情的室友向寢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