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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行覺》7.處子雛子,眾人合樂(3)
  啊――淒厲嘶啞的痛苦聲響徹這片安靜的草地,樹上棲落的鳥兒也時不時的悲鳴著。滿天的星鬥泛著眼睛,好像也在關心著什麽,夜空更顯的昏暗了。

  “趙叔叔,這麽久了,還是這樣,而且聲音越來越淒慘,會不會有事啊!”張苞耐不住性子,在子龍面前晃來晃去道。

  子龍看了看他兩眼道:“又不是你生孩子,急什麽!坐不住,到營外去巡邏去,別在我面前晃的我心慌。”

  張苞笑道:“我還以為您不急呢!打仗打的已經麻木了呢。”

  “沒事該哪玩去,就去哪,這麽大人了,還像小孩子吵得惹人煩是嗎!”少棠不耐煩的喊道。

  子龍捂著嘴怕自己笑出聲,看的張苞滿臉漲紅。張苞欲言又止,白了子龍一眼,悻悻離開。

  突然又聽到一聲喊聲,子龍身體不由的向前傾了些,不覺間,汗水順著面頰流下。“怕什麽,你小的時候也是這麽生出來的。你把手中的傘給她,過來幫幫我。”聽到姑娘喊道。

  子龍心想應該快了。剛剛看到僅露出一條腿驚叫的姑娘抬起袖子掩面蹲下身來,不敢低頭往下看。少棠哭笑不得的道:“你是沒見過,還是害怕!快,用手托住孩子的腿,千萬不能用力,讓他自己慢慢的出來。”

  驚叫的姑娘慢吞吞的的把手放下來,少棠急道:“沒時間了,把手伸過來。姐姐,這孩子的命可要握在你的手裡了。”這姑娘一聽少棠喊她姐姐,心中說不出的高興,看了看少棠。很明顯沒有自己大,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接過少棠手中那水淋淋的帶著血色的孩子的腿,少棠對著她笑了笑,表示對她的肯定,忙爬到孕婦面前。

  少棠也對著孕婦甜甜的笑著,一隻手被孕婦緊緊的握著,另一隻手替她擦著臉上的汗水。看著她的臉因為痛苦不斷抽搐扭曲著,少棠有種哭的衝動。卻隻能苦笑著,對著她笑道:“夫人,你想想別的,不要擔心孩子的安危。這樣您一分心,孩子不上不下的,受的苦更大。”

  少棠看了看身後的白布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還是痛的汗水不止,我都說的口乾舌燥了。再看看蹲著接生的姑娘也是急的用袖子擦著香汗。傘帳裡的空氣也越來越燥熱,時不時能聽到汗水滴落的聲音。

  怎麽辦?少棠心中不停的問著自己,這孩子是腳先著地的,再拖下去沒等他生出來,可能就會憋死在娘胎了。我,我,我・・・・・・不,哥,你在哪,快來幫幫我。先是心底在顫抖,緊接著少棠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手也不斷在發抖,嘴角也在不停的抽搐。銀牙一咬,一股鹹鹹的味道在嘴裡回味,身體才平靜些。

  嗷嗷・・・・・・“什麽聲音。”子龍警覺的問道,不對。這聲音這麽近,不好,有野獸襲擊。忙起身向營外跑去,少棠心中升起陣陣恐懼,是狼群。對了,她顧不了多想了,把自己的胳膊橫放在孕婦的嘴裡,隱忍著被咬的刺痛笑道:“夫人,你現在想想你身後有一群狼在追著您,您該怎麽辦!”

  忽然又是一陣陣狼嚎,不是剛剛那般淒厲讓人心寒,卻夾雜著喜悅的興奮。孕婦猛然意識到外面傳來的叫喊是群狼的哀鳴,兩腿繃直,牙關咬緊,雙手緊握,身體也僵硬起來。少棠仰著頭,張開嘴,在心底痛喊著,壓抑著肉體的陣陣劇痛。

  “生了,生了,生了・・・・・・”接生的姑娘滿臉喜悅的喊道,孕婦在用盡全身氣力的一瞬間,便虛脫了,接著便昏了過去。少棠忙把手抽出來,起身接過孩子看了看,又放在耳邊聽了聽孩子的氣息。笑了笑道:“你們用熱水幫夫人洗洗,麻煩你們照顧她一會了。”說完後轉身抱著孩子衝出傘帳,把孩子拎在手裡,另一隻手在孩子的屁股上輕輕的怕了兩下。

  眾人瞪著大眼睛,不知道少棠在幹什麽,又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忙衝上前去阻止。想把孩子奪過來,少棠笑道:“大爺,你們放心好了,這孩子是不喜歡戰爭,賴在娘胎裡不肯出來。這才被憋昏了過去,要是不盡早把他打醒,真可能會憋死的!”

  一聲清悅的嬰兒啼哭聲響起,衝上前的幾人這才忙停下來要向姑娘道歉。姑娘卻笑道:“這小家夥還真可愛,要不是外面有東西吵你睡覺,姐姐一定多抱你一會。”接著對一婦人笑道:“大娘,就麻煩您先照顧一下他了。外面好像有什麽事,我現在沒空關心他了。”婦人點了點頭,忙接過孩子。

  “姑娘・・・・・・”婦人喊道,少棠忙轉過身來問道:“大娘,還有什麽事嗎!”

  婦人用手指著少棠的玉臂道:“你的胳膊在流血,還是先包扎一下再去吧!”

  少棠對著她笑了笑,投以感謝的目光,轉身便像風一般飄遠了。

  “張將軍,您先去報告趙將軍,我在這裡托住狼群,以免它們傷及無辜。”被子龍安排巡邏的士兵喊道,張苞好像不願意走,還想說什麽呢!

  士兵又喊道:“你兩個快把將軍將軍架走,你們幾個給我一起衝。”

  饑渴的狼群迅速把幾人圍了起來起來,森寒的眼光貪婪的直視著被圍的士兵,陣陣歡悅的嗷叫聲有種刺耳的痛。幾人心底不由得冒著陰寒的冷,空氣像是凝滯了,全身的毛孔也在不斷的收縮著。呼吸因此也更顯緩慢,看著饑渴的狼群都似蠢蠢欲動,他們緊握著手中的長矛,背對背靠著來支撐著自己顫抖的身體,不致抖動劇烈,讓群狼有機可乘。貪婪的惡狼也在不停的嗷嗷叫,等待著機會。

  “發生了什麽事,苞兒!”子龍遠遠看到張苞向他跑來,忙向他喊道。

  “趙叔叔,是狼群,至少有一百多頭。”張苞急道。

  子龍驚道:“什麽,快,你把能調用的弓弩都帶過來,隻能盡快的消滅一部分,要不情況會不堪想象。”

  駕――駕,一陣風嘯掠過子龍的臉龐,子龍忙轉身欲抓住馬尾,卻發現是少棠。驚疑中,馬兒已經飛奔十米開外了,姑娘回過頭來喊道:“趙大哥,您趕快把盾牌兵和長矛手組織過來,我盡量托住他們。你們的時間不多,我等著你們來救!”

  子龍心中早已發悚,太可怕了。行軍這麽些年,從未見過這麽龐大的狼群,難道是天要亡我嗎!看著姑娘模糊在黑夜的背影,一個連血腥場面都被嚇呆的小姑娘怎麽能應付的一百多頭惡狼呢!到底該怎麽辦呢,正猶豫呢!只見幾個身背鋼叉的獵戶向他跑過來,“將軍,營外必定是狼群來襲,而且數量還不少,我等願前去助姑娘一臂之力,還請將軍許可。”幾人跪求道。

  子龍無奈的歎道:“我知道你也是想盡一份力,隻是狼群太龐大,你們去了也於事無補啊・・・・・・”

  幾人忙打斷子龍的話哀求道:“將軍,您就下令吧!我們每個人都不必姑娘弱,剛剛我們欲把姑娘攔下,但是我們沒有馬跑得快,這才撞到將軍。姑娘都能視死如歸,我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姑娘剛才對您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我們前去幫忙,您也可安心準備。我們都相信姑娘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了,要不她也不會這麽莽撞的不顧一切往前衝・・・・・・”

  幾人眼中含著淚花道:“將軍,一路上姑娘對大家關懷尤佳,我們不能看著她就這麽・・・・・・”

  子龍感動的跪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淚眼朦朧的看了看幾人笑道:“姑娘的命就交給你們幾人了,不過我希望你們也都要笑著等我趕到!”

  幾人笑著點頭,起身向營外奔去。子龍也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聽著越來越清晰的嗷叫聲,少棠心中也有些發怵,心中不停的問著自己,我可以嗎!喃喃道:“哥,你說張三爺送你的這把寶劍輕盈飄逸,適合女子。而且斷玉無聲,能削鐵斷金,還可以溫養心性,達到駐顏之效,無血光之氣。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度過此次危機,棠兒真的好害怕,又不知對誰講,您一直說我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現在終於意識到了・・・・・・”

  看著圍上來的狼群漸漸變多,這七個士兵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存活的希望了,他們都在想著自己能夠再多支撐一會,在鋪天蓋地的恐懼威壓下他們感覺到窒息的昏眩,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反擊,所以他們擔心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來的太早。想著子龍的話,帶頭巡邏的士兵笑著道:“兄弟們怕嗎!我可是在趙將軍面前誇下海口的,我們不能這麽熊!我們害怕,其實它們也害怕,怕我們手中的長矛,我們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們害怕,這樣我們才能托的更久,才會有活著的希望。”其實他自己也早已放棄了活著的希望,根本就不知自己在說著什麽。但眾人一聽還有活著的希望,都打起了精神。十頭,十五,二十三,二十七・・・・・・狼群潮湧般聚了過來。

  “丫頭,你知道嗎!你為什麽會驚叫嗎,其實這和你第一次玩網絡遊戲一樣,看著那暴力的場景禁不住叫了起來。我們先不論你是因為感覺到這種場面太過刺激還是太可怕而驚叫,但是有一點能確定,你是處在幾種不同的情景下喊出來的,人在遇到一些緊急情況時總要有一小段應急的時差,隻是每個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樣,所以需要的時間也不同。看到眼前因車禍被撞飛的人我之所以沒叫出來,是因為我已經適應過來,而你還處在應急階段。你沒有嘔吐或是直接驚厥,說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和體質還可以。”少棠忽然明白了哥哥曾經對自己解釋自己為何驚叫的一段話,望著天空笑了笑。策馬飛奔,狼群漸漸出現在自己視線裡。

  “不好,它們已經耐不住了,兄弟們警惕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吧!”為首的士兵笑道。

  話剛落音,只見一頭體形肥碩的惡狼撲了上來,幾人忙緊握手中的長矛對著惡狼撲來的方向,以不變應萬變。群狼狡黠的望著,都在蠢蠢欲動。士兵忽然感覺又一龐然大物撲進來,忙抬頭去看,卻發現是一騎飛奔的快馬。再仔細看看,是姑娘,幾人忙把長矛指著的方向微調,臉上寫滿了喜悅,各自看了看,他們相信自己不要死了。剛剛撲上來的惡狼還未及落地,就被少棠騎著的黑馬踩踏墜地,還沒等惡狼反應過來,一隻馬蹄踏在它的腦門上,還有一隻踩在它的腹部。接著一聲哀嚎聲響徹雲霄,少棠用眼的余光瞥了瞥倒在血泊裡的惡狼,有種惡心的感覺,更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悲戚,黯然神傷。

  “姑娘小心・・・・・・”一士兵喊道,少棠卻沒有動,因為她沒有看到狼撲來的方向,她在等消息,隻有自己不急不躁才能應對當下複雜的情況,不致狼狽的自己連死都不知怎麽死的。

  又一士兵喊道:“姑娘,在你後面,快啊!”

  只見少棠把右手在握的韁繩換到左手,接著右手緊握劍柄,一陣破空的劍吟聲在她四周蕩開。反手一劍,挽出朵朵劍花,就在惡狼撲上她後背的那一瞬間,又一聲哀鳴刺痛著眾人的耳朵。少棠縱馬轉身,把手中的劍背在身後,懸在空中眼中充滿不甘心的惡狼轟然砸了下來,地面也被震得些許晃動。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掙扎哀鳴的惡狼。士兵們像是不放心,又補了幾下,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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