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話讓何從雲大吃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麽,遲疑道:“呃,你是汪美娜的姐姐汪美玲?”
“是的,你是美娜的朋友?”汪美玲反問道。
“我是她的高中同學。不好意思,美玲姐,我一時沒想起來,還以為遇到美娜了呢!”
“你們關系很好嘛,我戴著口罩你都能認出來。”汪美玲默認了何從雲的稱呼。
“我們是同桌啊,天天在一起啊。”何從雲陪著小心說道,“美玲姐,我以前也見過你的啊,放學的時候經常碰見你和美娜一起。”
“沒有印象。”汪美玲安靜的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何從雲,就住在綠洲路,那時候美娜經常到我們家吃午飯的。”
“哦,想起來了,名字不熟。但是我記得你的綽號,大蟲子?”汪美玲有一絲絲臉紅,似乎說了何從雲的不雅綽號有點不好意思。
“呃,美玲姐,那都是我們胡鬧的。”何從雲嘿嘿一笑。
這時,乘務員已經推著車子走過來。何從雲問道,“美玲姐,你喝什麽?”
“礦泉水吧。”汪美玲回答道。
“兩杯礦泉水,謝謝。”何從雲從乘務員手中接過紙杯,轉給汪美玲,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手指,冰涼涼的,卻有一絲滑膩之感。
汪美玲沒有在意,摘下口罩,抿了一點水,潤一下嘴唇。
何從雲端著水杯,卻吞了一口口水。看著汪美玲喝水的舉動,隻覺得她唇似櫻紅,小嘴兒微張,就像兩片正要盛開的花瓣,嬌嫩且柔軟。
汪美玲注意到了何從雲的愣神,白了他一眼道,“你跟美娜對看了好幾年,還沒看夠這張臉啊?”說完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撒嬌的味道,一絲紅潤又爬上臉頰。
何從雲笑了笑道,“看是看不夠的,我是沒看過這麽溫柔的。”何從雲比劃著,“你也知道,美娜是什麽樣子。”
汪美玲噗嗤一笑,問道:“你覺得美娜遇到剛才的情況,就是醒來遇到陌生男人坐在旁邊,會怎麽辦?”
“那絕對是一言不合,啪的就一耳巴。分辨的時間都不給啊。”何從雲誇張的說。
“看來你是沒少吃苦頭啊!汪美玲笑吟吟的說道。你也被他打過耳巴麽?”
何從雲趕緊撇清道,“耳巴是絕對沒有的,但是老拳的確遭了不少,有時候上課睡得正香,嘭的一拳就打在身上,別看她是女孩子,打人是真的疼啊!”說完還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汪美玲笑道:“我不是她,你用不著害怕。雖然我們長的一樣,可是我不喜歡暴力。我也拿這個妹妹沒辦法。”
何從雲說:“確實,美玲姐看起來就是溫柔淑女。對了,美玲姐你也在京城工作麽?”
汪美玲回答道:“不是,我們是臨時出差。”
“那你們這也太辛苦了,大過年的還不休息。”何從雲順著口風說道。
“過年不休息的人太多了,像我老公他們……”汪美玲欲言又止的說道,“嗯,很多職業都要值班,比如警察、醫生,就這飛機也不能停飛啊。”
何從雲道:“那可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崗位,美玲姐你做什麽的啊?也是為人民服務?”
“為人民服務這麽大的使命扛不起,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罷了。我在市文化館工作,這次我們給春晚送節目來的,要不然我們單位也放假啦!”汪美玲道。
何從雲驚訝的說:“美玲姐你上春晚啦?早知道我就看看春晚了,
哪個節目?回頭我補補課。” 汪美玲不好意思的道:“我沒有上鏡啦,我是送演員來的,今年春晚給了我們一個川劇變臉的片段,我跟吳姐就是來給演員們服務打雜的。你呢?在京城工作?”
“嗯,還在艱難的京漂。”何從雲做了個游泳的手勢。
“大城市居不易,生活在雅州這種小城市挺好的。”汪美玲纖細的手指在另一隻白皙的手掌上輕輕滑動,“沒事兒可以到周邊的山水田園散散心,做點自己的事情。我有幾個同事還在郊區的一個村子承包了一小塊兒菜田,周末就去勞作一下,也很愜意啊!”
“美玲姐,不是我說,你的語氣和我老媽有點像啊!”何從雲做流汗狀, “咱們還年輕,歸隱田園這種生活也太早了!再說了,回家我都不知道幹啥好,先在外面混著吧,怎也要奮鬥一番才能甘心啊!”
“咱們都一屆的,但是這思想差距確實大,你還挺有奮鬥心的。對我來說,每次到大城市出差都是一種負擔,到處都是高樓大廈,人流和車流眼花繚亂,有種快要迷失的感覺。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我幾乎都窩在酒店裡面。”汪美玲安慰道。
何從雲依靠在座椅上,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上面,慢慢的道:“人生天地間,誰不是如螻蟻一般呢!在京城這種大城市,牛人很多,但是普通人更多啊,只不過我們這種在外面流浪的人還不甘心,想從一顆普通的螺絲釘變成更重要的軸承罷了。就算是軸承,也只是這個龐大機器的一個零件。與其說是要奮鬥,不如說是畏懼和逃避,怕回去了混的更差。”
“我就當你是謙虛啦,不過我們在小城市也是認真面對生活呢。畢竟生活不止有奮鬥,還要學會享受生活不是。”汪美玲繼續道:“我們單位安排了大巴,應該還有位置,等下你一起不?”
“謝謝美玲姐的好意,不過已經和我老爸已經約好了來接。”何從雲做出惋惜的表情道,“和你聊天很開心,為啥高中我遇到的是個暴力妹妹,而不是溫柔姐姐呢?”
汪美玲道:“少貧嘴,我看你就是因為這張嘴才經常挨打。”
何從雲嘿嘿一笑,道:“美玲姐,我回自己位置去了,等會兒好拿行李。”
“嗯,再見!”汪美玲向何從雲擺了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