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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行覺》7.處子雛子,眾人合樂(7)
細雨蒙蒙,眾人沉浸在哀悼的基調裡,沒有一個人願意打破這種寂靜。昏睡中的少堂心頭忽然陣痛,身體微微抖動了幾下。猛然間,少棠抬起頭來,搖了搖幾下,感覺到讓人發怵的靜,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苦笑著竭力的喊道:“你們都在等著群狼再回來把我叼走是不?”
眾人一聽姑娘的喊聲,都不由的抬起頭顱向著姑娘倒下的方向望去,頓時一陣歡笑聲滌蕩著死寂的夜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笑容。張苞不顧一切的衝在前面,隻聽撲通一聲,跪在姑娘面前,無視眼前哀鳴的母狼。
少棠轉頭往後看了看,接著吃力道:“我沒有怪你呢!先去找軍醫去吧,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想現在可能不會和你在這裡說話了!”
張苞正欲上前去扶少棠,少棠忙道:“我沒事,隻是傷了兩肩,沒有大礙!趕快把軍醫找來,幫受傷的兄弟們處理一下傷口,還有,也幫這兩頭母狼包扎一下傷口。”
張苞正準備問呢!卻聽少棠淒厲的喊道:“聽不懂嗎!要不要我再重複一遍!”
張苞到了嘴邊的話,突然打住。子龍忙走上前來笑道:“這事還是我去吧!苞兒,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姑娘!”
聽著子龍離去的腳步聲,少棠嘶啞道:“過來,扶我起來!”
張苞有些不自然的彎下身來把少棠扶起來,不好意的把目光瞟到其它地方。少棠苦笑道:“怎麽了,少將軍生氣了!剛才確實是我的不對,現在不是解釋的時間,請您幫我把外套脫下來。”就在少堂兄妹和諸葛亮兵分三路之前,兩人就已經換上這個時代的服裝了,此時披肩散發的少棠穿著古代的服飾,已經很難和三國這個時代的人區分開來了!張苞卻扭捏的憋紅了臉,少棠無語的苦笑了。
少棠忍著劇痛,本來因為疼痛所致的冷意瞬間被兩肩處襲來的痛楚所吞噬。香汗淋漓的喘著粗氣,張苞忙上前扶住她,少棠隨手從他腰間抽出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挑開已經破爛的袖口,丟下長劍。張苞驚道:“姑娘,不可!”
少棠笑了笑道:“你擔心什麽呢!你是怕看到本姑娘的身體,還是怕本姑娘配不上您!”話說間,少棠已經扯下整個衣袖,光滑玉潔的藕臂一覽無余。雨點兒調皮的在上面舞動著,少棠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爬到母狼腿部受傷的前面,吃力的拔去羽箭,對著傷口吐了幾口唾液,接著用剛扯下來的衣袖幫母狼包扎好傷口。剛剛還在不斷掙扎恐懼的母狼,停止了掙扎,一陣低鳴,像是在感謝少棠。張苞當時有些怔住了,大腦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又該做什麽。
少棠有種哭的衝動,是因為聽到母狼悲戚的叫喊聲,還是因為痛苦所致呢?少棠笑了笑,接著念道:“哥,我想媽媽了,棠兒真的學到了很多,明白了很多,想起自己曾經的任性是多麽無知可笑。”
“小妹,你沒事吧!快,把姑娘抬下去,趕快處理好傷口!”子龍趕過來,看到少棠臉色蒼白,焦急道。
“不急,趙大哥,你傷的比我嚴重多了,我的不過是皮肉傷,你可是內傷!您還沒叫苦呢,我怎麽能示弱?”少棠苦笑道,接著又正色道:“趙大哥,我們軍人不是嗜殺成性的冷血動物吧!對於那些放下武器投降的我們不殺,老幼婦孺不殺,還有就是身懷有孕的也不殺吧!我想您應該能看的出這是兩頭孕有幼崽的母狼吧!所以還請軍醫先替它們包扎吧!放它們歸山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子龍抬頭看了看,接著點了點頭。看著兩頭母狼圍繞著自己不肯離去,少棠眼角又模糊了,吃力的蹲下身來對著它們笑,眾人看著少棠用手撫摸著剛才還嗜殺自己同伴的惡狼,都為姑娘捏一把汗,子龍和張苞已經邁出步子,正準備阻止,少棠忙緩緩的起身向著它們揮揮手,示意它們該走了。
兩隻母狼悲鳴著,並沒有離去的趨勢,而是慢慢的向少棠走近了。一些士兵生怕惡狼會突然攻擊少棠,忙衝上來阻止,只見子龍揮了揮手道:“沒事,下去吧!”
看著兩頭母狼把頭貼在自己的腿上親昵著,少棠眼中含著淚水仰天長嘯,子龍和張苞也不忍再看,都背過身無奈的歎了幾口氣,議論的吵鬧聲漸漸也平息了,突然有士兵竟然哭了,接著像是有蔓延的趨勢,哭聲猶如浪潮般滔天般撲了過來。
聽著哭聲,少棠突然笑了,接著兩隻母狼頭也不回的向遠處奔去!少棠望著它們離去的方向深情的笑著,哭聲也漸漸降了下去!少棠忙轉過身來,走上前苦笑道:“想家了嗎!害怕了嗎!傷心了嗎!”
姑娘的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的刺激著每個人,少棠見沒有一個人敢回答,知道他們此時是沒了士氣,不僅要面對如此可怕的群狼,還要迎戰比他們強大不知多少倍的蠻兵!有時連自己都在懷疑自己,我真的行嗎!若果自己的預測和估算差錯了一小步,那他們就要渾然不知的和自己走上了死亡之路。身上的痛疼和靈魂上的無助都在無時無刻的煎熬著她,但自己不能倒下,自己說放棄很容易,但是要面對這麽多鮮活的生命說放棄,她卻做不到。
少棠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道:“兄弟們,我知道,大家都害怕,我也清楚我還不如大家呢!已經有一個人為了救我,已經犧牲了,大家都是看到的!剛剛我又看到一個個兄弟為了救我,倒在血泊裡,我卻隻能在心裡說一聲對不起,但是他們卻一個個笑著離開的!我知道,他們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沒有恐懼,因為他們心裡想的是他們為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去死的,他們認為自己死的光榮,有價值。你們呢!就是他們要保護的人,我們還有什麽可怕的,我們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為他們自豪・・・・・・我想大家也都有想保護的人吧,我們參軍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嗎!你們想到了嗎?還會害怕嗎?就連我們認為嗜殺成性的惡狼都有自己要保護的孩子,親人。不懼死亡的義無反顧。我們呢!”
少棠望著一個個把頭顱抬起的士兵,笑了。正用一隻玉手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呢!突然,一聲叫喊道:“姑娘,將軍!有幾位士兵快支撐不住了!他們想見見你們,望姑娘,將軍成全!”
少棠急問道:“在哪!趕快帶我們去!”忽然發現自己雙腿發軟,不能移動半步,忙對著張苞喊道:“快,背我去!”
少棠見張苞又是一愣,猛對著他的胸口一擊,笑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婆婆媽媽的,他們等著我們去救呢!聽到沒?”
少棠忍著劇痛,伏在張苞後背上。一陣疾奔,大家都趕了過來。子龍忙衝上前淚花濕潤了眼眶,順著臉頰止不住的往下滾,跪下來緊緊握著嘴角乾裂,向著他傻笑的士兵哭道:“二狗子,我對不起你!”
二狗子極力的控制著自己,吃力的笑道:“將軍,二狗子的名字能被將軍記住,我已經死而無憾了!隻是我們兄弟幾人沒有保護好姑娘,請將軍原諒!”
少棠哭紅的眼眶已經再也沒有了淚水可落,忙撲到下來喊道:“不,要是沒有你們的保護,我不可能活到現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身為統帥,是我的失職,一切都應該由我來承擔的!”
幾人痛哭流涕的抱在一起,士兵們圍在一起,也跟著哭了起來。這時二狗子笑了笑,從懷裡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的寶劍遞給少棠道:“姑娘,你的劍!能親手交到姑娘手中,二狗子死也心無所戀了!”
忽然,二狗子的手從她的手中滑落,少棠怔怔的愣住了,她無法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隻能以這種漠不關心的表情來掩飾自己內心無盡的痛苦。接著一個個含笑的士兵撒手離去,子龍卻抓起二狗子悲戚的喊道:“不,你不是答應我,‘將軍在,你就在’嗎?為什麽・・・・・・”悲楚,失望,孤助的情感一時間都湧上心間,子龍蹌踉的向後退了幾步,突然倒下,又是一口鮮血直往外湧,他下意識的忙咽了下去,神經處於不斷掙扎困頓的他已經變的反應遲鈍了,鮮血已經順著他的嘴角點點滴滴的溢出,士兵們見狀,都驚慌的上前去扶,喊道:“將軍!”
少棠忙轉身去看,發現子龍已經失去了理智,忙搶上前握住他的雙臂,忍著劇痛,不停的抖動著,高喊道:“不能睡,醒醒,我知道你累了,可是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少棠見這樣沒有起效,也顧不得什麽了,只見她玉臂一抬,啪啪・・・・・・幾聲響起,子龍的臉上被摑了兩個血紅的手掌印,昏睡塌慫的睡眼突然睜開。忙把少棠抱在懷裡,興奮的喊道:“二狗子,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子龍猛然間感覺自己胸間有一口悶氣在胸口處不停翻湧,接著鮮血從口中噴出,再接著他身體一軟,向前傾去,士兵們正想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眾人都無奈的歎著氣。
射進少棠後背的羽箭再次受力,直接破體而出!子龍突然感覺自己的兩個肩膀處傳來陣陣刺痛,忙起身,突然發現姑娘躺在地上,而且肩膀處還有鑲了兩個血淋淋的羽箭,已經完全射穿!接著姑娘一口鮮血噴湧在他的臉上。子龍此時豁然清醒,驚慌失措的彎下腰來,把少棠抱在懷裡喊道:“小妹,是大哥對不起你,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的!”
張苞忙上前安慰道:“趙叔叔,你不能再有事了,大家可全都看著您呢!我們等等吧,您剛才可把大家都嚇壞了,姑娘也是為了救您,所以您再出事,姑娘的血不就白流了嗎!”
子龍皺了皺眉頭,緩緩的把頭盔卸了下來,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看著這位百戰百勝的將軍, 此時蓬松的頭髮,破敗不堪的衣甲,蒼老的面孔。張苞突然感覺到子龍老了許多。子龍笑了笑問道:“苞兒,若是此次我們不幸全軍覆沒了,你一定要保護好姑娘逃出去!提著我的頭顱向她哥哥謝罪,我對不起丞相,更對不起少堂小兄弟。”
張苞搖了搖頭嗚嗚的抱住子龍說不出話來,兩人相擁相泣。突然一語笑聲驚醒兩人,接著一陣歡笑聲,兩人仔細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姑娘。兩人喜道:“姑娘,你沒事了!”
少棠揮了揮手道:“我都說過了,我這是皮肉傷,嚴重的是趙大哥你自己的傷,若是因為我再讓您心灰意冷,導致傷勢複發,那才是得不償失呢!所以我隻好忍著劇痛和大家一起來請大將軍去致傷!以免我們少了一員福將,到時大家可都要沒了性命,要是現在趙大哥就想著推卸責任的話,我想我們前面所付出的的一切努力和犧牲都將付諸東流,毫無意義!”
子龍和張苞忽然發現他們兩個還抱在一起,而且臉上還掛著淚水,忙各自推開對方,少棠看到這裡也笑了。眾人又是一陣大笑,他們兩人也硬著頭皮和大家一起笑了,心中卻意識到姑娘說的很對!同大家一起向著營地走去,少棠望著空中瀝淅的小雨,癡癡的笑了,心中念著:哥,你說的還真準,我想你不必擔心我的安慰了,現在,我倒有些為你掛心了,帶著這麽些百姓,士兵還沒有百姓的五分之一多呢!是不是感覺到自己沒有白教我,我已經學會學以致用了。您就等著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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