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殘破的鋼鐵人,被艾許莉命名為X-1號實驗體。
原本充滿了鋼鐵人軀體內的“帶電溶液”早已經漏光,僅僅留下了稀疏的網狀結構支撐著鋼鐵人軀殼內的部分主要零件——X-1號實驗體僅僅損失了左前臂、左小腿以及一部分左側腰、臀部,而從金屬斷口的痕跡可以判斷x-1在破損前遭受了一次能量超越其素材本身的承受極限的撞擊。
x-1的金屬材質特殊,在短時間內無法分析合金的具體金屬配比,但可以知道的是,遠超王國普通工匠能夠鍛造的鋼鐵。
X-1的體內和傳說的一樣,存有大量的金屬片,上面有奇怪的紋路,但與艾許莉眼熟的印製電路板大相徑庭,首先它就不是綠色的,咳咳,首先它摸上去就沒有明顯的凹凸觸感,整個金屬片宛如一張封了塑封的遊戲王卡,而上面的紋路顯然與地球上的電路板紋路一樣讓人看不懂。
但有趣的是,鋼鐵人的核心並不是這些“電路板”,而是一枚大約有手掌大小的球體,球體的表面有大量的多邊形平面,彼此以極小的角度相連,以此組成一個球體,材質暫且不明,但至少硬的能砸核桃——在艾許莉砸核桃的時候,艾米麗極為生氣地將艾許莉丟出了書房。
這是艾許莉第一次見到艾米麗動粗,雖然力氣比起某個怪力老女仆來說小了不少,但至少還是能把艾許莉當貓一樣丟出去的。
x-1的核心位於其胸膛中心,由更加繁密的網狀金屬支撐,至少可以明確一點,網狀結構的主要功能是支撐身體,提供更堅韌的強度,以防止金屬的柔性而在打擊中變形。
網狀金屬作為額外樣品被保存,這是艾許莉建議的,她覺得特別是連接著核心部位的金屬網,說不定其本身除了支撐和提供強度的作用外,還承擔著類同於神經突觸之類的功能,因為艾許莉從上到下就沒有看到任何電路板彼此或者與核心相連,並且通過艾米麗的腦子可以知道,鋼鐵人即便身體裡的帶電溶液漏光了,也能活躍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可以就這麽直接走回鋼鐵神座接受治療。
漏液本身對於鋼鐵人來說並非是無法接受的代價。
鋼鐵人的頭部裝飾作用大於實際意義,那裡面除了網狀結構之外就啥都沒剩下,嘴唇和雙眼乾脆就是黑洞洞的窟窿,這讓艾許莉很難想象這樣的存在是怎麽依靠換皮進行潛伏的。
核心是鋼鐵人最為重要的載體,在激活狀態的核心是散發著紫色的亮光的,在待機狀態下的核心則是深藍色的,但現在,眼前的核心顯而易見的是有著毛玻璃一樣的透明質感,因此是屬於死亡個體。
但死亡核心是可以被激活的,條件未知,但至少很危險,被作為x-1的0號樣本封存。
“你說,我那便宜老爹為什麽要我研究這些。”艾許莉咬著羽毛的尖端,看著艾米麗將某種魔法關停,“與其讓我研究這些,不如讓我直接學魔法多好。”
“你不適合學魔法,艾許莉,你的數學簡直差透了。”艾米麗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被摘取下來的樣品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托起來放進了充滿了液體的水晶瓶中,“如果你真的想學魔法,那麽先學會求極限和……”
“停啊!為什麽學魔法要先學高等數學啊?”艾許莉險些快嘔出來了,“這個世界蒸汽能照樣頂起壺蓋,旋轉磁極也可以發電,但這些都被捷足先登了啊喂!”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將魔法的基礎理論數學稱為‘高等數學’,
但這的確就是學習魔法的基礎,就簡單來說,即便是最基礎的佔星術,你也要學會如何使用數學去計算星位,就算是一發大火球,你也要摸清它的……” “住口吧,我不想學魔法了。”艾許莉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到底是誰告訴她穿越以後,可以按著書本秒學技能的?連大學期末考試都沒有辦法及格的人,到這個世界依舊還是需要搬磚的吧?
感謝讓自己穿越的家夥,至少自己是個不需要太努力的富二代。
收拾好了書房裡對於艾米麗來說極其簡陋的工具和樣本,艾許莉跟著自己的老師走出了書房,在看到了貝姬的一刹那,艾許莉就想起了這個家夥本質上也是魔法師,這不禁讓艾許莉毛骨悚然,難道這個家夥的數學其實也是好到讓人吐槽的地步?
頓時感覺自己矮了一頭。
艾米麗可不是艾許莉的下仆,結束了今天的半授課半研究的工作後,她就非常固定地要去找個地方喝下午茶,而艾許莉並不想和自己的“班主任”坐一桌,所以就帶上了貝姬,到白石頭村裡逛逛。
出了院子首當其衝地就看到了麗莎像是一個老爺爺一樣背著手站在路邊看著佩格騎士訓練民兵,這些民兵的作用是擋住試圖從火堆裡衝出來的各種敵人,只需要十幾分鍾,某個叫做謬的規格外人偶就會立刻趕來應敵。
佩格騎士此戰之後,就會正式擁有一個莊園,成為最基礎的貴族,而自己……大概沒什麽變化吧,除非能把那個鋼鐵人剝開摸透。
但這據說是王國幾十年間都無法真正破解的秘密,至少偶爾獲得的鋼鐵人核心最後只能丟到王國寶庫裡當裝飾品,而且還是那種捧在手裡怕摔了的那種危險裝飾品。
因此,艾許莉對那個奇怪的晶體球毫無興趣,對她來說,找點事情做才更為重要,在這個無聊的國家裡,看不懂“藝術”的自己,至今為止認為最大的樂趣,大概就是看老頭吵架。
但目前為止,看過的老頭屈指可數。
平均壽命十分堪憂呢!
到這個世界之後,艾許莉才深刻地明白為什麽地球古代那些沒品的遊俠、紈絝是怎麽回事,不需要工作和交際的當下,簡直閑得發毛。
森林裡的怪物尚且還沒有什麽下文,艾米麗對那種怪物一無所知,艾許莉只能猜測大概是什麽新品種的異界怪物吧?
喊上比自己更加無所事事的麗莎,艾許莉就在村子裡到處走走。
整個白石頭村比起自己去森林裡冒險之前,有了明顯的壓抑感,有幾個小孩看起來更加髒了,路過的人也大多愁眉苦臉,蹲在道路邊上的家夥都在互相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附近的低矮房屋裡隱約有著哭泣的聲音,偶爾有鳥鳴響起,嗓音拉得非常非常長,這讓艾許莉的興致一減再減。
“真無聊。”艾許莉站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貝姬和麗莎,“白石頭村裡滿是悲戚戚的感覺,有些地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麗莎的眉毛揚了揚,突然說道,“哦,那你是要禁止這個村子裡的人發出聲音嗎?還是說,要命令他們笑呢?”
“你這嘴不是在說黃段子就是在挑釁我是吧?”艾許莉踢了麗莎的小腿一腳,結果是自己的腳尖隱隱作疼,“不是,我是說,我討厭這種氣氛。”
“大小姐,請回去吧,越是這樣的地方,就越是危險。”麗莎瞥了一眼一邊的貝姬開口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事情惡化了不是嗎?”
“我學不來魔法。”艾許莉扭頭看向貝姬,然後又將視線挪回到麗莎的身上,“如果不血魔法的情況下,一個人要怎麽才能,恩,變厲害。”
“鍛煉啊,大小姐。”麗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過會很苦很苦,連吃飯都需要好好想一下才行,人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只要付出就一定有收獲。大小姐,你該不會是因為自己連馬都騎不好,感覺自己超級廢物的吧?”
“麗莎,注意你的言辭。”貝姬適時地提醒了麗莎一句。
“好吧。”,麗莎清了清嗓子,她知道,眼前這個讓自己的生活從繁忙和規律變成了懶散的大小姐大概是在想什麽了,“你根本不必著急,你的父親是一個實權貴族,不像是我,我所熟悉的人裡,就只有我的老師是一位強大的騎士,我學會了她丁點兒的皮毛,但這足以讓我能比大多數人都厲害,一個農民哪怕只是種了二十年的田,也會比許多不種田的人懂得更多。”
“哦哦,和艾米麗老師差不多的說教。”艾許莉歎了口氣,然後不再多問,打算就這樣回去,她又開始思考自從從哪個便宜老爹那裡聽到關於這個世界的勁爆情報之後經常思考的事情。
自己能夠和那些家夥一樣嗎?
巨龍、蒸汽、哲人王、克隆、飛空城堡、月面都市……
顯然是不可能的,什麽科文教育點亮異世界,艾許莉自己就是一個需要被科文教育的人吧?想要冒險?顯然更不可能,自己廢物得可以,可以說,數學學不好,鍛煉吃不了苦,幾乎沒有優點。
今天順著自己便宜老爹的話去忽悠艾米麗老師折騰鋼鐵人的屍體,顯然,自己甚至不知道金屬斷口中的韌性斷口和脆性斷口是啥區別。
白石頭村真的不大,連個買東西的地方都沒有,幾下就能走到村子的另一頭,下午的太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打在地上,陰冷陰冷的。
再次轉回到老波克的宅子前,那些民兵依舊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佩格騎士依舊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討厭這種吵鬧的艾米麗並不會在院子裡喝下午茶,和貝姬和麗莎逛了一陣子之後的艾許莉又自己回到了書房裡。
自己沒有什麽關於研究的基礎知識,但是只是看著的話,什麽變化都沒有,自己的便宜老爹說什麽,自己就做什麽的日子雖然說不需要動腦子,但怎麽說也太過於隨波逐流了,拿出對這個世界來說並不是很珍貴的書籍。
拿出高考前的態度吧!艾許莉,你要認真一下!從最基礎的,就連平民都會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開始學起。
……
“哈哈哈,就因為這個你就開始看這些幾乎約等於民間傳說的書了?”便宜老爹發出了清脆的笑聲,讓艾許莉很是羞恥,便開始吵鬧起來。
“你明明說了,為了那個國王的計劃不太會往這邊跑的,怎麽就幾天就往這邊來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你了,就繞道過來看看。”便宜老爹對著艾許莉伸手,這次沒有讓艾許莉掙脫的機會,只是用力地抱了抱,然後松開,“別生氣,偶爾讓我抱抱又不會怎麽樣。”
“會覺得惡心。”
弗雷德伯爵眯了眯眼睛,選擇性地無視了艾許莉的感受,繼續回到了之前的話題上。
“這樣吧,艾米麗雖然是個很不錯的老師,但你的底子實在是差的沒邊,我來給你提個醒。”
伯爵伸出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鼻梁,右眼忽然就被像是盒子一樣打開了,裡面居然是宛如岩石的雕刻,環繞著正中心的眼球,那枚充滿血絲的眼球懸浮在打開的眼睛盒子的正中央,除了一小節柔軟的血肉之外,幾乎沒有什麽東西連接著。
這看起來真的有些肉體改造的惡心感。
“不止是我的眼睛,就連這裡,我也做出了一點點的修改。”伯爵的左手放在了胸口心臟的位置,“這讓我永遠不知疲憊,如果你真的走投無路,為什麽不尋求一下這樣的技術支持呢?”
“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嚇人。”艾許莉深呼吸了一下,她可不想對自己的身體動手, 要知道,這種改造一定是不可逆的,並且是將自己的極限一次性提高,怎麽看都是虧爆了的類型,除非自己的器官真的暴斃了,才會考慮移植這種額,大概是某個世紀的假肢技術吧。
“想要回報就需要付出,你的那個女騎士倒也沒說錯。”伯爵的眼睛合攏恢復如初,連線條都隱沒了去,如果不是他親自打開,或許艾許莉根本不可能知道伯爵的眼睛實際上是接受過某種改造的,“如果你不願意和我一樣,為什麽不將你想過的事情都一一實驗一次呢?只要在伯爵領的承受范圍內,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如果我想要造核彈呢?艾許莉憤憤不平地想著,但隨即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會。
看著自己的女兒表情忽紅忽綠的,弗雷德伯爵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艾許莉的腦袋,今天作為國王眼線的謬不在,他很喜歡這種自由和自己的女兒親密的時間。
尚且在和自己的女兒教育和親昵的女兒控,被房門“叩叩。”的聲音打斷,艾許莉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那個便宜老爹表情由驚到怒再到平靜的急速變化。
“進來吧。”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落落大方的艾米麗,“伯爵大人,艾許莉的上課時間到了。”
“恩,我知道了。”沒有等伯爵的回應,艾許莉自己就躥了除去,“今天還是對那個什麽核心折騰嗎?是要加熱嗎?還是說泡溶液?要不我們電它?”
“艾許莉,這些破壞性實驗要留到最後,我們先試著用儀式魔法之類的,看看它會與什麽事物有直接關聯。”