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大舅哥其實不是那樣的人,他只不過是在軍中廝混太久了,忘記了貴族的本能——權謀的鬥爭,所以才被卡爾手拿把掐,被人賣了還給數錢。
冕衛家族的嫡長子蓋倫被大師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緊握拳頭,低著頭,默不作聲,哪怕被冤枉都認了。
最後,這位大師掃了一眼所有貴族,眼中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
“賢者之石我拿走了,反正你們全是一群沒出息的,拿著也沒用,全都是靠外人讓家族興盛的東西。晚宴取消,等老夫什麽時候心情好了再開,都各回各家。”
他哼了一聲,獨自離去。
太夫人連忙跟上,黑袍教習等人更是笑著追上杜朗二世,回頭朝塞拉斯喊了一句。
“小姑爺,我們對你的安排可以要重新商定一下,權且放心。”
“好。”
塞拉斯點點頭,又瞥了一眼還在湖水裡撲騰的卡爾,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難堪的眾冕衛貴族。
今天要不是杜朗二世給自己出了個頭,他都準備連夜帶著拉克絲跑路了,貴族之間試探太多,算計太多,怪不得拉克絲以前那麽壓抑,那麽累。
跟這麽一群蟲豸在一起,怎麽能搞好家族。
還好,這個不是冕衛家族的老頭給自己狠狠出了口惡氣,又是扇大耳巴子,又是痛斥一眾貴族,還狠狠誇獎自己,承認自己的姑爺身份,讓太夫人徹底沒了別的心思。
這人行,能處。
塞拉斯面上露出笑意,當著所有冕衛貴族的面,拉起了拉克絲的小手。
“走,這回我們散步就沒人打擾了。”
拉克絲一下愣住,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面拉自己的手。
蓋倫愕然,感覺眼前的一幕極為不真實。
作為她的哥哥,他最清楚妹妹生性跳脫自由,根本不願意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也不願受任何約束,她連教習都敢反駁,甚至質疑書本上的知識。
這麽一個膽大包天,喜歡無拘無束的少女,如今竟然被一個陌生男子牽著手,還是當著自己這個親哥哥面。
但本想呵斥,但發現妹妹只是滿臉的羞怯,卻沒有抗拒,那就說明一切問題了。
他心中複雜,自己很清楚知道,塞拉斯才來沒多久,身份都還沒確定,饒是如此他跟自己妹妹的關系都已經發展如此迅速了。
他參軍以後,一直沒怎麽關注家庭,仔細一想,妹妹好像已經過了幾年的監獄式生活了。
至於其他冕衛們更是張大了嘴巴,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們也不是聾子,聽到了剛才杜朗二世大師的話,知道那個面若寒霜的男子是他親自指定的姑爺,大師的話,連緹婭娜姑姑都不敢正面反駁,所以說那個家夥真的會娶走拉克珊娜。
“他憑什麽,四世殿下又是王族,又答上四問,大師卻要把拉克珊娜許給一個外人,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雄都冕衛貴族們心中無限不解,迷茫,滿臉的疑惑。
秘銀城的冕衛貴族倒是知道緣由,但因為封口令,一個個只能歎口氣,默默離開此地。
拉克絲的小手微微輕顫,但最終也沒有掙脫,任由塞拉斯牽著自己,感受著他手心的暖意。
塞拉斯忽然想起什麽,牽著她,回頭朝那些年輕貴族們喊了一句:“去撈那個家夥吧,別淹死了,那晦氣得很。”
說完他便大搖大擺地牽著拉克絲,
在所有人複雜的眼光中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他們撈起卡爾時,發現他已經被淹和凍得人事不省,就剩幾口氣了。
等他們再扶起躺了一地的人時,那一對璧人早已相攜離去。
在落寞的月色中,雄都冕衛們淒慘地收拾行裝,駕車離去。
連禮車都被遣送了回來,因為家仆說了,大師看見心煩,讓拿走,他們隻好乖乖拉走。
“那個家夥難道是大師的親孫子?”
雄都冕衛們心中沮喪,面上淒冷,在秘銀城貴族的圍觀和嘲笑下,灰溜溜走了。
.......
夜色沉沉,湖心島附近萬籟俱寂,已經沒人在這裡逗留了。
塞拉斯不知道和拉克絲攜手轉悠了多久,最後又轉回來了。
兩人在一起,仿佛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唯有手中的溫暖,心中的溫馨。
“又轉回來了。”
他眺望著沉積在水面上的皎皎月光,松開了手,狠狠做了一個擴胸運動。
一切終於算是平息了,現在是他們的私人時間。
拉克絲忽然四周轉轉,發現沒人後就走向靜謐的湖邊,坐在了一塊近水的青石上,而後回頭看向塞拉斯。
“過來坐下,幫你療傷。”
“不是都包扎好了嗎,還治療什麽?”
雖然不解, 不過他還是悄然坐到了她身邊,還故意往她那邊靠靠。
兩肩廝磨,湖水無聲,拉克絲無奈地用嬌小的力氣把他往外推推。
“老實點,把你手伸出來。”
“哦。”
見自己被嫌棄了,塞拉斯抽抽鼻子,把之前被她包扎的像是木乃伊一樣的雙手伸出來。
“看你剛才包的,阿木木看了都落淚。”
雖然不知道阿木木是什麽東西,但聽出他也在嫌棄自己的手藝,拉克絲撇撇嘴,手上小心拆著袖帶,嘴上不停。
“誰讓你下手那麽重,那些人怎麽樣我才不管,你把你自己弄得兩手傷......”
聽著她管家婆一樣的絮絮叨叨,塞拉斯莫名感到一陣不真實的幸福感。
“誰讓他們讓你不開心,你以為把他們揍一頓,拉著你的手走到人前是我的虛榮心作祟?我就是讓那些家夥們知道,以後有我罩著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頗為自傲地昂昂頭,掃視四周。
之前自己這裡用賢者時間和寒冰護甲打得一群軍貴倒地不起,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笨蛋。”
拉克絲小臉露出一點粉暈,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誘人。
她聽著塞拉斯的話,隱隱有感動,知道他沒有開玩笑,他確實還是為了自己才那麽做的。
不過她嘴上依然不饒人,嘟起紅唇:“反正下次你不能這樣不愛惜自己。”
說完,她再次警惕地環視了一眼周圍,還是沒發現人,於是用雙手輕輕貼在他傷痕累累的手上。
“影隨光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