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光下隱隱可以看見一隻烏鴉在雲層中穿梭,它的雙眼赤紅,口中時不時會落下幾滴混雜著唾液的黑血。
一段時間後,它落在一處高高的圍牆上,兩個圓圓的眼睛爬滿黑血凝成的絲線,死死瞪著牆內的一個個荷槍實彈的站崗士兵。
這裡是新明區郊外的一處山林裡,曾經的這裡人煙稀少,很少有人能找到。第一次來這裡的人會誤認為這是一所學校,
門前巨大的鐵門上用紅色油漆噴著新明區病毒控制避難區,不過並不規整,噴漆的工人顯然有些手忙腳亂。
避難區內的操場上,一個個像是墳包一樣的白色帳篷立在那裡,帳篷間隔的很短,空間顯得十分擁擠。門簾上寫著“會議室”的巨大帳篷內,五名身穿軍裝的軍官圍繞一張圓桌坐著,正在討論著什麽。
“我們完全可以減少食物消耗,一天隻吃一頓,保持體能。上級隻告訴我們收容幸存者,沒有讓我們輕舉妄動!Dhr病毒感染者隨處可見,一旦被咬傷或者抓傷,就必定感染,我不支持擅自離開避難區,我們只需要等待上級支援即可!”一個長著國字臉,已經禿頂的中年男人拍桌而起,聲音鏗鏘有力。
他對面一個高個子鷹鼻男子也站起身,狹長的眼睛瞪著禿頂男人,聲音沙啞的說到:“如果不去外面找食物,你覺得避難區還能撐多久?動動你的腦子,公民五千多,士兵七百多,每天吃兩頓是可以,大部分人還能接受。但要是一天隻吃一頓,你覺得又會有多少人受得了?就算真受的了,也只是拖延時間,苟延殘喘!這將近六千人會慢慢內訌,流血傷亡不可避免,那時候死的可不止是被感染的人!”鷹鼻男人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隨後雙手撐桌,低俯身體,與禿頭男平視。
一個年輕的軍官加入爭論,手中握著厚厚一遝文件,字正腔圓的說到:“我認為高中尉說的沒錯,數據證明,如果一周內再不去尋找食物,避難所內儲存的食物將全部消耗乾淨,到時候即使我們不出去,那些幸存者也會主動出去,避難所也就名存實亡,沒有了任何作用!”說完,年輕軍官坐下,繼續查看手中那厚厚一遝的文件。
年輕軍官身旁坐著的一位耄耋老者用書敲了敲桌子,沒有起身,咳了一聲說:“我反對主動出去,軍人必須服從命令,無論任何時候!現在與上級斷開聯系是沒錯,可我們也不知道上級是不是另有安排。如果冒然外出行動,可能會讓上級的計劃出現偏差,甚至失敗。”說完,老者不再出聲,打開手中的孫子兵法,專心的看了起來。
四名軍官都已經各自表明自己的態度,二對二平局,最後的一票將是新明避難區是否還能繼續存在的關鍵!
除老者外,其余三名軍官齊齊看向一名風韻猶存的中年少婦。感受到三道視線襲來,中年少婦緩緩開口:“我不建議……”
可還沒等那少婦把話說完,鷹鼻男人拍桌而起,衝著帳篷外大喊:“來人!”
帳篷外的一眾士兵聞聲,提著槍便衝進帳篷,立正後齊齊向高中尉敬禮。
“把這兩個關起來,保證他們餓不死就行!”高中尉大聲下令,手指分別指向禿頂男人和中年少婦。
“是!”幾名士兵整齊的回答,禿頂男人和少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被幾名士兵抬著走出帳篷。“高鶴龍,我們可是平級,你等著受處分吧!你這是違抗軍令!”禿頂男人的聲音漸行漸遠,相比於那個禿頂男人,中年少婦卻是一聲不吭,她已經習慣了…
不搭理禿頂男的破鑼嗓子,高鶴龍扭頭看向老者,收斂了陰冷的表情,輕笑著說到:“嗬嗬,林老,你的舊思想應該改改了,服從命令的確是軍人的天性,而且還是第一要務,可危難當頭,我們也要懂得隨機應變,時代已經變了…”
說完,高鶴龍中尉徑直走出帳篷,而他的身後,那名年輕軍官也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