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銀城落了一些雪,銀裝素裹,有些寒冷。
此時平靜下來的塞拉斯正式地仰望著這座堅城,不禁感慨。
城牆巍峨,灰白中透露著厚重。
哨崗上有士兵值守,他們看到下面的拉克絲立刻打開城門。
“冕衛小姐,請進。”
拉克絲微微點頭,回頭看向還在沉浸在高牆的塞拉斯。
“喂,進城了,你不是想吃飯嗎,去我家莊園,莫洛夫伯伯他們應該還要一會才能過來。”
他點點頭,跟隨她一起進入城中。
一進城,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灰白巨像矗立在那裡,巍然不動。
街道清冷,似乎是因為宵禁的緣故,除了二人以外一片寂靜。
一路上拉克絲強忍著自己的好奇心,直到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莊園門口,這才回頭看向塞拉斯。
“呐,這就是我家。”
她向後指指,瞬間塞拉斯人麻了。
因為這座莊園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堡,外面圍著好幾層花園,步行道,擺放著各種華麗的雕像,還有許多亭台樓閣,以供招待,十足的大貴族莊園。
她正說著,門口早就等待多時的女管家迎了上去。
“小姐,情況屬實嗎,大少爺那邊怎麽樣了?”
“屬實,他沒事。”
女管家約莫有五十多歲,收拾得很幹練。她將拉克絲從馬背上扶了下來,用準備好的羊絨毯披在她身上,細心問候了一番。
塞拉斯翻身下馬,看著眼前的門庭,簡直比城門都大,而且掛著一個鑾金的巨大雄鷹家徽和一個巨大的銘文石球在中庭。
女管家一偏頭,看到了滿身風雪,衣物都被打濕,顯得有些狼狽的塞拉斯。
“小姐,這位是?”
“塞拉斯,他騎了很久馬,這會也該凍僵了,毛毯還是給他披上吧。”
細心的拉克絲想到塞拉斯來回騎馬,已經奔波了三回了,他應該比自己更加冷,於是她將自己的毛毯取下,親自給他披好。
女管家一愣,驚訝地看著自家小姐為一個陌生男子披好毛毯,她感到不安。
就連塞拉斯自己也略微怔住,從小到大都是他去伺候別人,第一次被別人這樣關懷。
而且這位給自己披上毛毯的可是冕衛家族的小姐,拉克珊娜。
感受著暖和毛毯,他甚至能聞到上面沁人的芳香,那是拉克絲柔順金發上的幽香。
“小姐,您很善良,但這不合規矩,老師們應該教過你.....”
女管家眉頭微皺,覺得這很不合乎禮儀,倒是拉克絲滿不在乎。
“他身上的衣服都濕了,快帶他去換衣物吧。”
“謝謝冕衛小姐。”塞拉斯露出暖笑,發現這位貴族小姐平易近人,沒有什麽貴族做派。
“不謝,我去吩咐他們準備晚宴,你去換一身衣服。”
塞拉斯點點頭,女管家歎氣,帶著他走進一座大到誇張的豪宅,比自己以前見過的學校都要大太多了,讓他走了很久。
走進豪宅內,卻又是一副低調古樸的內飾,紅木鋪就加以打磨上漿的地板,牆壁上掛著各種清新寫意風景畫。
“請問你叫什麽,是哪裡的貴族?”
女管家突然開口,讓塞拉斯有些意外,他想了一下。
“塞拉斯·耶格爾,並非貴族,只是一介平民。”
“哦。”
女管家神情沒有變化,但看向塞拉斯的眼中略微多了一絲輕視。
“你是怎麽與小姐認識的?”她語氣看似平和,卻帶著一絲追問之意。
塞拉斯眉頭一皺,知道她誤會了一些事,但他懶得解釋,眉毛輕揚,神色古怪。
“不方便言說,只能讓冕衛小姐親自訴說了。”
“嗯?”
聽著他雲裡霧裡的話語,女管家回頭瞥了他一眼。
“既然事關小姐,那我之後自然會親自問詢,只是請你注意禮儀行為,不要逾越地位,貴族體恤我們,我們這種平民應該感恩並惶恐。”
女管家的話語依舊平淡,卻強硬地將塞拉斯的地位點明,讓他將自己當做下人。
“哦。”
至於塞拉斯,他才懶得理這種家夥,又不是他要拉克絲給自己披毛毯的。
一路無話,在女管家的帶領下,他順著紅木旋梯而上,被帶到一間落灰的房間。
“你就在此處更衣吧。”
女管家交代完後便離開了,什麽都沒有告訴他。
塞拉斯打開木門,一進門就被揚起的灰塵嗆到。
這間房似乎很久都沒有住過人了,也無人打理,滿是灰塵。
他想了想環顧四周發現無人,於是低語咒語,他手上浮現淡藍的光,屋內的灰塵頓時聚在一起,而後化成了幾片雪花,融化了,屋子頓時整潔。
如此,塞拉斯才走進屋子,看著裡面的陳列,猜到這應該是冕衛家族某一位子嗣的住所,牆壁上還有不少戰利品裝飾。
“塞拉斯,這是給你的衣物。”
外面忽然傳來女管家的聲音,塞拉斯打開門,接過了她手上的一套衣物。
“記得更換得快一些,小姐特地布置了晚宴。”
女管家交代完後迅速離開。
在塞拉斯看不見的地方,她臉上浮現一抹陰色。
那套衣物曾經是冕衛家族大公子蓋倫的,只是他常年不回,存下了不少舊衣物。
她想看看,塞拉斯這個不知禮數,胡亂僭越的平民穿上蓋倫的衣物,然後出醜的樣子。
那時候小姐一定會很生氣吧,然後把他趕走,這樣就不會對小姐的閨譽有什麽影響了,畢竟家族高層都知道,她有一份來自王都的婚約,沒人會怪自己趕走一個平民的。
女管家想到這裡露出微笑,冕衛莊園不能沒有規矩,她也不喜歡這樣一個沒規矩的人在莊園內,在小姐身邊。
而正在房間內的塞拉斯展開這套精美的衣物,沒有多想,他換下被融化冰甲弄濕的白衣,略有些笨拙地穿上這一套貴族衣物。
“換好了嗎,合不合身?”
門外傳來拉克絲的詢問聲,他打開門露出笑容。
“衣服很好,很合適。”
“呀。”
拉克絲看到穿上新衣服的塞拉斯感到驚奇。
“這是我大哥的衣服,誰給你的?”
她第一次發現,這是一個很英氣的少年,眉毛筆挺有力,眼睛俊朗有神,配上這一副堅毅,棱角分明的面容,顯得精神奕奕。
經過寒冰魔法的加持,如今的塞拉斯面孔顯得冷峻,更加有銳氣了。
他穿著的衣物是她大哥蓋倫的,這一身穿著較為低奢,素白的長衣用金線穿線而成,簡單的花紋描繪著一位散漫的貴族品茗,襯托著塞拉斯卓越不凡的氣質。
而早已等候多時的女管家聽到聲響,也匆忙上樓,故作驚訝地看著塞拉斯。
“你怎麽穿著蓋倫少爺的衣服,快換下來,那是只有冕衛家族的貴族才能穿的!”
“不必!”
還沒等塞拉斯有什麽反應, 拉克絲先回絕了。
她眼中冒出小星星,往塞拉斯身前湊近。
他看著越靠越近,都快貼到自己身上的拉克絲,連忙後退一步。
這小女孩是不是被課業逼瘋了,怎麽跟沒見過同齡人一樣。
他退後兩步,脖子往後縮縮:“冕衛小姐,請自重!”
“笨蛋!”
拉克絲羞惱地輕嗔了一句,而後用嬌嫩修長的小手,在女管家震驚的目光中為塞拉斯整理衣領。
“笨蛋,衣服都不會穿,這樣就跟我哥哥有幾分相似了。”
她有條無紊地幫他整理好衣著,而後端詳了一下,輕哼一聲。
塞拉斯摸摸頭,知道自己誤會了這個好姑娘。
“謝謝你,冕衛小姐。”
“叫我拉克絲,都說幾遍了。”
看著好像毫無身份差距,平等對話的二人,女管家面露難色。
“小姐,他穿的畢竟是大公子的衣服......”
“好了,快去看看晚宴準備的怎麽樣了,這位可是我大哥的救命恩人,穿他的衣服怎麽了,快去!”
女管家沒想到塞拉斯的身份如此重要,微微吃驚。
聽著拉克絲趕自己走,且她的眼中有不高興的意思,女管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也被這位聰慧的小姐看穿了,於是告辭而去。
她臨走前還看了衣著華麗整齊,氣質出類拔萃的塞拉斯一眼,眼神複雜。
這個少年,不是貴族,但好像勝似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