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廳後,大門被黑袍教習緊緊關閉。
正廳密閉,悄無聲息。
這一刻,塞拉斯感覺到幾十雙眼睛瞬間盯著自己。
他放眼掃去,有不少之前鼓勵自己的教習,也有其他不少沒見過的。對自己充滿好奇的教習,還有完全陌生的高層貴族。
杜朗二世看到塞拉斯終於到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
“都過來,坐我旁邊。”
他隔著十幾米長的長桌,對著塞拉斯招招手,讓他過來。
“多謝大師。”
他認真地感謝,牽著拉克絲的手就越過無數冕衛高層,教習,直往長桌的盡頭。
其他沒見過塞拉斯的教習好奇張望,見他跟拉克絲親昵無間的動作,略感驚訝,太夫人老臉緊縮,卻又無可奈何。
沒想到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竟然當著這麽多冕衛高層的面,拉著他們嫡系獨女拉克珊娜的手。
不過想起大師剛才對這位年輕人的稱呼,這些平日位高權重的高層都無奈搖頭。
別說他是大師認可的人,就光一個六問教習的身份,所有冕衛貴族都只能仰望歎息。
見塞拉斯這番直白大膽的作為,饒是見過世間無數種種的杜朗二世都感覺有趣,等他過來後揮手讓他們二人坐下。
“坐吧。你們也坐吧,不要管老夫,我跟他說說話。”
直到他開口這樣說,所以冕衛高層這才松了口氣,坐到了位置上,小聲彼此交談,目光時不時飄向塞拉斯。
塞拉斯剛坐下,杜朗二世的手卻迅疾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自己體內的魔法力量就好像忽然被冰封了一樣,流轉不暢,凝滯在一起,讓他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
“果然。”杜朗二世深深地凝望了塞拉斯一眼,松開了手。
這一幕,除了附近的拉克絲跟太夫人,沒有別的人發現。
“騰!”
塞拉斯心中駭然,下意識騰得一下站起身,打翻了凳子,眼中寒芒閃動。
周圍的冕衛高層偏頭看向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坐下,快坐下。”
拉克絲揪揪他的衣袖,小聲低語:“大師是自己人,也是他教我壓製魔法的咒語,教完之後便繼續隱居了。”
杜朗二世也擺擺手:“沒事,坐吧。你們也忙你們的,別管老夫。”
他說完,高層們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激烈討論著什麽。
塞拉斯想了想,還是選擇收拾好椅子,坐了下來。
反正自己這個六問教習跟姑爺的身份都是得到過這個老頭的認可的,他也不太可能對自己怎麽樣。
而且估摸著這老頭早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難怪太夫人跟女管家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見塞拉斯真的若無其事的收拾好重新坐下,杜朗二世啞然,將他們拉到身邊,低聲開口。
“那天老夫在湖心島散步,看到了你們用魔法遊玩。拉克珊娜,你怕不怕有一天他被搜魔人抓走,就剩你一個孤零零的?”
“不怕,我會去找他的。”
拉克絲低語,緊緊握著塞拉斯的手,很怕他忽然離開。
“塞拉斯,你知不知道拉克珊娜也是法師?”
杜朗二世再次開口詢問,他只知道塞拉斯是法師,使用魔法討了拉克絲的歡心,卻不知道她也早就用魔法幫塞拉斯治傷了。
“知道,我的傷還是她治的。”
塞拉斯淡然開口,同樣將自己修白如玉手蓋在了她的小手上,
給她帶來一陣溫暖。 “你們......”
杜朗二世忽然有些語塞,原來他們彼此相甚深。
他常年打造禁魔石器物,與魔法的接觸極深,從他第一眼看到塞拉斯就知道他是法師。
只是杜朗二世的眼界跟心胸和平常德瑪西亞人大不相同,因此一直沒揭穿,在觀察塞拉斯的心性,發現不錯後才處處擁護。
他之前還為兩個人的身份感到擔心,如果他們彼此知道身份,會不會立刻分離,結果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向害怕自己法師身份暴露的拉克珊娜主動用魔法幫塞拉斯療傷了。
“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愧是能答上六問的奇才,之前老夫和太夫人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雖然老夫最後敲定告訴你,但還是有些感慨。”
他略一感慨,看著二人同病相憐,互相依偎的樣子,不禁搖頭。
他知道自己壓根白操心了,這兩人之前就一直膩歪在一起,現在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且他們這也算是一見鍾情了。
太夫人在一旁看到大師舒緩的神情,知道自己最害怕的難關度過去了。
法師在貴族和平民眼中是不一樣的。
他們知道塞拉斯是法師,不會怎麽害怕,但擔心塞拉斯知道拉克絲是法師,會生出別的情緒。
受到良好教育熏陶的核心貴族跟未曾開化,尚處蒙昧的平民自然是大不相同,隻論眼界,都幾乎是兩個世界了。
在貴族眼中法師只是可以利用,壯大家族的工具,不是什麽壞事,但在平民眼中,在王國這麽多年的努力抹黑下,法師已經跟邪惡等替,可以止兒啼。
因此太夫人很擔心,塞拉斯聽到他孫女是法師後會拔腿就跑,為此杜朗二世說坦白她身份的時候太夫人極力拒絕。
只是後來被大師的說服,才勉強同意。
如今聽到了他的回答,太夫人終於安心地長舒一口氣,如果塞拉斯這樣都想要當姑爺,那大師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了。
杜朗二世看著情投意合的二人,他笑著問塞拉斯。
“你想不想真正娶了拉克珊娜,當一個實際的冕衛姑爺,而不是老夫,或者什麽婚約認可的姑爺。”
塞拉斯不假思索:“想,我聽說因為您的承認和那份婚約,我已經是冕衛家族的姑爺了,難道還不是?”
“自然沒有那麽簡單。”杜朗二世自斟了一杯茶。
他靜下心,喝口茶,開口繼續問:“你也知道,你成了六問教習,現在想不當冕衛家族的人也不可能了。”
聽到這裡,原本塞拉斯跟拉克絲心中都一松,可他緊接著又繼續開口。
“但在此之前,老夫想要問你幾句話,你如實回答,如果有差池,老夫不在乎你是什麽國王候選人,拿著禁魔枷鎖一樣把你送給小丫頭的姑父,也就是卡爾的父親,如今禁魔人的首領。”
“您問。”塞拉斯神情自若,並不畏懼什麽,讓暗中觀察的杜朗二世不由點頭。
“老夫詳細問過,你是平民出身,你一心想成為冕衛教習不外乎借此身份躲避搜查。如果你的回答能讓老夫感到滿意......”
他頓了一下,想起自己聽到物有本末,事有始終那句話時引動的感悟,不禁感慨:“我之前看到了你的那句箴言,有所感悟,創造了一個小東西,可以解決諸如魔法逸散等問題,也能隱蔽法師身上的魔法氣息,躲開禁魔徽章的審查。”
說著,他拿出一枚亮閃閃的家徽,晃悠了一下又收了下去,再開口:“只要你回答的不錯,稍後我會讓莫莉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