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邊緣,兩方人馬對峙,氣氛幾乎凝滯。
本來是秘銀城冕衛貴族們怯懦,雄都冕衛佔據了上風,結果塞拉斯一個人就扭轉了局勢,放倒了一地他們的中堅力量,導致現在很僵。
秘銀稱冕衛跟雄都冕衛關系一向不好,無論小輩還是長輩之間,一向如此。
雙方年輕貴族互相瞪眼,各自站在互相距離幾丈之處狠狠對視,像是仇怨極重的樣子。
“你們兩個家族之間鬧得很僵,怎麽一回事?”
塞拉斯隱藏在袖子下的雙手滴著血,微微顫抖。
他心中仍然有些疑惑,他隱隱感覺雄都冕衛和秘銀城冕衛似乎不是因為自己才有爭執和敵意,而是他們早就有怨隙。
黑袍教習長歎一聲,望著劍拔弩張的兩方家族,開口講述這一段恩怨。
“因為秘銀城冕衛家族掌握家族經濟命脈,由嫡系獨女,也就是拉克珊娜來負責經營家族各處產業,這些年秘銀城的生意為兩邊家族都提供了很多錢財。”
“但實際的家族重心卻因為緹婭娜跟王族聯系密切,因此主要的話語權與決定權就一直在雄都冕衛那裡,原先一起進行的家族會議便逐漸隻由秘銀城冕衛這邊獨自召開進行,商議的事也僅限於關於秘銀城的。”
“我們這些老家夥對這些看得不重,但小輩之間,尤其是緹婭娜那一輩的人一直想讓雄都冕衛徹底壓過秘銀城冕衛。加上嫡系子嗣實際上只有蓋倫跟拉克絲,其他旁系子弟又一直沒有出彩的,就一直被打壓成之前那樣了,唉。”
聽著他的娓娓道來,塞拉斯心中了然。
怪不得,兩發家族嫌隙如此之深,原來有這般緣由。
“您剛才喊他什麽?”
氣氛壓抑沉默了良久,雄都冕衛們率先開口,想起黑袍老者對那個冷冽男子的稱呼。
“姑爺。”
黑袍老者看了一眼塞拉斯,發現他還是看不出什麽情緒,繼續肯定地開口。
“姑爺?拉克珊娜明明跟王族……”
雄都冕衛們駭然失色,不敢相信地大聲質疑,懷疑是黑袍教習在胡言亂語。
於是他們的動作更加劇烈,想要衝上去揪住塞拉斯的衣領好好問個清楚,但卻被秘銀城冕衛主動攔截了下來。
“我警告你們這些雄都冕衛,再敢動一下,我會把你們全部踹進湖裡。”
正在喧鬧時,一聲冷喝鎮住了所有人。
不論是誰,聽到塞拉斯帶著寒氣的語氣,都渾身一顫,好像被冰刺扎了脊梁一樣萎縮了。
這是徹骨的寒意,好像有實體一般,讓所有人都感到畏懼。
盡管有些注意到了他的雙手似乎也受傷了,袖口下在滴血。
但眼前的這個男人,剛才瞬息之間就放倒了一群軍中冕衛貴族,可怕至極,不論如何他們都不敢動彈,生怕也被丟進湖裡。
“別。”
一聲柔聲傳來,是匆匆趕來的拉克絲。
她看到湖裡撲騰的卡爾,目露驚訝,眼中帶著奇異地看向塞拉斯。
剛才她只是賭氣開口,沒想到他真的那麽幹了,為她這樣得罪了雄都冕衛。
但這很解氣,這是第一次有人單純為了她出頭,拉克絲心中極為歡喜。
忽然她發現塞拉斯隱藏在袖下的雙手在流淌鮮血,頓時花容失色。
“怎麽了,你受傷了?”
塞拉斯輕笑一下,指指那躺了一地的軍中貴族。
“沒有,
我自己弄傷了。” “逞強。”
拉克絲發現周圍的貴族們都用畏懼的眼神看著他,頓時知道了怎麽一回事,歎了口氣。
“撕拉。”
忽然撕拉一聲,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她將素白綢衣的絨袖扯斷,輕柔地為塞拉斯包扎迸裂的傷口,而後慢慢撫撫,動作極為小心仔細。
“這丫頭改性了?”
黑袍教習愕然地看著拉克絲如此溫柔體貼的作態,想起往日她蠻橫搗蛋的作派,陷入深深的沉思。
塞拉斯靜靜地看著拉克絲當著無數人的面為自己斷衣包扎,面帶溫笑。
她害羞,卻還是願意眾目睽睽之中為自己撕斷衣袖,溫柔地為自己包扎。
他不說話,可內心如泡熱泉,渾身舒暖。
“來。”
塞拉斯眼睛微眯,用受傷的手牽著拉克絲,往前走去。
教習們和貴族們很快分開一條道路,供兩人通過。
他虎視鷹揚地掃視著一群氣得發抖的雄都冕衛貴族,如看兔子一樣,詢問拉克絲。
“這裡面還有沒有折辱你的,說你是什麽王妃的,指出來,我讓他跟湖裡的那個家夥作伴,什麽雄都冕衛,我看就是一條條狺狺狂吠的狗。”
聽著他如此直白,霸氣的話,剛才不敢吭聲的秘銀城冕衛貴族們輕咳兩聲,面色紅潤自得,對未來姑爺的姿態十分滿意。
而雄都冕衛們面色漲紅,一句話都不敢說,畢竟剛才塞拉斯的手段太過於嚇人了。
“好啦,沒有了沒有了,小心你的傷口。”
拉克絲無奈地扶扶額頭,才發現他是個這麽英霸的人,很擔心傷口開裂。
而且她有些擔心塞拉斯這樣得罪雄都冕衛,一會要怎麽收場,故而趕緊拉住他。
而雄都冕衛年輕貴族額頭青筋暴起,就差上前跟塞拉斯動手了, 但他剛才的威勢太嚇人,這時候沒人敢上前,哪怕他的手看起來受傷了。
“算了算了。你們把他撈上來,凍壞了到時候緹婭娜姑姑又要埋怨我。”
拉克絲想了想還是如此說。
“哼。”
聽到他的話,雄都冕衛們這才敢趕緊下水,給已經打擺子的卡爾撈了上來。
看著落湯雞一樣的卡爾,秘銀城冕衛貴族們這才哈哈大笑,氣得他渾身顫抖。
但他看著塞拉斯高大的背影,隻敢慌忙逃到同族之間,這樣才能勉強獲得一點溫暖。
“姑爺威武。”
秘銀城冕衛們看到了這一幕,哈哈笑著,起哄起來。
“瞎說什麽你們。”
聽到那些人起哄,拉克絲小臉微紅,但塞拉斯神色沒有變化。
這件事他可沒有想到此為止。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也許是剛才,她覺得拉克絲以後的命運走向,很有可能與自己息息相關,因此他不會草草了結。
他放下手,獨自上前。
龍行虎步,威壓恫人,卡爾身邊的雄都冕衛下意識後退,把他一個人丟在原地。
見族人都畏縮起來,卡爾慌忙站起,抖抖身上的冰水,強裝鎮定大吼一聲:“你到底是誰,誰承認你的姑爺身份了,誰把拉克珊娜許給你了……。”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發現所有冕衛家族的人齊齊對著一個方向彎腰,都變得恭敬有禮起來。
塞拉斯也眉頭微皺,感受到一股讓自己很難受的氣息,回頭望去。
“見過杜朗二世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