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聽著挺玄乎的案子,還沒什麽頭緒。”
“切,不是說你很厲害嘛。”少女撇撇嘴,但是這下激將十分奏效,黃誠長嘶一聲,上揚的嘴角邊漏出緊咬的牙齒。
“我已經解決了。”
“哦?真的假的,不會是在騙人吧?”
“你猜。”
這下偵探完全反客為主,反過來激起了女孩子的好奇心。
“快給我講講,快給我講講。”
“不給。”
“求你了嘛。”她撅起嘴巴,拖長尾音,慢慢湊近他的臉,這是她從高中以來就有的伎倆,對黃誠有所求的時候使用,無往而不利。
“哎呀好了好了,你快點洗臉咱們出去過個早。到了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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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早餐店坐下。女孩看著相似的場景,想起了以前的回憶。
“你還記得讀高中的時候,我們就經常來這裡吃早餐嗎?”
“記得。那個時候你總是要我買單,我哪敢不答應啊,生活費都被你花了不少。”黃誠哈哈大笑。
“切,請女朋友吃飯不是很正常嘛。”女孩嘴上這麽說,心裡卻很溫暖,對她這樣純真無邪的姑娘來說,那個年紀的小打小鬧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她又想起更甜蜜、更能令青春期的男女心跳加快、語無倫次的事。
“你還記得我們怎麽在一起的嗎?”
“記得,你都講了一千遍了。”
“再說一遍嘛,我想聽你說。”
“好吧。你當時覺得全班就我一個人比較安靜,總是一個人看課外書,拒人於千裡之外,一副酷酷的樣子。其實我完全沒想過裝出高冷的樣子給誰看,只是跟那些笨蛋說話實在是令人折磨,他們太幼稚了,每天還在研究遊戲怎麽玩,說實話只要我想,隨隨便便就能玩得很好,只是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研究這個上面罷了,從整個人生來看回報配不上付出。尤其是班上還有好些個痞裡痞氣的人,一看就是個流氓樣,沒開化的野蠻人,更不能跟他們扯上麻煩。我還記得他們把一個同學給欺負退學了,真是可惜。”
“沒想到你記得這麽清楚嘛。”
“你都說了一千遍了,而且我記性本來就好。”
“那你為什麽答應我了呢。”
“還不就是,”黃誠看向一邊,不敢和女孩對視,扭扭捏捏,不好意思開口。“你確……確實……比較……比較好看嘛。”
女孩笑得像當年教室只有兩人時表白成功的自己。
“好了,說正事。要不要聽我的分析。”
“你快給我說說嘛,我挺想看看你們破案的過程是怎麽樣的。”
黃誠的身份從深情的的戀人轉換成擁有絕對權威的專家,準備對一個雙頰潮紅如桃子的少女講述枯燥如高等數學的理論。“當碰到這種看似超自然事件的案件,人觀念決定了能不能破案。比如一個比較迷信的人,他的內心會無意識地傾向於是超自然的力量造成了案件,當他審視線索時,暗示有妖魔的線索在他們心中的分量被無形地加重,而證明有血肉之軀的凶手的線索會被他們不由自主地忽視,這樣隨著案情的進行,他們的內心感到越來越害怕與無力,就像被困在黑暗牢籠中的人一邊要忍受幽閉恐懼症帶來的精神壓力同時想要逃出,最終只是徒勞。而他們也堅信就是魔鬼在作祟,自然也不可能發現事情的真相。”
“但是如果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他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說。他會盡量去反推造成看似不可能的現象的原因,作出數種假設,並一遍遍完善,以接近證據。他根本不會考慮鬼神的可能性,只會在心裡不斷假設可能的的情節,然後把拚圖一塊塊拚起來,從而揭露真相。” “如果你想問的話,我是後者。”黃誠表情嚴肅,語氣非常認真,之前和女孩暢談自如、精通討女孩歡心的自己判若兩人。
“嗯,聽起來很有道理,”少女似懂非懂。
“你認真聽了嗎?”
“一個字都沒聽。”
兩人深情對視直到女孩說出最後一句,然後哈哈大笑。
“那個,訂婚的事,咱爸答應了沒有。”
“沒有,我才不想當你老婆呢。”女孩臉一歪。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他應該不會不答應吧。”
“那是當然囉,這麽優秀的女婿送上門,名利雙豐收的明星偵探,他老人家笑得嘴都合不攏。”
黃誠只是微笑,抱起女孩的手行一個吻手禮。
“吃完了嗎?吃完了就走吧。還是我來結帳。”
“那肯定啊,以後都是你結帳。”
黃誠起身去收銀台,這時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回過頭尋找那個冒失鬼。
“抱歉抱歉,先生,我急著拿餐給人家送過去,不小心撞到你了。”
原來是個外賣騎手。
“你長沒長眼睛啊,這麽寬的路都能撞到我!”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再慢點估摸著得被人家投訴了。”騎手拿著客人點的外賣,邊欠身邊小跑出店,騎上自己的摩托一溜煙跑了。
黃誠咒罵了一句。
“沒必要發火吧,人家這麽辛苦,都不容易。”
“你啊,就是太好心了。顧客都付了配送費,那騎手就要給出相應的勞動,外賣要遲到了難道不是他自己的問題嗎?軟件肯定給到了合理的時間,再說這店人也不多,不存在排隊等單費時間的借口。我怎麽看他都是故意撞我一下,腦子有毛病。”
“好了好了,送我去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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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走後,黃誠回到家中,開始剖析這件看起來不太可能破解的案件。
“在靈異事件中,受害者的精神往往是受到最大衝擊的,這將導致他們無法注意到一些也許會成為破案關鍵的線索,也會使普通的環境被他們的大腦添油加醋,變成恐怖電影中的怪物,對他們的精神再次施壓。在重大壓迫下,哪怕是無神論者也要被逼瘋。”
“所以作為旁觀者,一定不能對‘凶手是活生生的人’這個客觀條件產生懷疑(當然現在這個‘幽靈‘並沒有行凶),必須找到凶手漏出的破綻,哪怕再微小,也能成為戳破堅如磐石般的假象的切入口。”
“但是為什麽要點名叫她去找偵探呢?顯然她根本不是目標,只是個墊腳石,真正的目標是要引起偵探的注意。城裡叫得上名的偵探就兩個,名氣更大的是我,受害者要就只會先找到我,所以他應該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為什麽呢?”
他打開一個本子,寫下目前的線索:爪子摩擦聲、一個全身白衣、看不清臉且能突然消失的“幽靈”,以及最重要的物證:幽靈留下來的白色衣服(多謝我們明哲保身的委托人,這個線索可以忽略。)
“既然委托人感受到了我們的小白同學在拍她,那就說明這裡是個真人在進行恐嚇,然後通過某種手法完成消失。而突然消失有很多種方法,比如……”
黃誠有了頭緒,在筆記本上寫了一些字。然後又在電腦上搜索什麽東西,嘴角偶爾漏出一絲微笑,宣告著秘密的破解。現在,只需要一場實驗來證實他的猜想。當他的大腦功率達到最大時,一聲悠長、帶有哀怨且尖銳如細手指的“喵”拔掉了這精密儀器的插頭。
“喔,小家夥餓了。”
這是一隻雪白的山東臨清獅子貓,擁有一雙珍奇的鴛鴦眼,黃誠在成名前一直都是一個人住,這隻貓陪伴他從無名小卒成長到稍有名氣的偵探,如果沒有寵物為他調節情緒,他可能早就在低谷期失去理智了。
貓貓優雅地爬到本子上,用爪子抓著黃誠寫在本子上的勞動成果:怪盜基德。
黃誠已經想好了一個絕妙的計劃,他要到超市去買一些等會要用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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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邊,委托人已經回到了鄉下,有個人在她家門口搬了把椅子坐著等她,原來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算命先生。
雖然鄉下人都叫他算命先生,但是他和大家普遍認為的算命先生應有的樣子很不一樣,他只有二十多歲,高中時因故輟學,在廠裡打工幾年後覺得生活太累,所以回到鄉下老家接受更樸素的生活。由於不學無術,他只能自學一門技術混口飯吃,恰巧在讀書時他就對“易經、風水”之類的東西非常感興趣,在鄉下住著有大把的時間研究這玩意,所以他至少算是有一門技術,再加上鄉下人比較單純,混口飯吃綽綽有余。大家對他的評價都是“務實”“正直且善良”。
“哈哈,余姐,你回來了。不發燒了吧”
“劉弟弟,我現在好多了。幸虧有你幫忙。”
“哪裡哪裡,沒什麽大不了的。”劉鵬笑著摸摸頭。“誒對了,昨天晚上的新聞你看了沒有?”
“什麽新聞?我最近都沒怎麽關心過這個。 ”
“噢,就是說政府要修一條路打我們這裡過,好像是要給我們拆遷,大家都很關心這個事呢,畢竟能拿到一筆補償費。你都不知道嗎?”
“這兩天有點忙,沒注意看新聞。挺好的呀,拆遷挺好。”余姐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思緒都放在那晚的事。
“就是不知道要養多少流氓拆二代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種田養豬,現在突然多了這麽大一筆錢,對他們自己是沒什麽影響,孩子那代不知道要多無法無天。”
“也不能這麽說吧,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
“就要這麽說,誰對號入座說的就是誰,勤勞樸實的人也不會自動帶入。噢對了,我聽阿姨說你一大早就去城裡了,是有什麽急事嗎?”
“我剛到城裡去找了個人幫我調查這件事。”
“找誰呢,很厲害的人嗎?”
“聽說是挺厲害的吧,是個明星偵探。”
“這樣啊,那就好。余姐,其實不瞞你說,我挺想自告奮勇幫你調查一下這件事呢,哈哈。”
“真的嗎?為什麽?”
“你看,這事不是挺玄乎的嘛,我呢就愛研究玄乎的東西,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所以我感覺呢自己應該是能幫上忙的。希望你不嫌棄,哈哈。”
“沒問題呀,事情的經過我都告訴你了,你有什麽點子嗎?”
“我感覺呀···”
余姐的電話突然響了。
“噢抱歉,我得接下這個電話。”
黃誠不合時宜地打斷了劉錦程的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