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見扶蘇準備離去,連忙說道:“公子,如今此地人手不夠,那粗鹽還是不要送太多過來的好,以免保存不當,潮濕損壞。”
粗鹽的保存可是一件麻煩事,一旦環境過於潮濕,便很可能損壞。
別到時候精鹽沒提純,反倒連粗鹽也給損壞了,那可就壞事了。
扶蘇聞言,笑道:“先生放心,此前父皇下令調遣的三萬刑徒,已有三千人抵達鹹陽。”
“若先生需要,隨時可調來此處。”
秦宇聞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輕聲道:“既如此,那就有勞公子,將那三千人分六批,送來此地了。”
有這三千人,目前提純粗鹽倒也足夠了。
不止如此,算算時間,他之前派出去尋找造紙材料的人應該也快要回來了。
造紙術也得提上日程了。
“好說。”
扶蘇輕輕點頭,應下了秦宇的要求,隨後告辭離去了。
“今日就先將這粗鹽提純安頓好,明日便去看看,那些方士有沒有挖好造紙所需的池子。”
秦宇回頭打量了一下院落之中的八個大鼎,心中低語一聲。
少許,他思定之後,便開始吩咐院中的軍士將此地進行改造,專門用作保存粗鹽與提純之後的精鹽。
這裡原本是煉丹房,長期進行丹藥煉製,導致整個院落之中的房間都極為乾燥,用來保存粗鹽最為合適。
不過提純之前還需要先製作蒸餾水,會散發出大量的水蒸氣,導致周圍環境變得潮濕。
故此,提純的地點被秦宇改到了中央大殿附近的空地上。
哪裡地勢寬廣,正適合進行蒸餾水的製作與提純粗鹽。
當然,在此之前還得撘一排能遮蔽風雨的棚子才行,否則一旦遇到下雨天,那就得歇工了。
等秦宇將一切安排就緒之後,時間已然來到了晚上。
無奈,秦宇隻得放棄前去查看造紙術場地的想法,在用過暮食,便回房休息了。
這個時代連夜市都沒有,到了晚上也只能選擇早點睡覺了。
夜晚,秦宇躺在床榻上,看著剛剛被他吹滅的油燈,心中默默低語道:“這個時代的油燈都是動物的脂肪油,價格極其昂貴,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若非我身處始皇帝下令建造的宮殿之中,只怕此刻已然是一片漆黑。”
“看來,我還得考慮一下將蠟燭給製作出來才行。”
“不過要想製作蠟燭,首先得找到石油,提煉出石蠟才可以。”
“現在還是先將鋼鐵的產量弄上來,打造出一直騎兵對付匈奴吧。”
“畢竟按照歷史記載,這一年始皇帝將會派蒙恬率領大軍征伐匈奴,取得河套西北地區。”
“這個成績雖然不差,但如今我既然來了,自然要將這個成績擴大,至少也要消滅匈奴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才行。”
思索著,秦宇緩緩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
秦宇在嬴陰嫚的輕聲呼喚下緩緩醒來。
“先生,該用夙食了。”
嬴陰嫚以極為標準的跪坐姿勢坐在案台邊,並從身旁的木盒之中不斷取出帶來的美食。
“這幾天都忙昏頭了,怎麽連椅子都忘記造了。”
“這跪坐的姿勢是真廢腿啊!”
“吃完飯後就去捏個模型,讓木匠抽空做幾張。”
秦宇看到嬴陰嫚的坐姿,心中忍不住低語一聲。
他作為後世穿越而來之人,很不習慣跪坐的姿勢,每次都是癱坐在地上。
一開始嬴陰嫚也曾打趣過他,但奈何跪坐的姿勢太廢腿了,他嘗試了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如今在這片他掌權的禁區之中倒是無所謂,沒人會借此攻擊他,但若是以後走出這片禁區,入了朝堂,參加各種重大宴會卻還是癱坐在地,指不定會惹來多少人嘲笑呢。
為了杜絕這種情況,還是直接將椅子給弄出來比較好。
誰願意跪誰跪,反正秦宇是不可能跪的。
秦宇的吃飯速度一如既往的快,沒多久便用完了夙食。
吃飽喝足後,秦宇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第一件要做的自然是剛剛提到的,捏了個椅子的模型,交給了中央大殿後院的那些木匠,讓他們立刻趕製了六七把椅子。
就在秦宇剛剛吩咐完之後,一軍士突然快步行來,對秦宇拱手行了一禮,稟報道:“先生,公子來了。”
聞言,秦宇面色一喜。
扶蘇來了,便意味著昨天說好的五百刑徒送來了。
他現在可正是急需人手的時候。
沒有片刻耽擱,秦宇隨即跟著稟報的軍士前往了中央大殿前方的空地。
不多時,秦宇便抵達了中央大殿前方的台階上。
而一身墨色長袍的扶蘇也早已再次等候。
見秦宇行來,扶蘇隨即拱手行了一禮,笑道;“先生,你要的人手我送來,請先生清點一下。”
秦宇聞言,擺了擺手,笑道:“公子行事,宇自是相信的,無需清點。”
說罷,他的目光便從扶蘇的身上移到了台階之下的空地的那些刑徒。
放眼望去, 只見五百個倆眼無神的刑徒直愣愣的站在空地之上。
一個個皆衣著襤褸,身形乾瘦,面如土色。
這五百人皆為男性,大多數人的年紀看起來約莫四十幾歲。
秦宇曾詢問過扶蘇,因此得知,這一批刑徒都是當初始皇帝掃滅六國之時抓到的俘虜,他們在被抓之時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
如今僅僅六年過去,卻蒼老了二十余歲。
可見其勞動強度之高。
而那些刑徒在看到秦宇到來之後,僅僅只是抬眼望了秦宇一下,隨後便各自低下了頭,根本沒把台上的秦宇和扶蘇放在眼裡。
他們如今已然淪為了階下囚,成為了刑徒,一輩子都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不只是他們自身難保,就連家人也落入了秦國人手中,想求死也不能。
如此境地,又還能有什麽值得他們在意的呢?
“這樣的人,真的會願意為大秦效力嗎?”
“哪怕如今表面上看似已經臣服於大秦,可心中的仇恨只怕難以消逝。”
“若將鹽業製造,鋼鐵鍛煉等等重要工業交給他們,是否等於引火自焚?”
“可大秦如今人手短缺,若是不用他們,便只能加征徭役。”
“然而徭役卻只能在老秦人之中征收,老秦人為了一統天下,已經付出了一百多年的辛勞,如今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此時加征徭役,只會喪失民心。”
“看來,我又得出面諫言了。”
秦宇打量著那一個個形如枯槁的刑徒,心中默默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