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這句話用在陳伶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陳家老大,不學無術,死乞白賴地在自家妹夫的科技公司混了個初級程序員,卻遲遲沒能轉正。奔35了戀愛經歷仍一片空白,體重卻沒落下地飆升到了200好幾。加上大臉盤子坑坑窪窪地和街頭那蔥油燒餅有得一拚,人送外號:陳大燒餅。
可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一絲魅力的普通人,卻也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春天,還是一個燦爛無比的春天。
“這是新人白依,你們自個兒認識下,任務分配啥的內部搞定。”
門口站著的這個毫無表情的女人,是新來的助理。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這個女人身穿著一件白色收腰連衣裙,寬大的裙擺直長到腳踝。除了及腰的棕黃頭髮和手腕上一個小巧的金絲手鐲外,全身上下的裝飾無一例外都是白色,加上膚色蒼白,遠遠看上去像是從哪個鬼故事裡跳出來的女主人公。
“喲,這哪兒來的小姑娘,竟然願意跑到滿是臭老爺們的程序二部來,莫不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嗜好?”
這頭主任剛走,那頭陸剛毅的聲音就毫無意外地在角落裡響起。這個滿臉胡渣名喚“剛毅”的大老爺們,卻喜歡扭著屁股走路,扯著嗓子說話,私底下眾人稱之為“毅娘”。
這陸剛毅空有一身男人的皮囊和名字卻沒有一絲男人的風度。挺著1米78有多的身材在那兒扯著嗓子冷嘲熱諷,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娘氣兮兮。
可這白依倒也不像一般的女人似的直急眼或臉紅羞愧,連嘴角都不配合著扯動一分。陸剛毅看到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女人無視著自己嘲諷,頓時覺得失了面子,只能乾咳了幾聲就嘟嘟噥噥地回到座位上繼續編輯郵件。
所謂程序二部,不過是零一科技裡頭的一個閑職部門,就發揮的作用來看,還不如兢兢業業的安保部。這部門從設立之初,便是用來收留那些行事吊兒郎當最愛遊手好閑,但是背景雄厚的“關系戶”,拿著極高的工資但乾的也只是一些類似於收發郵件之類的瑣事,至於為何冠以“程序”二字,興許只是為了堵住這裡裡外外的悠悠之口吧。
正值六月天,程序二部的“獨立空調”早就因為年久失修而製熱不製冷。早該淘汰的主機也常常因為硬件老化而間歇地發出轟轟聲,幸好處於摩天高樓的頂層,否則只會更加的悶熱。男人們都脫去上衣隻留下一件白色背心,卻偏偏這白色背心也舊的有些發黃甚至破的衣不蔽體。整個機房散發著一陣陣男人特殊的“體香”。
如此環境下,白依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留給因為“新鮮”而接連圍在她身邊的這些“臭”男人們,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熱得光著膀子癱在轉椅上翻白眼的陳伶,使得原本炸開了鍋的房間瞬間安靜得只剩下主機的轟鳴聲。
“白小姐,剛剛主任可說了,任務咱們可以自行分配。你看咱們這兒除了男人,就是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這等了八百年才等來一個如此清秀的小姑娘,這回你就自己挑吧,你想當我們這誰的總助?”
最先打破這尷尬氣氛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猛然一開口,竟讓人覺得這聲音還有那麽點磁性。杜磊,算得上是這整個程序二部的“花花公子”,外表俊朗外加183的大高個,讓他在男女情愛這件事情上可謂是左右逢源,無往不利。
杜磊就這麽半彎著腰站在白依面前,
笑盈盈地看著白依,等著白依乖乖跟他走。可杜磊笑得臉都僵了,這白依還保持她那份沉默的態度和僵硬的姿勢,不接話也沒什麽表情變化。即使杜磊“龐大“的身軀足以擋住她的視線,白依仍舊越過杜磊盯著陳伶所在的方向,讓杜磊第一次在女生面前吃了個“閉門羹“。 不知道又是多長一段時間的尷尬,杜磊實在熬不住地站直了身子,白依也終於邁出了自己進入這個房間後的第一步。但這第一步不是如杜磊所希望的那樣跟他走,而是越過他徑直地走向了陳伶,就這樣成為了整個零一科技“最無用之人“的總助理。
這白依長得倒是還算清秀,可穿衣搭配實在素樸,不知是不是受名字的影響,加上由於營養不良而露出的蒼白臉色,竟也讓一向自稱女人絕緣體的陳伶心裡劃過一絲心疼,意外地沒拒絕這個平白無故主動出現在他生命裡的女人。
可這白依也實在奇怪,無論陳伶怎麽旁敲側擊地套問她的年齡學歷家庭,她都只是淡漠地望著陳伶,直到問到與程序相關的話題時,她才會突然間變得滔滔不絕,眼神裡甚至透露出一絲狂妄。
漸漸地,陳伶發現與計算機有關的東西對於白依來說就像個開關, 只要有代碼的地方,她才會有些許的情緒變動。
時間長了,陳伶這個“女人絕緣體”的心裡竟也對身邊這個朝夕相處的“小助理”產生了些不同於其他人的感情。
終於有一天,陳伶心中這種小情愫擴大成為了一種掩蓋不住的喜歡,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我怕是遇到了真愛”。
再後來,自然是小手一牽,沒有什麽意外地上演了助手和上司的老套情節。即使零一有著一個關於禁止辦公室戀情的不成文規定,但陳伶和白依仍然成為了零一科技唯一一對可以光明正大談戀愛的情侶,也是唯一一對管理層直接發布了同意函以防有人干涉的情侶。
“大哥這麽一個不近女色又邋裡邋遢的人終於有了自己的粉紅春天,你們怎麽舍得讓這春天愣生生變成冬天?”
“也罷,反正你大哥在零一本就是個空佔職位沒有實事的人,若是這個職位能讓他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卻丈母娘一樁心事,那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一切就這樣在內外因素的推使下,順理成章如“她”所願地水到渠成了。
自從陳伶的春天到來後,他的日子也終於變得忙碌了起來,不再是坐在程序部的轉椅上挺著個啤酒肚等下班,而是帶著白依從南到北逛足了整個A城所有的角落。就在陳伶開始發愁無處可談戀愛時,白依的一句話徹底打翻了陳伶原本貧乏而枯燥的生活。
“我想去無人區看看。”
那個時候大概誰也想不到,這句話會成為改變陳伶未來的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