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他這種底層人和奴隸都是沒有姓氏的,但塞拉斯不覺得自己如今是奴隸。
不過他的大腦沒有生父的記憶,而且自己也絕對不可能跟著約瑟夫姓,不如借用一個很自由的人的姓氏。
“好聽的名字。”
拉克絲看著面容堅毅俊朗的塞拉斯,笑顏如花,她悄悄用手指指他懷裡的鬥篷,眼中還有一絲黠光。
這讓塞拉斯頓感無奈,這位貴族小姐似乎對自己這位“高人“很感興趣,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不過他也只能點點頭,微微一笑,而後看向四周。
馳援而來騎士們正在協助蓋倫部隊收拾戰場。
怪不得奧古斯都和他的同伴看到禁魔大軍一來就遠遁千裡了,這麽大批的禁魔重甲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扛著魔法殺光他們。
扛著大劍的蓋倫忽然想到了什麽,取下了他腰間的一把精致佩劍,遞向塞拉斯。
“為之前我的不敬言辭致歉,這是我之前繳獲的一把劍,希望你能收下。”
塞拉斯凝望了他一眼。
這個蓋倫本心不壞,盡管之前誤解了自己,但後面遇到危險還是選擇讓自己退後,他卻拿起劍衝向奧古斯都。
他也沒有矯情,點點頭收下了,蓋倫見狀也安下心,知道這個很敏銳,情商也很高的少年原諒了自己。
見局勢穩定下來,塞拉斯抱著雙臂,端詳著蓋倫送給自己的劍。
劍身修長簡約,優美而不失威力,高雅又不缺鋒銳,是一個十足的好東西。
他收劍入鞘,這一幕卻被拉克絲看到,她歪歪頭,似乎想起什麽事,先放下了對塞拉斯的好奇,連忙拉著蓋倫的衣袖。
“大哥大哥,你答應給我的劍呢?”
“呃。”
猛然想起妹妹書信裡說過的事,蓋倫有些尷尬地摸摸頭。
自己的佩劍都已經給了塞拉斯,還怎麽給妹妹,又不可能去討要回來,自己肩上扛著的這個也明顯不合適。
“給你。”
看著蓋倫為難的樣子,塞拉斯笑笑,拿著劍鞘,單手遞給拉克絲。
“啊?“
看著遞向自己的長劍,拉克絲陷入迷茫,小臉都擰在一起。
她看向蓋倫:“大哥,你答應給我的劍就是這把嗎?”
“嗯.......”蓋倫嗯了一聲,感到不好意思。
塞拉斯搖搖頭,拿著劍鞘往拉克絲身前送。
“既然這是早已應允之物,那就還給令妹吧。拉克絲,接著。”
說著,他不再矯情,將劍直接丟給拉克絲。
她連忙接住,但如願以償的拉克絲並沒有露出開心之意,而是認真地雙手拿起劍鞘,遞向塞拉斯。
“不可以這樣,老師們教過我,不可以因為自己的喜好奪走他人的東西。”
但塞拉斯搖了搖頭,將蓋倫的劍推回去。
“己所欲者,勿奪於人,這是對的。但物有本末,事有始終,這本就是你的。”
他的兩句無心之語,卻讓聽到的拉克絲陷入沉思,反覆吟誦著塞拉斯說的那兩句箴言。
她自小就在優渥的條件中長大,父母為他請了非常多的名師教導,但卻沒有幾位能讓這位跳脫的貴族小姐靜心學習的。
但這兩句話,卻一下讓拉克絲陷入深度的思考中,因為其中蘊含著哲思,是封建的德瑪西亞所罕見的。
塞拉斯見拉克絲沒有回應,繼續開口:“如果可以的話,我可能更喜歡一起吃一頓家常便飯,
當然如果我這個平民有資格的話。” 蓋倫見贈劍的問題已經被塞拉斯解決,點頭應下:“當然,前方就是秘銀鎮,那裡是我冕衛家族的祖地,有客人來當然要好好款待,拉克絲,我要處理這裡的事,你先帶著他們去吧。”
就這樣,蓋倫收拾著剛才的慘況,拉克絲騎著馬帶著塞拉斯和莫洛夫的車隊向前走。
她此時依然還在回想和思索剛才塞拉斯說的醒世之語,感覺其間有真意,於是一直垂著臻首,細細斟酌吟哦那兩句話。
“姥姥的,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這麽厲害。”
坐在馬車裡的莫洛夫看著前面的塞拉斯,眼中快冒出火星子了。
“不行,等回去我必須給這家夥狠狠培育,小小的邊溝鎮居然能出這樣一個人才。”
他低語著,對肩膀上的鸚鵡都失去了興趣。
拉克絲本來是帶著塞拉斯走,可她越是深入思考那兩句話,越發覺得深奧。
她懵懵地甩甩頭,知道自己一時半會是不能徹底參悟那兩句話的。
於是她眼中放光,閃著小星星,她望著面部棱角分明,很有英氣的塞拉斯,非常想要了解一下這個觀察力敏銳,膽子又大又會說話的家夥。
“你就是那個戴著鬥篷的家夥吧,塞拉斯先生。”
“嗯。”
塞拉斯騎著馬,偏頭看了一眼這位冕衛小姐。
沒想到一位貴族小姐能這樣平易近人,一口一個先生的稱呼自己。
他知道再這樣隱藏就沒意思了,繼續開口:“你大哥不信我,我沒辦法,隻好出此下策去搏一搏,索性有一位美麗大方的少女聽了,救了他那位執拗的大哥和我一命。”
“嘻。”
拉克絲白皙的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知道他是在誇讚自己,再次開口。
“總之謝謝你啦,他一直很倔強,我也是。算了不說這些了,你住在哪裡,今年多大,是跟莫洛夫伯伯做生意的嗎?“
“呃。”
耳邊傳來她喋喋不休地詢問,跟查戶口一樣,讓塞拉斯感到十分無奈,沒想到這位貴族小姐是一個話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拉克絲歪歪頭,努努嘴,知道自己唐突了。
“不好意思, 我都好久沒有出過秘銀城了,也好久沒看到過同齡人了,白天幫家族打理生意,傍晚悶在莊園聽那些教習上課,快無聊死了。”
“哦。”
“剛才聽你說了好幾句老師沒教過我,但感覺很深奧的話,是從哪本書裡看到的,能告訴我嗎?”
“忘了。”
“.......”
見他一直敷衍地回答,拉克絲鼓著小臉,氣呼呼的,決定在回到莊園前不跟這個無趣的家夥說話了。
她哼了一聲,然後騎著馬越過塞拉斯,見他還是不搭理自己,更加不高興,加速往前走,只是時不時回頭看一下那個呆子。
見她離開,塞拉斯臉上浮現輕松之色,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倒不是他對這位貴族小姐沒興趣,而是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此時在他的腦海裡。
那是一本書,奧古斯都給自己的魔法法典。
“誕生之時已至,以此修正萬象;戴冠之時已至,以此啟發萬象;訣別之時已至,以此舍棄世界......”
他口中低吟著腦海裡的書籍,一邊吟誦,那本存在於精神世界的書頁被翻動著。
而他體內蘊含的魔法力量隨著咒語,緩緩流動。
在拉克絲看不到的地方,塞拉斯肌膚上生出細小,密密麻麻的冰刺,堅硬寒冷,宛若一層護甲。
這是自己掌握的第二個法術,冰甲術,而之前襲擊奧古斯都的冰刺是自己掌握的第一個法術。
盡管力量都很低微,他相信,自己的寒冰魔法終有一日也能達到奧古斯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