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拉克絲坐在了石凳上,摩挲著石桌上的那副畫。
“剛剛覺醒魔法的時候,是在公共課堂,我手中忽然散發著的光,嚇得我連忙跑出了課堂。”
“那天下了雨,那時候的我心中滿是惶恐不安,不知道去哪,在城裡轉悠,轉悠,然後蹲伏在了城裡的禁魔巨像下面。”
“我用發光的手,摸著他它巨大的石腿,然後我手上的光消失了,接著它好像動了一下,說話了。”
“它說,小女孩,你不屬於這裡。然後我嚇得又開始亂跑,碰到了巡邏的搜魔人。”
“那時候我被嚇到了,手上又開始閃耀著光,又沒帶著家徽,他們就想要抓我。”
“我一路逃啊逃,不知不覺又跑到了那座禁魔巨像的腳下,抱著它的巨腿,哭喊著,那時候我的身後都是搜魔人。”
拉克絲說著說著,聲音有些低咽,仿佛回想起了那天自己在風雨中抱著禁魔巨像的腿,嚎啕大哭的模樣。
“後來怎麽樣?”
塞拉斯其實知道後面的故事,但他看得出,拉克絲孤單了太久太久,需要一個傾聽者。
這個女孩,需要被關注,被傾聽。
於是他挪著石凳,坐在了拉克絲旁邊,右手摟著她因為微微哭泣發抖的嬌軀,左手握住她已經開始微微發光的小手。
感受到來自塞拉斯的關懷,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金發縷縷,月華流光。
她低聲繼續講述:“後來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巨像站了起來,地動山搖的,把所有搜魔人都趕走了,保護了我。”
“那我那時候太害怕了,倉皇逃回了莊園,祖母也令人壓下了這件事。”
“聽說禁魔巨像後來又自己回去了,人們後來都說太不可思議了,那隻禁魔巨像已經廢棄很多年,本來是不可能站起來繼續使用了。”
“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逃回莊園之前,那個巨像好像帶著一種很期許的眼光看著我,還有一陣聽不清的話,一個很友善的意識。”
“直到後來我偷偷再次溜出去,又找到了那個巨像,才知道它喜歡吸收魔法,喜歡吸收強大的魔法,於是我跟它成了好朋友,我也借此隱匿了一會魔法氣息。”
“可惜後來效果不太好了,偷偷溜出去久了,祖母也不再允許我出門了,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大家夥朋友了,那是我不多的快樂時光。”
她眼中帶著惋惜,看著石桌上自己小時候雕刻的畫,對失去那麽一個大朋友感到遺憾,那是自己以前唯一一個朋友。
“摸摸。”
塞拉斯用手揉揉她的金發,溫言道:“你還有我,我知道它,它存在了上百年,是一個立下赫赫戰功的巨像。哪怕是在廢棄後,它都守護了他人。”
見拉克絲轉頭,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眼睛水靈靈的,他低頭對視著她,用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痕,而後露出釋懷的笑。
“以後我守護你。”
“嗯呢。”
拉克絲開心一笑,隨即開口:“之前我們剛入城的時候就看到過它,它還在。現在宵禁解除了,你可以偷偷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魔法逸散的問題。”
聽到她這麽說,塞拉斯點頭。
他進城的時候的確看到了巨像,只是那時候沒太注意。
如今自己也出現了魔法逸散的問題,是得找一下那位巨像了。
“他的名字你知道麽?”
拉克絲忽然發現,
塞拉斯好像比自己都了解巨像,有些好奇。 “它叫加裡奧,不過我更願意叫它坤哥。”
“啊?”
她乍呼呼起來,沒想到他還真的知道。
拉克絲起身,望著亭外涼如水的湖光月色,側目看向塞拉斯:“搜魔人們剛剛解封,眼下應該比較安全,加上你六問教習的身份,真出事祖母也會保著你的。要不然現在就去吧。”
“嗯。”
塞拉斯也站起來,背著手,感受著涼風吹面。
他的眉梢上忽然又出現冰屑,是體內的寒冰魔法又在開始逸散了。
自己確實得找找那個大家夥了,不光是因為搜魔人,這樣逸散,自己體內的魔法力量也根本積蓄不住,宛若漏水的水瓶。
他偏頭看向拉克絲,發現她的嬌容上有一抹難掩的愁色,臻首微抬,仰望著明月。
塞拉斯略微一想,猜到了拉克絲的想法,她應該是想去見見加裡奧。
“既然搜魔人都走了,沒有什麽危險,我們一起去吧。”
“啊?”
拉克絲啊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但隨即又失落地垂頭。
“不行的,祖母不會同意的,以前還能偷跑,後來讓莫莉盯得我死死的,不讓我出莊園。”
“她現在不在。”
聽到塞拉斯這樣說,拉克絲頓時眉眼彎彎,聽出來他在鼓動自己偷跑呢。
“先生怎麽淨教自己學生乾壞事啊,難道不該教我守禮懂規矩嗎?”
盡管知道他是好意,拉克絲還是忍不住揶揄。
“要不然我去把黑袍教習請來,給你開小灶上課?”
塞拉斯斜睨了一眼她,不再廢話,牽著她的手就走出涼亭,踏過快要融化的冰橋,重新回到主園。
等快走到了城堡,拉克絲面露猶豫,看看自己破損的衣袖,小臉有些不滿意。
“你等等我,我回去換件衣服,再順便給祖母留封信,還是不能讓她擔心。”
“好。”
塞拉斯點點頭,知道拉克絲應該很久沒有見過她那個大家夥的朋友了,確實應該換一套衣衫。
也沒過多久,她便從空蕩蕩的城堡中出來,換上了一身外邊套著一件長衣,內襯是鵝黃羊毛衫,顯得暖呼呼的。
她顯得有些興奮,小跑到塞拉斯跟前,小聲開口:“祖母他們因為晚宴臨時被取消了,原本在會議上對你安排好的內容又做了變動,如今他們正在連夜開會,顧不上我呢。”
看著她明媚俏皮的樣子,他用手指刮了刮她高挺的瓊鼻。
“那就好,怎麽出去,難道走正門?”
“當然不是,跟我來。”
拉克絲拽著他胳膊,急匆匆地來到後園的一處花園,半夜裡只有微微的燈火照明,無人值守。
她指著一處顯得稀疏的花叢,露出淺笑:“就是這裡,快走快走,我好久都沒見過它了呢。”
說完她自己先鑽了進去,塞拉斯無奈,就這還讓自己教她禮和規矩,別把他帶跑了就不錯了。
他跟著鑽了出去,看到拉克絲在前面一處林徑小道衝自己招手,跟著上前。
他也很期待,不知道坤......加裡奧見到自己這個法師會什麽態度。
就在兩人都離開莊園後,一個穿著工匠服散步的老者慢悠悠地也來到了後花園。
他望著兩人鑽出去的花叢,暗暗搖頭歎息。
“怎麽都這麽頑皮,這一對還真是般配。”
他的身後跟著正在恭敬地端著茶壺的女管家。
“大師,深夜了,您該休息了。”女管家肅手請他回去。
“唉,真是羨慕這群年輕人,大晚上還能跑出去幽會。”
杜朗二世啞然失笑,忽然想起什麽,捏著一塊剛從湖心島取來的碎冰,有些傷腦筋。
“他果然也是法師,我還是第一次見拿魔法逗人開心的法師,這兩個小家夥心都真夠大的。”
杜朗二世隨手丟掉冰塊,搖頭苦笑:“算了,我也回去研究研究怎麽隱藏他們身上的魔法氣息。”
在女管家的侍奉下慢悠悠走著,忽然停下,望望某個方向。
“加裡奧說不定能多一個朋友,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應該也會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