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友談吐不凡,想必令兄也是位爽快之人。”
陸建章笑著問道,“既然令兄也是生意之人,待到返回帝都之後,石小友可以為我們引見一下,日後若有機會,可以合作共利。”
“不知令兄所從事的,是哪一方面的生意?”
“呃......”
石臨風一時有些犯難。自己本就是隨口一編,哪裡真有經商的兄長?若是自己信口胡說,回到帝都之後陸建章找上門來,於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我兄長經營的是一家酒館,在帝都西珠街附近。”
“哦?我們藥王莊距西珠街只有一街之隔,莊裡的夥計雜役經常到那裡飲酒。”
陸建章頓時兩眼一亮,“不知貴兄經營的酒樓,叫什麽名字?”
“萬香樓。”石臨風回答道。
要是陸建章真的找上門,到時候見了洪先賜,至少也可以自圓其說。
“萬香樓?那可是帝都大名鼎鼎的花樓之首。”
一聽這話,陸建章頓時愣住,“你的兄長是萬香樓的莊家?”
“正是。”石臨風點了點頭。
按照洪先賜這些日子在萬香樓揮金如土的消費,應該確實能算得上是莊家了。
“好,好,有機會鄙人一定去造訪。”
陸建章強笑著點了點頭,表情明顯變得有些複雜。
他們藥王莊家大業大,是帝都最大的藥商,和朝中重臣都時常有所往來。
對於萬香樓這種花樓,他雖然偶爾也會悄悄去消遣,但實則是發自內心地鄙夷、蔑視。
只是有一點,讓陸建章百思不得其解:這開花樓的,也需要到漠北互市去打探行情?難不成是要弄一些塞外女子回來豐富產業?
休憩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商隊再次出發。
陸建章坐進車轎內,一旁有鏢師為石臨風牽來駿馬。
“臨風兄弟,上馬吧。”
其實陸建章原本是想邀請石臨風同乘一車,但聽石臨風方才說居然是萬香樓莊家的兄弟,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石臨風則並未感到有什麽不對——他是個客人,借助人家商隊隱瞞身份,本就不應該和主人家同乘一車。
商隊出了帝都,沿著驛道一路北上,直奔外三關的方向而去。
“兄弟,你叫石臨風對吧?這支鏢隊是我領頭,跟我走近點準沒錯。”
路上,身旁騎高頭大馬的壯漢咧嘴笑著打招呼,“對了,我叫宋濤。”
“宋鏢頭,謝了”石臨風微笑點頭。
“小兄弟,現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可要多加留神。”
宋濤面露正色道,“尤其是到了外三關,切不可耽擱時辰,務必要以最快速度通行。”
石臨風心中知曉,故作懵懂問道:“濤兄,外三關有這麽危險嗎?”
“我聽說北關將軍趙坤集結十萬之眾,狄公只有五萬人馬,不日便可以將他們驅除趕走。”
“哪啊,那都是朝中那些大臣自我麻痹,癡心妄想罷了。”
宋濤撇了撇嘴,“雖然咱們人數有兩倍的優勢,但戰鬥力和凶悍的漠北鐵騎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
“幾日之前,狄公便已經攻陷了天柱、玄遠兩關,現如今大軍已經將殤離關團團包圍,幾乎是志在必得。”
“趙坤在殤離關死守求援,但這麽多時日朝廷都不肯分派兵馬。我看他那兩萬殘眾,也堅持不了幾天了。”
宋濤手中馬鞭重重一抽,
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樣啊.......”
石臨風微微皺起眉頭,心情頓時沉重下來。
“希望趙坤能夠再堅守幾日,等待轉機的出現吧。”
商隊攜帶大量的輜重,雖然有騾馬牲口,但速度遠遠比不上石臨風單兵行動。
大約行了五天左右,他們才終於抵達外三關,來到了風虞邊界處。
“陸掌櫃,你們先在此休整,我去前面探探路。”
宋濤振聲喝道,隨即一勒韁繩縱馬向前。
但過了不到三刻鍾,他便折返回來,盔甲上還插了兩根羽箭。
“宋鏢頭,你沒事吧?”陸建章驚愕道。
“無妨,我穿了護心甲,傷不到皮肉。”
宋濤咬牙切齒道,“奶奶的,漠北軍的軍營距離殤離關只有不到十裡,到處都是他們的巡邏兵,根本無法通行。”
“陸掌櫃,我們還是走北皇山繞道而行吧。”
“北皇山......”
陸建章面露難色,心中猶豫了半天,才咬咬牙點了點頭:“好,就繞道北皇山。”
“但我們務必要加緊速度,不能停腳,等到了漠北之後再休息。”
“得嘞!”
當即,宋濤一勒韁繩,商隊整個瞬間調過頭來。
石臨風看著遠處戰火連天的殤離關,心中暗暗歎息。
或許此時此刻,已經有修士抵達了那裡,正在與趙坤商議暗殺計策。
只可惜自己繞道北皇山,又要多耽擱一日的時間。
“臨風兄弟,你可要當心。”
宋濤躍馬在前,沉聲道,“北皇山近日賊患頻出,帝國也無瑕剿匪,我們鏢局前後有幾十名弟兄都死在了那裡。”
“有濤兄和這麽多兄弟在,區區山賊又能算得了什麽。”石臨風笑道。
“嘖,兄弟,你可別拍我馬屁。”
宋濤撇了撇嘴,“我們可是專業的鏢師,得按照走鏢的規矩來。要是真的遇見山賊,肯定要以保護雇主和貨物為重。”
“你麽,只能自求多福了........”話未說完,宋濤忽然驚叫一聲,“不好!”
下一刻,他直接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連人帶馬跌落進地面暗藏的陷坑內。
“有埋伏!”
“準備應戰!”
眾鏢師頓時緊張起來,瞬間站成一個圓圈,將陸建章和隨行的藥王莊夥計,以及車馬貨物保護在背後。
“殺啊!”
只聽陣陣敲鑼打鼓,兩面的山林中竄出上百人,全都戴著氈帽,手執刀斧,將商隊團團包圍。
“嘿嘿,不枉俺們在此蹲了個晌午,總算逮著一隻肥羊。”
為首一個壯漢晃晃悠悠走上前,“要錢還是要命,你們自己選吧!”
這個壯漢身長九尺,體態如巨熊般壯碩,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扛著把鋒利的砍刀,單是看著就令人膽寒。
“我等乃永康鏢局,奉命保鏢前往漠北。”
一名領頭的鏢師壯著膽子喝道,“都是道上混的,報個號吧。”
“呸,爺爺跟你報得著嗎?”
疤臉一揮砍刀,惡狠狠說道:“既然你們這麽不識相,就別怪爺爺心狠手黑。”
“來啊,孩兒們,都給我砍了!”
上百號山賊一擁而上,怪叫之聲震動山崗。
車上陸建章和藥王莊的夥計們,透過簾子看到外面的一幕,早已嚇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
“弟兄們,保護車馬!”
鏢師們約有四五十人,雖然都是訓練有素,卻根本招架不暇。
畢竟,對方也不是尋常的小偷小盜,而是殺人不眨眼的山賊!
鮮血飛濺四處,慘叫聲不絕於耳。
石臨風坐在馬背上,皺著眉頭眼觀八方,一刻不停地觀察戰局。
雖然他是修士,體質和力量都強過這些普通人,但想要同時對付上百號山賊,也絕非易事。
而且如果耗費太多力量在這裡,屆時就難以再執行暗殺任務。
上上之策便是,擒賊先擒王!
“小子,去死吧!”
馬車旁,疤臉壯漢已經將方才報號的鏢師死死按在地上,鋒利的砍刀距離鏢師的咽喉只有咫尺之遙。後者用盡全力抵抗,卻根本無法抗衡疤臉壯漢的神力。
“機會!”
石臨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身形如閃電般從馬背上縱身一躍,將腰間短刃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