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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行覺》7.處子雛子,眾人合樂(6)
“是姑娘,小爺叔!是姑娘來救我們了,我們不要死在這裡了。”三娃子激動的喊道,欣喜時竟忘記了自己還在狼窩裡,手中的鋼叉也失去了平衡。少棠眼中忽然閃現一抹驚疑之色,喊道:“趕快趴下!”

  三娃子正在欣喜中,當他意識到時,已經有幾頭惡狼撲了上來,少棠忙借勢摔壓過去,正好把三娃子壓在身下。心想這次自己不死,也要少胳膊斷腿了。但自己卻沒有一絲恐懼,也許這就是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吧!哥哥經常對自己講一些在解放民族的抗日戰爭,入緬作戰和捍衛民族尊嚴的抗美援朝戰爭,對越作戰中壯烈犧牲的英雄,沒想到今天自己也能體會到這種感覺。想到這裡,少棠滿意的笑了。

  “三娃子,保護好姑娘,不要再像烏龜一樣縮頭畏尾了,我也不想一輩子都叫你龜孫子,爺叔也要走了。”忽聽小爺叔淒厲的叫喊道。

  少棠猛然翻過身來,望見小爺叔正用左手捂著已經被惡狼撕咬掉胳膊的傷口,面部抽搐的猙獰恐怖之極。少棠忙用盡全身氣力把他扶起平放在地上,抓住插在狼群外的地面上傾斜在自己面前長槍,輕輕舞動,長槍順著她右手運勁內撤的方向斜刺向正準備落地的惡狼,不偏不倚的戳在惡狼的咽喉處,少棠忽然感覺勁道受阻,忙腳底發勁,左腳猛前挑,就在槍頭下壓的同時,少棠順著左腳前進的趨勢,身體往前傾,接著槍柄處滑落一股鮮血。惡狼咽喉處也是鮮血噴湧不止,少棠根本沒有時間去關心這些,因為她要和時間賽跑。

  根據今年自己剛學的物理知識和自己在中央系列頻道人與自然節目所了解到的資料,狼的跳躍高度雖然比人的高些,但是也不會超過五米。在重力加速的作用下,它們著地的速度已經容不得自己再做任何遲疑了,這個馬虎的估測也是在大腦裡一瞬間的粗略的心算,雖然少棠已經快的連自己都詫異,但還是沒有在它們落地之前做出主動攻擊,現在自己已經處在被動地位了。要是還沒有救兵的話,誰也救不了自己了。“哥,你想家了嗎,若有來生,我們還做兄妹好嗎!我要好好聽話,學我今生沒有學好的知識。”少棠在心中念道,長槍在握,卻沒有畏縮退卻的趨勢。對著正準備爬起來的三娃子笑了笑,示意他趕快倚到自己的背後,解決當下的危機。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年代,誰有足夠的武力或是超人的能力。便是勝者,況且這些冷酷殘忍的群狼又怎麽會在乎人類此時的想法呢,它們隻是為了生存。撲上來的幾隻惡狼已經落地,後面的狼群也緊跟著撲了上來,包圍圈在不斷的縮小,它們的步伐也在加快。少棠舞動長槍,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把衝在自己面前的兩頭惡狼挑爬下,忙回身撤槍,平胸轉身。衝了上去,看著就要和群狼撞在一起了,若是真撞在了一起,那可想而知了,少棠一定會被衝擊力撞飛的。只見她身體一矮,雙手傾盡全身氣力托起來,衝上來的狼群順著長槍的支撐力,來不及著地,懸在空中,衝向剛剛被少棠挑倒的惡狼。狠狠的砸在了這幾頭惡狼的身上。後面被堵的惡狼,正打算跳躍過來,此時正好也撞了上來,一陣嗚鳴聲又響起。

  在群狼接觸到長槍時,速度也減慢了!由於動量的守恆,少棠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向著對面的狼群衝去,只見她來個鯉魚打挺,身體瞬間騰空,完成了一個後空翻。可能是衝擊力太強的緣故,卸力不能及時起到效用,少棠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接著見她捂著胸口,嘴角鼓動,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無力的倒了下去,三娃子傻傻的看著這一幕幕驚人的舉動,已經被嚇傻了。看到少棠在極力掙扎著,像是要爬起來。

  看到少棠一次次無助的掙扎,群狼喜悅的嗷叫聲再次在這片寂靜的大地上彌漫開來,三娃子下意識的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才忽然驚醒,一陣陣恐懼襲上心頭,驚恐的眼神突然停留在小爺叔的傷口處,他猛然跪了下來哭喊道:“爺叔,你不能丟下我啊!我好害怕,不要丟下我・・・・・・”少棠聽著三娃子悲戚的厲喊聲,停止了掙扎,雙目緊閉,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快,我們已經拖延太多的時間了,姑娘怕是不行了!你,他們都交給你了,組織好大家發起進攻,要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往前衝,盡可能的把狼群給我衝散,我隻要結果,聽到了沒有!”子龍望著塵土飛揚的狼群方向,怒喝道。

  衝在最前方的士兵很少見到子龍會如此發脾氣,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忙接下軍令答道:“我們這就衝上去,不惜一切代價把姑娘救出來,兄弟們,給我衝・・・・・・”

  子龍策馬衝向狼群,一人獨闖在前,極目四望,忽然發現狼群外有幾名士兵正在苦苦掙扎著,他們周圍圍了四頭惡狼,明晃晃的劍身折射的月光射到子龍的面頰上,子龍忙縱馬飛躍過來問道:“姑娘呢!”

  士兵們一見是子龍,喜笑道:“姑娘在狼群中,將軍趕快去救,姑娘已經被圍多時了・・・・・・”

  子龍忙打斷道:“你們自己小心,堅持住,兄弟們就到了!”

  子龍頭也不回的緊拽馬韁,戰馬一聲長嘶,前蹄騰空,接著縱身飛躍起來,子龍起身躍起,尋著狼群中已經小的可憐的空地跳去,馬兒失去了控制,見到如此龐大的狼群,驚慌的酥軟了下來,直接砸向了地面上的狼群,頓時狼群又出現了小小的混亂。

  姑娘忽然聽到群狼驚恐的鳴叫聲,心想應該是趙大哥趕過來了,看樣上天還是很照顧我的。接著剛剛蓄積的力量,直起身來。子龍看到姑娘沒事,心中滿是欣喜,忙把少棠護在懷中,右手中的銀槍也如靈蛇般犀利的尋著惡狼的咽喉刺去,瞬間,衝上前的狼群,倒在血泊裡的已經有五頭了,這隻是電光火石間的事,聽著哀鳴聲,少棠清楚的數著,心中念道:“太快了,這已經是人的極限了吧!”

  少棠猛然從驚詫中回過神來喊道:“趙大哥小心,趕快趴到!”隻聽子龍一聲悶哼,姑娘心中恐懼道:“不好,趙大哥受傷了!”正待要把子龍拽趴下時,子龍翻身騰躍,接著空中旋轉著,右腿反踢,正好踢在攻擊自己的惡狼腹部!也是一聲悶哼,隨著砸地的劇烈響動又濺起層層浮塵,雖然是在昏暗的月光下,但還是能看到的。

  少棠猛然間站了起來,急切的關心道:“趙大哥,你受傷了!”子龍笑了笑,背過身來用手壓在胸口道:“你看,隻是鎧甲破了些,它們想傷我,還不太可能的!”原本是要噴出來的鮮血,硬是被他壓回去了,咽到喉間時突然嗆血,他咬緊牙關,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少棠也忙轉過身,手中緊握長槍望著狼群道:“趙大哥,你就別硬撐了,這樣會更傷身體的!我剛剛也是因為抵不住狼群的衝擊力,才被撞倒的,你是直接被衝撞的,所以應該比我更嚴重!”一般衝擊力所造成的都是無形的內傷,輕則胸口發悶,一時難以言語,有力沒處使,重則腑髒俱損,經脈皆斷,所以子龍定是被震傷,隻是不想讓自己看到而已!接著又問道:“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它們馬上就會不顧一切的衝上來!我們的人馬趕過來了嗎!”

  空中夾雜著血腥味,十分的濃重腥臭,墜落狼群的戰馬在瞬間就像蒸發了!少棠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忽然感覺到子龍的身體一震,忙安慰道:“趙大哥,你不要去注意那血腥的場面!我已經聽到了外面整齊的腳步聲,應該是他們到了!傳我的命令,四人一組,一個長矛手,三個盾牌兵。四組一伍,以方陣對角的位列向前拖進。”

  子龍聽到少棠的喊聲,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產生了恐懼,來不及去想,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接著喊道:“姑娘有令,四人一組,一個長矛手,三個盾牌兵。四組一伍,以方陣對角的位列向前拖進。”

  外圍剛剛趕到的士兵,聽到子龍高喊姑娘傳令,個個心中喜悅。他們都非常亢奮,姑娘還好好的活著,在領頭士兵的指揮下,隊列很快整合完畢,因為看到人群的惡狼個個愉悅著,但是瞬間沒了人影,卻見到一個個比它們體積還要大不少的的物體在向他們移動,有些不知所以然。

  望著漸漸稀疏的狼群,少棠和子龍都笑了,突然一聲嗚嗚的悲鳴聲扯動他們的心,倒在血泊的一隻惡狼發瘋了似的撲向重傷的小爺叔,三娃子嚇壞了,心中又是恐懼又是害怕。看著咽喉處正在滴血的惡狼張著血口大嘴,露出森寒的獠牙。他突然傻了,怔怔的不知所措,小爺叔望著他,淒厲的高喊道:“龜孫子,趕快躲開,不想見你媳婦了・・・・・・”三娃子突然聽到小爺叔的叫喊聲,下意識的拽住小爺叔的衣襟往旁邊拖。

  子龍和少棠無助的望著,他們卻不能動,群狼正目不轉睛的在注視著他們,所謂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就是這種情況吧!接著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聲,強弩之末的惡狼緊咬著小爺叔的大腿不放。三娃子紅了眼似的,向惡狼撲去,尋著咽喉流血的地方,不顧一切的咬了上去。還能聽到些許抽噎聲從他的鼻孔中散發出來!

  小爺叔強忍著痛楚喊道:“三娃子好樣的,你龜孫子終於長出息了!給我們爺孫幾人長臉了。”

  少棠用眼的余光看到了這一觸目驚心的場面,滿眼的驚訝於質疑。這便是親情的力量吧!人在激發的狀態下,是潛力爆發的最佳時機,要不三娃子也不會拋開內心的恐懼,勇敢的衝上去保護他認為自己很重要的人!隻有這種合理的解釋。

  三娃子拚命的撕咬著,嘴角滿是血跡和狼毛,那場面有些驚悚,惡狼悲鳴哀嘶,不停的掙扎著,鮮血也在噴湧著,外圍的群狼好像也意識到了它們的夥伴快不行了,嗚嗚的唱著葬送調。漸漸的惡狼放棄了最後掙扎的希望,群狼發出的聲音悲涼淒冷。所以,少棠很快便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眼前的這一幕確實太驚人了,有些像恐怖片或是驚悚的電影裡的內容。

  少棠知道這些都是她對眼前難以理解的震撼的最合理解釋,但人總會有個接受的過程!少棠此時便是如此,她希望這場人獸大戰能盡快的結束,但人類和動物之間所升級的矛盾還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自己的想法也是枉然。隻能讓自己去適應眼前這種局面,在努力適應的過程中尋找更行之有效的辦法!

  “將軍,我們衝過來了!聽到我們說話沒?”帶頭的士兵高喊道。

  少棠和子龍都感覺到各自的身體微顫著,會心一笑。接著子龍高喊道:“兄弟們,你們看到了那些還在與死亡做鬥爭的勇士們嗎!他們需要的幫助遠遠高於我們!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有著這份濃於血緣的兄弟情結,請你們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和他們共同度過難關。”

  緊接著哀鳴聲,痛喊聲響徹這片天地,人與獸的對戰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少棠和子龍一邊觀察著局面的變化,一面等待著時機準備突圍出去。突然發現少棠玉臂輕輕挽住子龍的臂膀,兩人背部斜側而對,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手中都舞動著長槍,把所能被攻擊的方位封的水泄不通,少棠和子龍踏著緊縮的步伐,節奏有序的配合著。望著因被惡狼瘋狂的不斷輪番進攻而擊垮的戰隊,他們沒有過多的時間去關心,也許他們的步伐會稍微受阻,但在血淚模糊的痛心和不舍中還是選擇了漠視與決絕。

  “將軍,我們快堅持不住了,群狼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一點理智,它們現在的目標已經不是簡單的捕食了,更深重的意味應該是報復了。我們抵擋不住它們瘋狂的衝擊力了,在這樣下去・・・・・・”

  少棠當機立斷的喊道:“盡快的撤出戰鬥范圍,以集中優勢兵力橫斷它們向人群處發起的進攻,盡可能的保護好你們搶救下來的傷員,死死的托住它們再次的進攻。這是最後的命令!快・・・・・・”

  對於這些士兵來講,執行命令便是天職,所以被衝散的狼群再次又回到了先前的錯落有致,它們好像意識到了,包圍圈中的兩人極為重要,個個虎視眈眈的把目光注視在兩人身上。子龍笑道:“小妹,小心了,它們已經察覺到了我們兩人的重要性了!若是張苞那孩子還沒有及時趕過來,我們兩人可真要做群狼的午夜飯了!”

  少棠笑了笑道:“趙大哥,還有這番閑情雅致說笑,說明情況還沒有這麽糟!我若是沒猜錯的話,少將軍已經趕過來了吧!”

  子龍哈哈大笑,接著傳來一陣高喊聲道:“姑娘,趙叔叔趕快趴下!”

  子龍和少棠會意的趴了下來,有些正為尋得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得意忘形的惡狼,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前,忽然這片土地的上空紅了半邊天,一簇簇火紅的飛羽破空飛來,群狼一時難以辨明情況,悲鳴和哀嚎聲飄蕩在雲層,緊接著一股股燒焦的腥臭味愈加濃烈,子龍和少棠不由自主的用衣袖捂住鼻孔。

  再看看狼群,很多沒有被射傷的惡狼拚了命似得向外逃去,它們懼怕的不僅僅是火,主要的是它們難以應付的火箭,被射中了,就難逃一死,這比那寶劍來的更有效用,更可怕,這也是它們不敢和人類軍隊對抗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轉瞬間,一切煙消雲散,密密麻麻的狼群也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頭還在掙扎著,少棠更猛然間發現有兩頭懷有幼崽的母狼在極力的掙扎著,眼看著就要站起來了,還有一隻體型悍小的黑白相間的公狼圍在她們身旁不忍離去,陣陣悲鳴,用自己不是那麽龐大的身軀護著她們。少棠心想不好,高喊道:“停止放箭!”

  可是箭在弦上,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少棠已經沒有選擇了,丟下手中的長槍向母狼義無反顧的衝了過去,對著其中一隻沒有任何掩護的母狼的前肢處撲去,隻聽“噗嗤,噗嗤・・・・・・”飛羽貫體而入,擋在母狼身前的公狼飽含深情的倒了下去!再看少棠,笑著望了望完好無損的母狼,趴在母狼身上,閉上了自己睡意朦朧的雙眼,母狼嗷嗷的哀鳴著,此時,天空中突然瀝淅起了小雨,一切都停止了,因為傷痛難耐的哭喊聲也停了下來,誰也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是這個結局,子龍傻了,張苞驚恐的癱軟了,所有的士兵悲戚的落下了極少灑落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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