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炎仿佛失去理智的野獸,不顧一切撲向楚雲。
二人實力相當,楚雲朝後一躍輕松躲開,滿臉無辜地說道:
“兄弟,你在說什麽啊?”
“我和你素不相識,連名字都不知道,你可別亂冤枉好人。”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耍什麽詭計!”
趙炎咬牙切齒告狀道:“方才這家夥親口說他抽到了黑簽,不願意到北關去,所以想調換,便用陰謀詭計換走了我的簽!”
“你真是說謊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楚雲淡笑道,“諸位,方才我有找過你們提起過調換之事嗎?”
“沒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
“這.......你......”
趙炎頓時有些傻眼,不知該如何解釋。
楚雲義正言辭說道:“這位兄弟,你我同為宗門弟子,不論留守帝都還是遠征北關都是為國分憂,何必如此爭執不下?”
“你放屁!我可是堂堂紅蓮宗火雲掌門的弟子,你是哪門哪派的江湖痞子,有什麽資格和我稱兄道弟”
趙炎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這張紅簽本來就該是我的,現在快還給我!”
“你為什麽如此肯定?”
石臨風見此人如此篤定,上前兩步和楚雲並排而立,質問道,“難道這張紅簽上,寫了你的名字?”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炎若再多說半個字,恐怕就要露餡。
若是讓眾人知道留守人選早已內定,勢必軍心大亂,屆時這支鎮北軍尚未出征,恐怕就要先解散了。
長公主臉色一沉,朝林河使了個眼色。
林河縱深一身,抽出寶劍指向趙炎,冷聲喝道:“長公主早有言在先,以抓鬮定來決定去留,誰也不準心生埋怨。趙炎,你若再這樣胡攪蠻纏下去,休怪公主殿下對你不客氣。”
“我.......”
趙炎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將剛剛拿到的鳳儀令,連同先前發放的伍佰銀鑄扯下來,重重扔在地上。
“放肆!”
林河及一眾侍衛怒目圓瞪——自風虞建國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蔑視風虞國威,將長公主的鳳儀金令擲於地。
眼看著林河就要揮手將趙炎拿下,長公主淡淡道:
“罷了。既然不願為國效力,我們也強求不得。趙炎,回去告訴火雲掌門,今後皇室每年禦賜的丹藥、靈草,沒有他們紅蓮宗的份了。”
一聽說要因此斷掉皇室給紅蓮宗提供的資源,趙炎臉色鐵青,一拂衣袖轉身離開。
丟了這麽大的人,還失去了重要的皇室賞賜,掌門肯定不會輕饒他。但即便掌門再怎麽罪責,也比去北關丟了性命要好!
“好不容易晉級至此,竟然當了逃兵?”
“真是懦夫,把紅蓮宗的臉都丟盡了!”
眾人都對趙炎投去鄙夷的目光,石臨風則面無表情。皇室的賞賜,本就應該予以忠心報國之人。
長公主不過是將不屬於他們的東西拿了回來而已。
見趙炎離開,長公主才微微松了口氣,總算是沒有暴露。
“諸位義士,今夜迷霧蒙雲,正是你們動身的最好時機。”
“本宮已令皇家庖廚備下盛宴,待到各位養精蓄銳,便可前往北關!”
長公主拍了拍手,侍衛們在台上支起長桌,端來一道道珍饈佳肴。
“此次捕狼行動至關重要,為了避免暴露,
長公主要求各位分頭行動。” 林河利用征北軍眾修士用餐的空隙,大致又說了下具體安排:
“方才霍將軍閱覽了征北軍人員名單,按照實力強弱將你們劃分為二,一部分前往外三關暗殺漠北軍軍中將領,一部分則潛入漠北境內,暗殺狄公麾下的心腹。”
“可以選擇的路線以及暗殺人員名單,都記錄在方才你們抓鬮時拿到的布條之上。若遇到緊急情況,可以以長公主的鳳儀令來相互確定身份。”
大約兩個時辰過後,八百修士酒足飯飽離開風林蕩,由林河帶隊,於午夜時分,分幾個批次陸續出了帝都北邊的玄武門。
“只能送你們到這裡。諸位義士,保重!”
每一批修士出城,林河都會抱拳施禮,並語重心長一番。
眾修士也都會紛紛抱拳:“保重!”
石臨風和楚雲也道了別,本以為他們會說很多互相提醒,或者鼓勵什麽的,但他們卻在分別之時出奇的安靜,只是互相眼神叮囑了要彼此珍重,但還是情難自已的來了一個深深的擁抱。
這讓一旁不遠的陌上春看得甚至都起了雞皮疙瘩。
出了玄武城門後,按照各自布條上所寫路線,眾人開始分組行動。
石臨風正思忖之際,陌上春趕了上來問道:“臨風少俠,你被分配到哪一部分?”
“後方,漠北境內。”石臨風回答道。
“我是要到外三關,暗殺漠北軍將領。”陌上春無奈笑道,“你走驛道,我走直道。看來我們不能同路了。臨風少俠,務必多加小心,身處異鄉,處處留神!”
石臨風隻回答了句“你也是。”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隻身一人走向漆黑夜幕。
穿梭於一路向北的山路之間,行了兩三日光景後,石臨風突然感覺有些疲憊,他便來到一片樹林中,於樹下盤膝而坐,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潛心修煉。
經歷了此次風林蕩的聚賢大會,石臨風才知道自己的實力有多麽渺小。
單單是選拔而出的八百修士中,就有至少一半人的修為要強於他,所以才會使他被分配至後方。更別提是那些故意隱藏實力的宗門子弟。
在有限的時間內,他必須盡快讓自己強大起來。不論是為了對付漠北軍,還是日後更加恐怖的敵人。
正當石臨風全神貫注修煉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微弱的馬蹄聲。
“什麽人?!”
他猛然站起身,從腰間抽出短刃,循著馬蹄聲響起的方向縱身躍去。
只見樹林的另一邊,竟然有數十號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身強體壯、手執棍棒的漢子,此時正滿臉警惕瞪著他。
而在這些漢子身後,是十幾輛大車,套著馬匹、騾子等牲口,車上載著上百隻木箱,陣勢非常浩大。
“你們是什麽人?”石臨風警惕的問道,“這深更半夜,來到這林子裡做什麽?”
見對方只有一人,還是個面容俊秀的少年,壯漢瞬間放松了些許。
“鄙人陸建章,乃帝都藥王莊的掌櫃,要將這幾車藥材運往漠北互市。”
一個身穿長袍、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上前說道,“現如今世道太亂,我們因為貪路而錯過了宿頭,所以才不得不在這樹林子裡暫歇人馬。”
“噢——!”石臨風故作驚訝,抱拳道,“原來是陸掌櫃,久仰大名!”
陸建章面露狐疑:“不知這位小友是?”
“我叫石臨風, 家裡也是世代經商,奉我異姓兄長的命令,前去漠北互市打探打探行情。”
石臨風歉意笑道,“方才我在林中休息,還以為碰上了山賊強盜,所以一時緊張、多有冒犯,還請陸掌櫃見諒!”
“都是出門在外的生意人,現如今世道不太平,小心點也是應該的。”
陸建章笑呵呵擺了擺手,對這個文質彬彬、謙遜有禮的年輕人很有好感,“石小友也是要到漠北互市?那為何不見你的車馬。”
“不瞞陸掌櫃說,我原本是騎了一匹駿馬,但方才休憩之際,被賊人趁我不備偷了去。”石臨風隨機應變的賣了個慘。
“原來如此。”陸建章頓時面露同情,“不妨與我們同行如何?我們這裡有車有馬,總比步行要快得多。”
“這.......那就多謝陸掌櫃!”
石臨風頓時面露感激,深深向陸建章鞠了一躬,“待回帝都之後,我一定會讓家兄好好報答您!”
“哈哈哈,好說好說。”
見危機解除,眾鏢師繼續休息,給騾馬牲口喂草料。
陸建章慷慨地拿出乾糧分給石臨風,讓石臨風很是感動。
雖然跟著大隊人馬多少會降慢他的速度,但這樣一來,便十拿九穩可以順利潛入漠北後方。
只是難能可貴,遇上陸建章這麽一位熱心仗義的掌櫃,沒有半分尋常商人的那種市儈油滑。
作為報答,自己也應當盡力護著他們平安抵達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