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在軍中常年歷練的冕衛貴族如同沉默狩獵的猛虎,微微俯身弓腰,盯著他的身體各處。
驟然,五人沒有任何溝通,如獅子搏兔,齊齊全力出手,勢必要將整個桀驁的年輕人拿下。
“對我動手?”
塞拉斯看著幾雙攻向自己要害處的手,知道這幾個人明顯跟蓋倫一樣,是在軍中鍛煉過的貴族,極為不簡單。
這一瞬息間的情況萬分緊急,稍有不慎他就會被擒下,送到雄都,要麽充軍,要麽坐牢。
但他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塞拉斯緩緩閉合雙眼,眼中金光閃爍。
閉合了雙眼,但卻獲得了更廣闊的視野,更清晰,更精準的景象,眼中捕捉到了無數他們動作上的破綻。
那是精神力外放所捕捉到的精神波動,是唯有賞金高達一百萬的法師才能做到的。
四周湖水波動的漣漪似乎不動了,枯黃的樹葉隨風飄落,降落的速度也極為緩慢。
那幾個攻向自己他的拳頭,也慢若蝸牛,只需輕輕一動就可以輕松閃開。
一切事物,一切存在在塞拉斯的眼中都好像變得無比遲緩。
“哈哈哈哈!早認命不就完了,我......”
卡爾看到塞拉斯閉上雙眼,還以為他是認命了,正大笑著,卻轉眼間發現驚人一幕。
只見電光火石之間,幾個圍攻他的軍中貴族一刹那間全部被放倒,且發出痛苦的哀嚎,抱著肚子瞬間跪倒在塞拉斯的腳下。
那幾個百戰余生的貴族戰士痛苦著大漢,他們甚至完全沒反應過來,只能看到他的殘影和一雙跟寒鐵一樣堅硬的拳頭,下一刻他們就倒地不起。
他們忍著劇痛,望向塞拉斯的瞳孔正在大地震,這到底是怎樣的格鬥技巧和近戰經驗,才能以碾壓之姿頃刻打趴他們。
“廢物點心,你們也配大言不慚。”
塞拉斯眼中賢者之石的金光一閃而過,拳頭上的一層堅硬冰甲迅速融化。
剛才那些自己眼中的種種極慢景象,是新能力賢者時間的作用。
自己是第一次將整個新的能力用於實戰,看起來效果極其強悍,幾個呼吸間就能擊倒五個軍中好手。
他的精神力早已逾越正常人數倍乃至十數倍,賢者時間暫時在使用魔法上或許沒有那麽明顯,但在近戰格鬥上,這種恐怖能力的優勢就被無限擴大。
只不過,他的皮膚出現了微不可查的血縫,虎口迸裂,流出鮮血,肌肉也感到撕裂一般的酸脹疼痛。
塞拉斯輕歎,他依靠精神力確實有了子彈時間一樣的能力,但他的身體不支持做那樣恐怖的動作。
而且,他略微感到困倦,那是精神力過度使用的結果,自己剛才只不過使用了三息的賢者時間,沒想到就枯竭了。
盡管賢者時間強悍無匹,但以後能使用魔法,盡量還是使用魔法吧。
他剛才他就在拳頭上附了一層薄薄的冰甲,只不過那東西比鋼鐵都來的堅硬,故而才能一拳一個,放倒五個猛漢。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環抱雙臂,踩著幾個倒地不起的軍中貴族,走到表面乖戾,實則心機滿滿的卡爾面前。
這種陰陽人,太惡心了,剛開始自己還以為他真是光盾家族的狗,沒想到他其實是為了各自打壓秘銀城冕衛,想要抽走蓋倫,拉克絲。
“你還是帶著你的那些小心思,繼續給我滾回湖裡吧。”
他揪住瑟瑟發抖,
口齒不清的卡爾,一把給他丟進了冰湖裡。 “撲通!”
聽著這撲通一聲,諸雄都冕衛咽了口唾沫,看著倒了一地的人,身形不由往後倒退。
而秘銀城冕衛貴族們,包括蓋倫,黑袍教習,都則是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兩級反轉的一切。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城堡的一處閣樓中,太夫人正在為一位穿著工匠服的老者斟茶,二人正在觀望下方湖心島兩方的爭執,看著塞拉斯狂霸的行為,默然無語,
太夫人在這個樸素老頭面前顯得有些緊張,和平日莊嚴自然的模樣大不相同。
看著老頭淡定地喝茶看戲,她猶豫開口:“二世先生,賢者之石不見了,您說不用著急?”
“嗯,任何一個人獲得了賢者的認可後,賢者之石就會消失,這是家祖說過的。”
“原來如此。”
太夫人點點頭,頗為信服,畢竟杜朗二世口中的家祖,乃是傳說人物,杜朗大師。
她遲疑地一下,看向湖心島位置,問道:“難道是塞拉斯?昨夜只有他跟賢者之石有過接觸,而且答了六問。”
杜朗二世微抿了一口茶水,感覺味道太重,太熏,皺皺眉繼續開口:“必定是那個少年答上了六問,獲得了賢者的認可,故而那塊石頭消失了。”
“可惜了。”太夫人頗為遺憾的搖搖頭,賢者之石的如此消失,確實讓人感到可惜。
但她忽然又想起石頭消失的原因,不禁開口問:“緣何塞拉斯答上六問就可以獲得賢者的認可,而國王陛下就不行?”
“嘉文三世那時候都是一個近六十的老頭子了,如何能得到認可,他哪裡比的了那個少年。”
杜朗二世直言不諱,直言國王不及塞拉斯。
“反正你們家族這幫膏粱子弟也荒廢了,除了那兩個嫡系,我估計都用不著了。消失就消失了,對外就說是我拿走做實驗了。”杜朗二世露出神秘笑容沒有解釋,繼續喝茶,不再言語。
太夫人知道,這其中應該是涉及了大師家族的隱秘,他不想說,於是閉口不談。
她歎了口氣,因為賢者之石的消失還真如大師所說,因為一直用不太上,對家族影響甚微,只是她還是有些難受,於是再次開口。
“大師是如何看待塞拉斯的?”
“英才,俊才,賢才。”杜朗二世平淡開口,說著拿起拉克絲的課業,那是他從黑袍教習那裡搶來的。
“從何談起?”
發現一向性情淡漠,隻對工匠之事感興趣的杜朗二世竟然對塞拉斯的事竟然如此上心,太夫人有些不解。
“物有本末,事有始終,很難想象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人所說。此之謂英。”
“出身貧寒,卻形貌端莊,舉止合理得體,氣態非凡,讓我們這些老頭子側目,也能吸引拉克珊娜那個刁鑽苛刻的小丫頭,此之謂俊。”
“看似強勢欺人,實則以勢奪勢,善於因勢利導。又通過六問,獲得賢者之石的認可,此之謂賢。早點讓小丫頭嫁給他吧,嘉文四世在這個年紀遠遠不如他。”
杜朗二世看著湖心島,如此評價,倒是讓太夫人苦笑連連。
她實在是不知道,一個平民小子,緣何能讓一位五問大教習如此誇讚,哪怕是嘉文四世都沒有得到他的如此讚譽。
“說四世殿下不如他,是不是太過了。”
但杜朗二世感受著熱氣騰騰的茶汽,搖搖頭:“是不如,差得太遠了,三世小的時候也是,遠不如這個少年。”
“這個少年人最讓人中意的不是什麽英才俊才,而是他有恩必報。”
“我聽小黑子說了,昨夜一向驕傲自由,不喜求助他人的拉克珊娜為這個少年求了他很久,希望他能幫一把這個他。”
“而今天有人詆辱她,這個少年立刻挺身而出,毫不在乎正面得罪雄都冕衛。
“這樣的人,哪怕是一介平民我也會帶在身邊,收為弟子,我相信他能為我養老送終。”
說著,他指了指桌子上拉克絲的課業,布置它的人那位正是一直處處維護塞拉斯的黑袍教習,是拉克絲的思業教習。
“你說的完全能壓製小丫頭身上魔法的禁魔器具,老夫還在研究,之後再說。但我覺得,這樣一個幫親不幫理的男人,不會在乎她是法師。”
聽著大師的種種講述,太夫人神色緩和:“好吧,那件事暫且放下。可塞拉斯究竟是不是徒有虛名,我也不知道。再者,她主持了這麽多年的家族產業,她要嫁的人事關冕衛家族興衰,我不得不慎重,需要再試試他的深淺。”
“愚蠢。”
杜朗二世叱了一句,瞥向太夫人,見她神色局促不安,繼續開口:“不要想著什麽愚蠢的試探,試探來試探去的,最後都像是蠢貨,雄都冕衛,你們,都是。”
他頓了頓,發現太夫人臉色還是不好看,繼續沉聲道:“你要是覺得他不行,正好我之後要回雄都,把他帶上,看看有沒有其他元老貴族中意他,應該會有人嫁女的。”
“決計不可!”
聽到這句話,太夫人臉色一變,失聲道。
“那你在猶豫什麽,老夫下去給他找場子了,要是因為你的愚蠢行徑讓他對冕衛家族沒有了歸屬感,那老夫也回雄都那邊,和三世下棋作樂去了。”
看著杜朗二世拂袖而去,太夫人神色陰晴不定,良久才長歎一聲,拿定了主意,跟著他走出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