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的岩石山峰屹立於曠野之前,阻擋著野獸的窺探,陡峭的岩壁伸出狹窄的山道,為歸來的族人指引通往山頂,歸家的路。
跨越曠野歸來的少年一隻手抓住一旁的岩壁,慢慢的,小心的走在山道上。至於另外一隻手,因為中途遇見了狼群,所以被他用來引開狼群了。
不過幸好,在快要抵達山峰的那一段道路時血已經流不出來了,那群狼獸順著血記找不到他,中途也沒遇見其他的異獸。
至於火把,在登山的時候已經被他丟棄了,黑暗會在月光下蔓延,但是在這片高山上是月光與太陽眷顧之地,這是黑暗觸及不到的聖地,也是他們高陽部族的棲息之所。
少年小心緩慢的前行,他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的了,眼前霧蒙蒙的,不過他只要抓著岩壁前行,那一定就是歸家的路。
這是那些常年外出的外巡隊前輩告訴他的,他相信著前輩們。
少年早先也與族人一樣,生活在山頂從未下過山。也就外巡隊的那些前輩告訴過他山下的景色。
南邊的荒野,北邊就極地,東邊沼澤,西邊群部。
外巡隊的前輩們每次下山總會有小部分的人沒有歸來。
分給他果子的夜叔,教他使用刀的峭哥,他的父母...
他小時候就時常在想,要是我能盡一份力就好了。
現在看來,外巡隊的前輩們每次的出行真是絕望啊。難怪在他加入外巡隊的時候祭司大人要他刻下一份留給家人的石板。
他用著所能用的全力緊握著岩壁,他可不想突然滾落下去,不然到時候外巡隊就算全隊尋找,也會很遲發現他的,到時候種子可就遲了很久才到部族呀!
他想著,希望呀,就應該越早到越好呀!可不能因為他的失誤而耽擱了。
“嗷嗚!!!”
遠方的曠野裡傳來了陣陣的狼嘯,少年聽見這聲音就感覺原本毫無知覺的左臂開始疼起來了,他咧著牙,那群蠢狼每天晚上在那嚎是為了啥啊。
剛加入外巡隊那會,只能在山腰守門那陣子,每天晚上都聽見狼嚎,還以為那群狼要打過來了,害的他夜不能眠。
後來聽外巡隊前輩說那是因為看見月亮所以那群蠢狼是對著月亮嚎的,說是那群蠢狼是在崇敬月亮。叫他不必擔心。
嗯,月亮的確應該崇敬,是她讓我們部族夜晚不受黑暗侵襲。
山間的風吹來,拂過他的臉龐,以往讓他覺得寒冷的風,現在反而讓他覺得暖呼呼的。
怎麽還沒到啊,少年邊走邊想。明明在接到任務後和前輩們下山的時候,他可是覺得很快就下到了山底,當時才和前輩們說了幾句話的時間呢。
為什麽上山就要這麽久呢。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了啊。
“噗通。”
岩石劃開少年的臉龐,慘白的皮膚已經開不出鮮紅妖豔的花朵。少年唯一的手向著前方抓去,身體小幅度的抽搐,可並未前進分毫。
啊,好像連爬都爬不動了。
快要合攏的眼睛看向前方,他多麽希望在那看見那明媚的篝火,看見守山人快遞向他跑來,然後他就可以帶著自豪的笑容,舉起種子對著他們說道:“看!我們把東西帶回來了!”
和外巡隊那些前輩們相比,我還真是個*高陽粗話*呢。
雪花停靠在少年的身上,並未為他的肌膚上添加顏色,眼瞳如同他的頭髮一樣,灰白死寂。
高陽人生來便是雪的顏色,
現在也是... “嗷嗚!!”
荒原高嚎淒涼,月記錄著一切。
......
...
高山之頂,高潔的白色世界裡像是有著兩團篝火在燃燒著。
男子隨手將枯枝放入篝火中,有著火焰顏色的眼瞳裡映著西方的景色,沿著渡河有著微少和密集繁多的火光亮起。
他們可否看過高山之後的大地?想著離開群部去探索危險致命的地域?
以為西邊的那片土地便是全部,內鬥蠶食著自身。自我滿足,享受著虛假的榮耀。
一個背著長弓攏著厚實獸皮的修車身影走了上來,看著站立在山頂的單薄身影。
“族長,種子已經帶回來了。”
男子回頭,露出笑容,一旁的篝火都明亮了起來:“狩來了啊,外巡隊回來了幾人啊?”
狩沉默一瞬:“全部...去往了歸鄉...”
男子的笑容僵了,看著一旁的篝火:“這樣啊...”
他早就料到了不是嗎?
“七人裡只剩下孩子的已經被其他族人領養了。種子也交給祭司們處理了,祭司們對您承諾過不了多久種子就就可以種下去等待結果。”
聽著這話語,男子的僵著的臉緩和了些許,點頭:“知道了。”
沉默,風雪扶起他們的白發,撩過靜靜舞蹈的篝火的輕紗。
“...”
“啊,族長我就下去了?”
“哦哦哦,下去吧。”
狩轉身,才走一步。
“對了,夜家的那個孩子你帶著教一教吧。”
狩停步:“那孩子我將他收養了。”
“嗯,沒事了,你下去吧。”
山頂重新變成了一人。
男子面容歸於平靜,看著南方。
“意料之中。”
篝火下誕生漆黑,一團黑影從中算了出來。
不男不女,怪異刺耳的聲音出現在靜默的山頂。
“噗哈哈哈哈哈哈,每次看見你們的交流我都覺得好玩。”黑影挑起男子白發發尾的赤紅把玩:“明明沒有情感,卻在獵人面前偽裝。你真的,我笑死。”
男子撇了一眼黑影,平淡的說道:“人應該有著感情不是嗎?”
“嘛嘛~凡事總有例外不是嗎?比如...”
“這段對話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
“這更加有趣了!不是嗎!哈哈哈!”
男子面無表情的盯著黑影。
“啊啊~不過,你真的是厲害呢,隻安排了七個人就從六片禁地帶回了種子。”
黑影摸著下巴打量著男人:“千異谷地兩個尋匿者,回聲谷一個靜默者,高草林親原之子,枯石林枯心,呢喃亡林的守約人,荒野的隱匿者。”
“嘖嘖嘖,僅僅是用我給你的超凡典錄就能發覺培養出這麽多的超凡出來。尤其是守約人,我還以為你會讓他把契約用在永久守護你呢。 沒想到你居然把守約人的契約用在了呢喃亡林,要不是契約的支撐,這位守約人怕是走不出呢喃亡林呀~”
“你還真是物盡其用呢~”黑影雙手撐著下巴,做出崇拜的語氣:“果然,薪火就是天生的決策者呢~”
“...那個東西確定能解決溫飽嗎?”
“當然,當然!”黑影誇張的展開雙手:“土豆,土豆你知道嗎?”
“哦~你好像不知道。”看著男子平靜的面容,黑影略微有點遺憾,但並不妨礙他亢奮的語氣:“你口中的那東西可是唯一能生長在這貧寒高山上的呢~而且產量可是驚人的多呢~比山下的群部種植的水稻產量還多哦!”
“哦!”黑影像是想到了什麽,裝模作樣的做出害怕的表情:“說起群部的水稻,每次看見你的族人去換取糧食了時候,那群群部的人真是讓人害怕呀~他們的貪心讓我都自配不如呢。”
黑影蹲在一旁看著男子,手在臉上摸著,像是在擦眼淚的模樣:“明明是為群部抵禦外敵的勇士,結果卻被如此對待。呀呀呀,當時我看你的那些族人臉都青了呢~唉~”
男子重新為篝火添上枯枝:“這樣啊,那麽付出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呀呀呀~微不足道呀!要是讓你的那些歸鄉了的族人知道他們的族長大人說他們是微不足道的野草,那他們怕是會傷心的呢~”黑影添油加醋的說道。
“野草嗎?呵。”
男子看著篝火,眼裡的火焰熱烈的跳動著。
“是呀~是呀~野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