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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行覺》14.將計就計,功成萬骨(6)
“當然!希望姑娘不要再說那不吉利的話,若是真出了什麽差池,我可是對不起姑娘和大家!姑娘的見識定有獨到之處,可能是我的目光淺薄才會對姑娘的決斷有所異議,就請姑娘不吝賜教。”張苞很感興趣的答道,面容有些擔憂緊張之色。

  “少將軍謬讚了!多謝少將軍掛懷了,少棠從來不信這些,所以一語成讖更是無從談起了,只要問心無愧便好!獨到之處不敢當,就算姑妄言之吧!我認為活著的人對死者最大的慰藉應該是能好好的活下去,幸福快樂的生活,便是對死者的快慰。而不是帶著歉意活在死者的陰影中,這可能是死者最不願意看到的。”少棠很隨意的笑道。想起自己曾經因接受不了小學的啟蒙老師英年早逝,趴在哥哥的懷裡哭得一塌糊塗,哥哥就是用這番話來安慰自己的,今天自己忍著心中的悲痛,對別人講述同樣的道理,感化他人,要是哥哥看到,想必也會欣慰的。

  “姑娘說的極是!記得在我從軍之初,我有個好兄弟,那可是撚土為誓過的!一次作戰的時候,他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臨死之前鄭重的對我說:好好活下去······接下來我發現他像是還有話要說,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走了。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會活到今天,陪我風風雨雨走來的好兄弟不知道有多少是倒在我的懷裡或是面前的。要不是我記著那句“好好的活著”,我都不知道我要用怎樣的勇氣來面對這些好兄弟。今天經姑娘的點撥,醍醐灌頂般的徹悟,原來就是這麽簡單明了。在戰場上我也見過好多因為兄弟情深,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倒下,哭天搶地的想去救他時,被放倒在敵軍的催命槍下。那時我總會不經意間想到這句話,卻在某個地方想不通,所以就不去多想了,只能以一顆虔誠的心為他們的冤魂超度。”子龍感觸頗深的搶道。

  “原來趙將軍也深得此道,和我不謀而合。我心中有個疑惑一直想找時間問問您的,現在正好,我就借題發揮了。我所見到的將軍要不就是性格暴躁,要不就是脾性十足,更有甚者冷漠無情,木人石心。對死亡根本沒有一點波動,安之若素。而將軍卻是隨和,平易近人,給人一種親切感。現在我也是恍然大悟,看樣我的想法很實用啊,也得到了趙將軍的認證,所以說,這動物和人也應該一樣,畢竟情感相通,動物也是有感情的,只是沒有我們人類這麽複雜而已,我相信它們會祝願我們平安脫險的,因此它們還會在乎其它的嗎!再退一步講,此時情況不同,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少棠肯定的道。

  “少將軍意下如何!不知道我的答案能否令你滿意,要是少將軍有苦衷,我也不好意思強人所難。那我就要勞煩趙將軍了。”少棠懇切的問道。

  “對!還是我去吧!苞兒還是年輕,有些少不更事,經歷多了就會明白的,這也需要一個轉換的過程,還是姑娘善解人意。我這就去!”子龍搶道。

  “趙叔叔!您就不要這麽護著我了,我不是小孩了,雖然我還是有些懵懂,但是我能感覺到姑娘那顆割舍難耐的心在顫抖,還有不被理解的無奈,就像趙叔叔您說的那樣,我和姑娘的年齡相仿。她能做到的事,我想我也有能力去解決,我不想錯過這次成長的機會,也是向姑娘學習的表現!我想您不會一直都要把我護在羽翼之下,總是擔心我做不好······”張苞很深情的爭取道。

  “好了!苞兒!你有這樣的徹悟,叔叔為你感到高興,豈有不允之理,去吧!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子龍高興的笑道。

  看到張苞離去,少棠又陷入了沉思。子龍笑問道:“小妹!你沒事吧,好像有心事。”

  “沒事!就是不知道大家還都好吧!我們去看看吧······”少棠掩飾道。

  子龍笑了笑道:“小妹,你眼角還掛著淚痕呢!剛剛在山上哭過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在為這些戰死的蠻兵痛心!感到自己太對不住這些無辜者。”

  “趙大哥猜的不錯,戰爭對我來說本是遙不可及的事,但現下處在這種環境裡,我不得不殺身成魔!看著那些無辜的士兵倒在我的面前,還要故作鎮靜,表現的漠不關心。為什麽他們的命就這麽賤,難道他們就沒有安居樂業的選擇嗎?”少棠有些激動的問道。

  “小妹,你的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你好,自恆、靈二帝以後,天下大亂,盜蜂四起,黃巾反賊趁勢作亂,大將軍何進一言各處皆可備禦,破賊立功。接著天下豪傑並起,群雄割據,人民便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持續至今還是這種場面,三足鼎立。我家主公打著漢家中興光複的旗號,又有軍師輔佐,想必定能北定中原,興複漢室,還天下黎民一個太平盛世。所以一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就像這些死去的蠻兵,他們也希望能平平淡淡的過日子,陪著自己的妻兒。要不是孟獲的野心和犯上作亂,他們又怎麽會身首異處,冤魂難歸故裡。”子龍感歎道。

  “每個人都被權利和欲望驅使著,孟獲也算是個人物了,所以也想染指中原,分一杯羹。此次大舉出動,可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有心救大家於水深火熱中,卻不得不痛下殺手,傷及無辜。埋下殺孽,毀掉成千上萬個家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啻天怒人怨啊!”少棠悲憤道。

  “小妹你嚴重了,你這是為正義而戰!是在捍衛正道,死去的蠻兵是無辜的,但他們卻是在無知的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啊!有戰爭就會有死亡,這是在所難免的,我也為這些死去的蠻兵深感不值。但是命運就是如此,或許你不相信宿命論,但是一些事在冥冥之中就已經有了定論,不是我們想去改變就能改變的。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維持那僅有的正義之道,人間正氣。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不是因為情感上的難以承受迷失自我,需要的是理智的看待問題。”子龍安慰道。

  “趙大哥!不必擔心,我自有輕重,心中鬱結早就了然,此時有些不爽,所以牢騷幾句,以求心安悠然。趙大哥經歷過的大大小小戰爭想必比死在我手裡的蠻兵還要多吧!對這種情況早已洞穿超凡了,不為這些無奈所惑。然而我卻沒有這麽豐富的閱歷,只能在感性之余用理智控制自己還脆弱的心理。在退一步,就算不忍心去傷害這些無辜者,還要顧全到當下的局面,你們入住蜀地想必根基還不穩吧!所以孟獲才敢虎口拔牙,挑起戰事。要是任由他猖狂,其他部落必將蠢蠢欲動,原本的忌憚也會被貪婪的欲望所蒙蔽,到時他們對蜀地的覬覦也將袒露無遺的暴露出來,戰事連連。死的人就不會是今天我所要哀悼的這些了,真可謂是腐屍遍野。那時就算我想為他們感傷,想必也沒有眼淚,或是連機會都沒有了。因此我們要全面的統觀大局,不然會因自己的一時感情用事而埋下無窮無盡的禍患。”少棠笑道。

  “還是小妹真知灼見,深謀遠慮啊!小小年紀就表現出巾幗不讓須眉的英姿,我子龍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原本還為小妹你心中的魔障擔憂,現在想來真是杞人憂天了,還大言不慚的侃侃而論實在可笑,讓小妹見笑了。”子龍有些尷尬的笑道。

  “趙大哥,您就別恭維我了,把我捧上天了。要是得意忘形的做出錯誤的判斷可都要推到您的身上啊,我可是一直擔心要是我對不起大家,把責任推給誰呢?這下可找到了一個現成的,希望您不要拒絕我。”少棠嫣然一笑。

  “這!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小妹你就不要開玩笑了,你們兄妹兩可真是鬼神莫測,活生生的人都能被你們嚇死,要不是我被你戲耍過又要被你嚇破膽了。就算我恭維你,馬屁拍在馬蹄上了,你也不能這般惡心我吧!沒有功勞,也有感情啊,我可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啊!可不是你認為的就是為了履行對你哥哥的承諾,只是重情重義的擔當,我可真心希望有你這麽一個冰雪聰明的妹妹,只怕是我癡心妄想,一廂情願罷了。”子龍更是面帶赤紅的糾結道。

  “看樣趙大哥有經驗了!不好玩,哎!還是說正事吧,其實我一直把您當成大哥哥看待的,能得到您這位叱吒三國的宿將的肯定是多大的榮幸。我是求之不得,又怎麽會奚落您呢!適才只是為了一掃心中的悲感鬱氣,誰說您沒有功勞,從您的話語中,我鑒證了一個真理!‘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確需要一位心性堅毅的將軍才能鍛造出的神話。死亡並不可怕,而是閑暇時面對那些死亡的回憶還能風輕雲淡,不會變的怪異暴戾,冷血無情。您的經歷就是最好的寫照,承受了連言語都蒼白的苦痛。和我的無奈相比就是大巫睥睨小巫,我還有什麽理由以自己的無奈矯情慨歎。這就是規律吧,要造就一場曠古爍今的戰爭,就要毀滅掉遠遠超出我們想象中的人力物力,來完成這個可比造化攀高的傳奇。就像您一樣,要多少沒有自知之明的將領魂歸您的槍下才成就您的名滿天下,這是血淋淋的實例,我可是獲益匪淺,讓我明白了一些哥哥教誨的一些道理,感受頗深。”少棠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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