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裡尋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是了,世間事,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而對於彭立秋來說,他的記憶似乎總愛停留在那個秋日的午後。。。
“同學們,今天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戴眼鏡的老師站在講台上眉飛色舞的講道,把思緒一下子又拉回到二十年前。。。
“秋,快進來!”老師扭頭衝門口還有些羞澀的彭立秋說到,“來給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紹!”
“我叫彭立秋,在城裡上四年級!我爸爸讓我來這上學的,他說過會回來接我的。。。”彭立秋站在講台上,左腳踩著右腳,手不停的擰著衣角,似乎要把它擰出水來!呵呵,原來這樣一個“混世魔王”也會緊張。。。
“好,小秋,你就先坐到後邊那個位置吧!望大家以後能夠團結友愛,互相幫助!”
在同學們看外星人般的注目禮之下,彭立秋徑直的向後排走去。。。
“鐺鐺!鐺鐺!鐺鐺!。。。”伴隨著駝背老人的鍾聲,這所學校裡特有的下課鈴聲打響了!
眼鏡用他那特別標準的農村方言,喋喋不休的講了一節。彭立秋沒有課本,早已在後邊聽得有些昏昏欲睡!教室裡突然的喧鬧也讓他打起了幾分精神,重新審視著這個自己即將變得熟悉的環境!
“小蝶,你看後邊剛來那個同學好奇怪啊!上課睡覺,下課到處瞎瞅,一看就不是好學生!”
“有人在說我?!”彭立秋抬起頭循聲望去,一個鵝蛋臉型、杏紅小嘴、體態豐盈、白若羊脂的單眼皮的女生正趴在一個扎著馬尾體型消瘦正埋頭看書的女孩桌子上竊竊私語,還不時地抬頭看看彭立秋,眼神中有些許的鄙視。。。
馬尾辮女孩推了鵝蛋一把,頭也不抬的嬌嗔:“你管人家呢,我媽媽說城裡的小孩都這樣!別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小心人聽到!”
“就是,別在背後說人壞話。。。嘿嘿,可我已經聽到了同學,你說怎麽辦吧?不過呢,我老爸說過男子漢要大度一點,所以呢,你們要是非要道歉呢我想我可以接受!”不知何時,彭立秋已經悄悄地走到了鵝蛋的背後。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鵝蛋猛地一驚,臉瞬間紅的像個蘋果!
“你有病啊?偷聽女孩子聊天,不要臉。。。”鵝蛋雖然有些理虧,但卻瞬間又有幾分惱羞成怒!
“那你有藥啊?你背後說別人壞話就要臉啊?小屁妞!”彭立秋本想開個玩笑,被鵝蛋這麽一說,倒也有了幾分怒氣,立馬反唇相譏,“你要不道歉,我就告老師去!”
“你。。。”鵝蛋理虧了,通紅的臉蛋更像一顆熟透了的草莓!“你欺負人!嗚嗚嗚嗚~~~”鵝蛋突然趴到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賈寶玉,寶二爺曾說過,這女人乃是水做的骨肉,更何況這麽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清純少女?這麽的一哭,便更如一汪清泉,將人的心都融化了。。。女人的淚,是蝕心的毒藥。。。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可你這麽大個男生還打小報告,你就不覺得羞嗎?”馬尾安慰著旁邊的鵝蛋,冷冷的衝彭立秋說到。
“我。。。”彭立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怔怔的望著馬尾。
纖瘦的身形、瓜子臉蛋、淡淡的柳葉彎眉,一雙內雙的小眼睛卻隱藏不了那清澈如水的雙眸!蔥白的鼻頭、桃色的小口,一條馬尾辮高高的扎在腦後,卻隻扎了一個普通的橡皮筋,沒有絲毫多余的修飾!雖然不及鵝蛋的豐腴飽滿,卻另有一番別樣的青春韻味。。。一件純白色的外套似乎大了一碼,卻更加顯襯出她的柔弱與動人,給人一種想要保護她衝動。。。
“冷!”這是彭立秋的腦子裡唯一能閃現出來的字眼。此時此刻的他似乎被一股寒流從腳底竄到了頭頂,仿佛眼前坐的是一座不可碰觸的冰山!他不禁的打了個寒顫,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其實我沒想告老師,我就想逗你們一下。。。對不起,行了吧?”彭立秋竟突然覺得自己有幾分理虧了。
“嗚嗚~~~”這不說還好,一說鵝蛋哭的更起勁了,旁邊的馬尾也狠狠地瞪了彭立秋一眼!
“你別哭了,我求求你別哭了好不好?不行我給你買果凍吃好嗎?”彭立秋試探的問。
“嗚嗚嗚嗚~~~”
“奶奶,我錯了!!”彭立秋掉頭向小賣部跑去。
女人,呵呵,惹誰都別惹女人!彭立秋多年之後曾這樣告訴自己。
“給,你的果凍!你別哭了,好不好?”彭立秋懷抱一袋果凍氣喘籲籲的望著還趴在桌子上哭的鵝蛋,一臉的無奈。
“嗚嗚~~~嗚嗚~~~我要十個~~~嗚嗚嗚~~~”
“呃。。。”“什麽??”彭立秋一時沒搞明白什麽個意思,傻那了。
“大笨熊!你真笨的可以!還不表示?愣什麽愣,笨死算了。。。”馬尾有些著急的罵道。
“噢!噢!噢!全給你了奶奶,你要再哭我就該哭了。。。”彭立秋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把一袋果凍全放在鵝蛋的面前,可憐巴巴的瞅著她,活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
“撲哧~~”鵝蛋抬頭看了一眼彭立秋那副可憐的摸樣,忍不住笑了,“好吧,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那我就原諒你吧!”
“哎吆喂!你可算笑了,累死我了!”彭立秋癱坐到對面的椅子上,誇張的大口喘著粗氣。
“鐺!鐺!鐺!。。。”
“上課了!快回你座位上去吧!”馬尾不耐煩的說,可語氣好像緩和了許多。
“好~~~吧!上~~~課~~~嘍~~~”彭立秋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向後排走去。蔫兒了。。。
人都說女人是善變的動物,那麽女生呢?――更善變的動物!呵呵,可憐的彭立秋!
上課了,又是一節好無聊的數學課!農村裡的教學進程好像永遠都跟不上城裡的節拍,而且落後的還不僅僅是一點。彭立秋望著著滿黑板都是學過的知識,便更覺得無聊了!而這人一無聊,往往便容易胡思亂想。。。
“哎!不對呀,我剛幹什麽去了??好像明明是我有理吧,怎麽最後成了我又買吃的又道歉的?”彭立秋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上當了,“誰說鄉下的丫頭實在?我的老天爺呀,你睜開眼看看我這個可憐的孩紙吧。。。”
彭立秋自嘲自侃著,又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了前排。。。
“我去!這麽個死胖子怎麽上課了還在睡覺?居然,他居然還睡在馬尾的旁邊??”彭立秋望著馬尾旁邊呼呼大睡還不停流著哈喇子的胖子,更覺得有些氣憤了,總感覺他坐在那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鐺鐺!鐺鐺!鐺鐺!。。。”在一整節課的胡思亂想中,彭立秋終於聽到了他最喜歡的下課鈴聲。
“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麽呢?”彭立秋想著便已經搬著桌子走到了小胖子的旁邊。他望著呼呼大睡的胖子,舉在半空的手猶豫了又猶豫,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在胖子的背上戳了一下,沒反應!又戳了一下,還沒反應!!彭立秋便狠狠的在胖子的背後猛戳了幾下。。。
“乾~~~嘛~~~?”小胖子揉著迷糊的雙眼,癔症的問到。
“你。。。過去!我坐這兒!”彭立秋盯著胖子,口氣是那麽的不容置疑。
正所謂點兒背不能怨社會!有些人真可謂躺著也能中槍,比如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整的有點發蒙。。。
“為啥呀?是老師讓我坐這兒的!”胖子一臉的委屈。
“不為什麽!我給你一塊橡皮??”
“不!行!”胖子回絕的很堅定。
“那就再加一個米奇文具盒??”
“不行吧,是老師讓我坐這兒的。。。”胖子有些猶豫,但依然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老師是我叔!你再不過去,我就在你臉上畫個王八!!”彭立秋見利誘不成便改成恐嚇!
“這個。。。”胖子還在盤算。
“這什麽這,你過去吧你!”彭立秋一把把胖子的書桌拉到一邊自己便搬桌子坐在那,任死也不起來了!
“你。。。我告訴老師去!”胖子哭著跑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拿著彭立秋的米奇文具盒。。。
換座位的風波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彭立秋像一位得勝了的將軍,得意的衝旁邊的雪蝶樂了樂。
“土匪!你們城裡的孩子都這麽霸道嗎?”馬尾低頭看著書,語氣依舊的冰冷。
“嘿嘿,我可不是城裡的,我在城裡長大,可我老家是這個村子裡的。我奶奶還在村裡開了個小商店呢!”彭立秋一臉的自豪,終於讓他逮到個機會。
“切!誰問你了?討厭!”彭立秋又被狠狠的鄙視了。。。
“彭立秋!你怎麽欺負同學?”伴隨著那標準的農村方言,眼鏡已經憤怒的站在了教室門口,身後站著眼淚還沒乾卻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胖子。
“老師來了,讓你得瑟!”馬尾低低的說道,卻依然沒有抬頭。
“唉~~”彭立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耷拉著腦袋向眼鏡走去。
。。。
換位風波總算是擺平了!彭立秋鳩佔鵲巢,終於如願所償的霸佔了胖子的座位,當然即使在親戚關系的包庇下,彭立秋還是少不了被眼鏡狠狠地上了一節思想教育課!至於胖子嘛,也得到了好處。而且,坐在後邊睡覺也不太容易被老師發現,胖子又何樂而不為?這兩個人倒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彭立秋又得意洋洋的回到了自己霸佔的座位,而且還不忘衝旁別的馬尾做個鬼臉。馬尾辮女孩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直接把頭扭過了一邊!
“鐺!鐺!。。。”當上課的鍾聲打響的時候,我們總會覺得原來課間的休息竟是如此的短暫。
“喂!你叫什麽名字啊?”大半節課了,彭立秋想緩和一下與馬尾的冷戰關系。
“你管?!別拿筆捅我!”馬尾沒好氣的答到。
“我叫彭立秋!”
。。。
“喂!你說句話啊?”
。。。
“喂,喂?喂!”。。。
“閉嘴!我不叫喂,我有名字!”馬尾已經出離了憤怒。
“噢,那你叫什麽名字?”
“你管得著嗎?”
“那剛剛哭的那女孩叫什麽名字?”彭立秋依舊這麽的沒臉沒皮。
“思琪!”
“噢,那你叫什麽名字?”(又繞回來了。。。)
“你煩不煩??”馬尾快要瘋掉了。。。
“那你告訴我,我不就不煩你了嘛,小氣鬼!”(這他還有理了。。。)
“雪蝶!雪蝶!雪蝶!!你再說話嘴給你縫上!”
“噢~~”彭立秋下意識的捂住嘴巴,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籲~~~終於清靜了。。。”雪蝶長出了一口氣,拿起筆準備寫作業。
“那你家住哪啊?”彭立秋又又很不識時務的弱弱的問了一句。
“你又來了?!!不告訴你!”雪蝶徹底抓狂了!
“說說唄!”
“不知道!”
“那你有哥哥嗎?”
“不知道!!”
“那弟弟你呢?”
“不知道!!!”
“那我猜你肯定不是我們村的!”
。。。
“老師!彭立秋上課一直說話!!”
“彭立秋!站到門口去!”
。。。
“噢~~~”。。。
(初遇雪蝶,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多年之後,彭立秋回想起來,也無奈的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